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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山道人,绝不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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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辰州鲁班坊,夜炼法器
    第216章 辰州鲁班坊,夜炼法器

    辰溪,古称辰阳丶辰,俗称辰州,为中土最大的丹砂离散地,此地出产的朱砂因其品质上乘,又被称之为「辰砂」。

    虽然地处偏僻,倒也有许多人士往来经商,其中僧道打扮者也不少见,一身道袍的陈阳并不显得新奇,他借着天师府玉佩验明身份,轻易便进了城中。

    并不愿太引人瞩目,陈阳带着苗月儿稍稍压抑住气机,在市面上找行人打听了路径,便直奔某处而去。

    辰州一地其实是个囊括了沅陵等地的统称,地界不小,共有大大小小数个市场,此处仅是其中之一,沿街又有无数铺面,风土人文与京师之地截然不同,通用之语以西南官话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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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鳞次栉比的商铺,来到一处店家门前,木制牌匾上写着三个浓墨重彩的大字一一「鲁班坊」。

    从大开的正门里,可见得各种造型精巧的家具,做工很是细致,材质皆是上乘,更散发着种种清香,陈阳便从中闻到有上好的黄花梨。

    开门做生意最忌讳别人将门堵上,见陈阳将骡车堵在门口,立即便有店中管事的前来查探。

    他见陈阳身上打了不知多少个补子的道袍虽寒酸却又乾净整洁,仪表堂堂的面相固然年轻了些,但没有寻常年轻人的浮躁,气度淡然,养气功夫似乎颇为了得。

    一时不敢上前斥责,又害怕唐突冒犯了高人,拿不定主意之下,管事便赶紧回身去票报作坊主。

    陈阳趁这机会与苗月儿一齐将行李从车上搬下,然後,只以手掌在木车上轻轻一推。

    《七心化神诀》的第一关为炼心之术,陈阳便以洞天分殿之名,为其取名为火宫关。初步修成此关後,他的警力又有所增加,此刻已拥有真正意义上的龙虎之力。

    根本不见怎麽用力,轻易便将木车推得散架,以卯结构相结合的材料落得一地,激起了些许灰尘的同时,散发出一阵奇香,淡雅清透丶若有若无,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却又将鲁班坊中其馀香木的味道尽数压过。

    作坊主也即是此地的大师傅,大约四五十的年纪,双鬓已然斑白,此刻正匆网走出,闻到这阵清香後鼻头微动,闭上眼露出沉迷之色,点头称赞道:「好楠木,香味竟如此醇厚,足可通窍醒脑丶生精化浊。」

    又见到陈阳腰间的玄武墨斗,顿时神色一正,对陈阳作了个揖,十分恭敬地执师礼道:

    「墨家弟子谭正梁见过道长。」

    陈阳自然知道这里与墨家有关,否则也不会特地上门。

    现如今鲁班门已与墨家合流,各地叫得出来有名有姓的木匠,即便不是墨家中人,也大多都与墨家有些关连。

    鲁班坊则乾脆便是墨家主要产业,於中土各地连锁经营,是股潜在的丶不容小的势力。眼前这位谭姓大师傅,也掌握着些微薄法力,只是性命修为太弱,

    加之年老体衰,只比常人强出些许。

    陈阳偶尔喜欢开些玩笑,只听他道:「谭师傅,我初到贵宝地,手头有些寒酸丶无处可去,便用这几块料来找你投靠,不知你意下如何?」

    「道长这话折煞我了。」谭正梁慌忙道:「道长是矩子的至交好友,便是墨家弟子的好友,辰州鲁班坊虽小,总有道长的容身之地,万不敢厚颜收下道长的木料。」

    「那就替我寻处好买家,将这些料子用掉吧,省得砸在手上。」

    金丝楠木是皇家用来作为梁柱之物的料子,原本严禁发卖,但对些许边角料的流通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豪富人家舍得,也可将其作为家具材料。

    陈阳说完,便在谭正梁的亲自指引下进了鲁班坊的大门,苗月儿将骡子与行李交给了一旁的木匠学徒,也背看筐跟了上去。

    她喜欢照料些小动物,手头又恰好有看一些吸引虫类的药物,正好可用来给掘子申做零食,於是便主动从陈阳手中接过了照顾小东西的任务。

    来到了会客厅中,早已有热茶奉上,虽然只是寻常茶叶,但陈阳素知墨家作风便是如此简朴,自然不会感到受了轻视。倒不如说,他本也不大喜欢那些繁文孵节。

    「先前矩子便有书信告知,言及道长可能会来此一行。」谭正梁笑眯眯地道:「如今道长果然来到,真是令小老儿欢喜,恰好也解了我一桩燃眉之急。不瞒道长说,金家雷坛的老法师不日便要过七十大寿,在我这订了套家具,正愁没有好材料制作。」

    雷坛也即是祭祀雷神的法坛,法坛则代表道士的籍贯与传承,正儿八经的道士道观,也必然有其所供奉的法坛。

    至於所谓金家雷坛,则代表这处雷坛是受到一家一姓的供奉,类似於家庙。

    其实南方道门,受龙虎山天师府影响,多的是这样世代相传的组织,倒也不足为奇。

    「既然能称作法师,想必也是有修为的前辈,不可怠慢。」陈阳点点头,「只是不知他们金家下了多少定钱?」

    「纹银五千两。」

    「少了。」

    陈阳眼晴也不眨一下,端起茶杯吹去上方浮沫,轻饮一口後说:「我这金丝楠木是从林海一株神树上取来的枝丫,绝非凡木可比,定钱丶总价至少都得再加一位数———·就这,还算亏了。」

    「这——」谭正梁有些犯难,倒不是他怀疑陈阳以次充好丶狮子大开口,而是因为兹事体大,一人不好做主:「可我先前已经收下了定钱,如此只怕—」」

    「无妨,我自会与金家的人说清此事。」陈阳淡定地道:「劳烦谭师傅在中间搭个桥,这桩买卖若是做成了,你我可三七分帐。」

    苗月儿乖巧地坐在下首,只自顾自地喝茶解闷,不发一言的同时,心中已暗自可怜起了未曾蒙面的辰州金家。她知道搬山派这位掌门老爷虽然年轻,却是个精似鬼的人物,断然是不会吃亏上当的。

    很快便有学徒送了拜帖出门,去邀金家的人前来议事。

    只是再快也须等到翌日,有身份的人大多讲究礼节,并没有接到拜帖後当天就来拜访的道理。算定此次要在这鲁班坊里呆上几天,陈阳便应了谭正梁的邀请,於此借宿。

    谭正梁为陈阳拾出了一座小院作为暂时落脚的地方,又安排人手将其行李抬入进去,给骤子也安排了一处单独的舒适马既,礼数很是周到。

    用过了简单的饭食,便回到了住处。陈阳居於主室,苗月儿则偏居於偏室,

    各自炼气休憩。

    这处院子位於鲁班坊後方深处,毗邻着在此做工的其他墨师丶工匠,不过也算安静,中间隔着一堵不低的院墙。

    趁着时辰还早,做过晚课後,换上一身单衣的陈阳便从行李之中掏出七彩宝鳞护心镜丶赤红尾羽丶破损吴钩丶龙须笔,再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辟邪神石取下,在桌上列成一排,思索起了炼制之法。

    市井之间人多眼杂,自然是不会在此动手,以免引来有心之人的窥伺,但也可以就此授一授思路。

    虽说他陈某人向来不怎麽看得起传统法器,但法器作为修者的分灵祭炼之物,乃是法力神通的体现,亦是对自身所求之道的验证,日後也可用来传承道统,倒是也马虎不得。

    那些真正强大的法器,都是各个宗门的镇派之物,绝不会轻易动用,而那些其馀修者自行炼制丶用以施展手段之物,则因其本身修为所限,效果大多一般,

    有的尚且不如雷火弹。

    万一自己飞升不成,跟那七心洞天里的神秘老者一般坐化,至少也得留下些承载道统的法器,省得搬山派的後世弟子又要跟自己这样,从零开始自行摸索。

    自己倒还能够依靠重瞳珠,有些天赋异禀之处,若是其他人则多半两眼一抹黑,到时传承又有断绝之厄。

    面前如此多的法器,其中几件的成色还十分不错,陈某人如今的身家其实也算是富裕。只是人的精力有限,难以同时祭炼丶运用多件法器,为免贪多嚼不烂,还是重新炼制一番为妙。

    经过一番思索,陈阳决意将龙须笔丶吴钩分为一组,将辟邪神石丶七彩宝鳞护心镜丶赤红尾羽为另一组,又各自以「龙须笔」丶「护心镜」为主体,炼制出分别司掌杀伐丶护体之能的两件法器。

    「辟邪神石丶宝鳞护心镜丶还有这根尾羽都是不错材料,炼制起来十分不易,暂且不可轻动。」

    说着,陈阳将目光看向桌上那把破破烂烂的吴钩,这把刀自从在龙宫洞内派上了用场後,就因为破损的缘故而被陈阳收起,本打算找机会采集材料为其填补,如今看来,倒是不如直接取其精华材料丶融入於龙须笔里头,也算是物尽其用。

    法器各自有其灵,所以炼制法器也不是材料的简单堆叠使用,而是要根据其特性取长补短,最终实现构思。

    若是使用了冲突相克的材质炼制法器,轻则威能大减,重则功亏一簧,便是反伤己身的例子也绝非稀少,所以要慎之又慎。

    「所谓笔落如刀,故而这法笔与宝刀之间,也有些共通之处,笔也可称之为文刀。少阴之气温润流泽,金靠水生,销锻金也可变为水,金能生水,水多金沉强金得水,方挫其锋。」

    陈阳思索道:「龙须法笔有聚灵丶引水丶画形之能,所以本身於五行中亦偏向於水,与这吴钩刀的性质相合当日那彭玉蛟所用的分水短刀,是可同时驾驭金水二气的法器,将这两物件熔炼为一是必然可行的。」

    结合近日来所得,陈阳很快便得出了一套很有把握的炼制之法,这令原本只是思考些头绪的他,有些蠢蠢欲动。

    「乾脆做次尝试便是,反正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里也算是较为安全的地方,不需要刻意避人耳目。」

    思及此处,陈阳立即便行动起来。

    将用不上的东西先收起来,他以墨斗在房内地上打出个四四方方的格子,决定稍後便在这格中动手,好将动静封在这数尺见方的区域之中,以避免炼制时因意外而影响到四周,将别人家的房子给点了。

    再以龙须笔蘸取明鬼墨,於墨格中绘制出内切的法阵,是为先前於七心洞天内记下来的炼灵阵。即便不是那座化髓铜殿本身,但也至少有着其几分效用。

    继而又找来火盆点燃,并将净水盅放在一旁,再掏出几张灵符备用。

    还未开始,便已将墨家的术式丶七心洞天的阵法,还有搬山派的灵符一齐用上,这杂的办法与其他现有炼器之术都不相同,偏生又隐隐体现出某种深思,

    粗糙间暗合道法,倒是一向符合陈阳乃至於搬山派以实用为主丶因地制宜的思路。

    继土法炼丹外,如今他陈某人又要尝试一次土法炼器,以事实验证巧思是否可行。

    望着地上的阵法,陈阳双眼一阵闪烁间,重瞳已然开启,金色圆环套着本有瞳孔,散发着略显炽热的光芒。

    提气运功,气机即发,重瞳法眼落在阵法上的双眼焦点位置,在法力的刺激下,忽然冒起了道轻烟,很快便将以明鬼墨绘制的阵法点燃,登时明黄色的火光照亮屋内,令周围亮如白昼。

    这用眼神点火的法子,是陈阳近来自行揣摩《七心化神诀》中的水火一关丶

    以及墨家点火之术而悟得,乃是以肾气之阳为引而激发的元阳真火,也即人体精火丶自光之火丶为三味真火之一,同时也是为了让他的这对招子派上更多用场。

    不至於将所视之物直接烧却,但凝视个几秒,用於做个点火的法子却是绰绰有馀。如今虽显得略费力了些,但日後随着修行的深入,或许能有更大用途。

    以元阳真火点燃明鬼墨,继而形成的炼灵火阵,登时令墨格中的灵气剧烈地涌动起来。

    陈阳见状,以搬山符摄起地上那把残破的吴钩,将其置放於火光的正上方。

    他要以这以元阳真火点燃的炼灵阵之妙用,将吴钩炼化後摄取其精华,转而重新融入龙须笔之中·

    偏居一隅的苗月儿,原本正低头看着白日间自市场上买来的医书,察觉到陈阳那边隐隐有些动静,又隔窗见到了明黄色的火光,登时猜到了他又在做些什麽,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道:「都这麽晚了,在别人家里也不肯安生———」」

    随即将腰间虫笼一拍,令金色蛊虫飞出屋外,在屋顶上方盘旋望风,以避免他人打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