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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山道人,绝不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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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阴风阵阵,巍然不动
    第213章 阴风阵阵,巍然不动

    「话虽如此,但那地方到底有什麽蹊跷,至今没人知道。」鲁矩回答道,「我等所知也确实不多,此地在这洞天之内最为神秘。」

    陈阳默默开启重瞳法眼,端详着面前这最後一座铜殿,与其馀各殿不同,这座铜殿本身并无门扉丶对外敞开,内部混有铅性材料以引导通灵汞气,藉此运转阵法。

    若将阵法比作肉身,汞气便是神念,铅路则是经脉。

    火宫殿蛇蝎阵,玄鉴殿无光迷阵丶仓殿铅水阵丶主殿三庭镇山大阵丶华盖殿寒雾阵丶水火殿冲霄阵丶再加上眼前这一阵法,总共七种法阵,陈阳已破解六种。眼前此阵,自然也不在话下。

    催动此殿阵法的通灵汞气来源於地下某处,极是深邃。

    陈阳有九成把握,汞气源头就是那口位於主殿最下方的汞井,其馀各阵也是如此。

    铅与汞,命与性,洞天即人体,每座洞窟都代表着体藏玄机。想要破解这阵法,首要便是明白其隐喻。

    先前的水火殿已代表肾脏封藏精气,主骨生髓,是人身之本,这里又有一处化髓殿,其用意究竟是?

    七心洞天是对炼气之术的阐述,自然要以炼气士的思路去揣摩。

    陈阳想着,到目前为止,这处洞天的设计思路已遍及五脏丶中脉,性命,人身内藏的玄机已阐述得很是精微,还能有什麽外物可继续将其完善?

    见他正在思索,其馀人便走至一边小声谈论,互相交流着看法。

    「说来——」苗月儿道:「这洞天里的天地之灵较外界活跃不少,其实不失为一处闭关修炼丶服饵炼气的好地方,荒废了有些可惜。」

    「这是因为裂谷群山的气运尽数聚集於此,被这洞天所镇压而予取予求。」鲁矩说道,「所以除却这座葫芦山,其馀各山都十分荒芜,形势险恶。」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听到众人说话,陈阳心中灵光一闪,思维登时活跃。

    「原来如此,哈哈——」

    见陈阳忽然发笑,燮起的眉头已然解开,显然已有所得,众人欣喜下,由苗月儿出面问道:「陈爷可是看出了什麽?」

    「嗯——我也是一叶障目,忽略了基础,其实这地方的含义再简单不过。」」

    陈阳收起笑容,正色道:「你说,修者吞纳炼气,引天地之灵为己用,是为了什麽?」

    「自然是为了蕴养己灵,锻炼自身性命呀。」苗月儿很快就答了出来,接着便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指此地的布置与引导天地之灵有关系?」

    「正是,此地是七心洞天的最高点,若说正殿是此地中央,这化髓殿便是颅首,为镇压气运的关键。」

    陈阳解释道,「先前的六个分窟,已将性命之要尽数阐述,却只限於人体之中的内天地。若做个比方,我们所在的这地方,就是这座洞天的玄关一窍,感应天地之灵的途径。」

    「所以,化髓之名,乃是将天地之灵化入己身神髓,气与神合。」鲁矩彻悟後,手托下巴丶连连点头,喜悦道:「有理,很有理。」

    见陈阳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苗月儿便道:「既然如此,陈爷不若将破除铜殿布置的法子讲出来,我们即便动手,也好令此行功德圆满。」

    「好。」陈阳点点头,说道:「其实这座铜殿本就是进去不得的这座化髓殿,作为汲取天地之灵丶镇压气运之所,其实是一处祭殿。

    任何进入此殿的生灵,都会被视作奉献於此地的祭品而遭炼化,仿若自投罗网。所以这座铜殿,便是一座炼灵阵。

    从火宫殿的布置已可看出,洞天之主虽道行颇高,却不吝啬於使用血祭。先前进入化髓殿後自相残杀而死的诸人,其实便等同於祭祀之时所使用的三牲,性命皆被吞噬。

    若想破开此地布置,最为直接的法子,便是将这铜殿本身破坏,自然也就失去禁制之能。」

    「你是说直接在外头拆了这铜殿?」苗月儿抬头望着这座巍峨之馀丶外表有着无数伤痕的铜殿,「这似乎并不容易。」

    「也用不着拆了那麽麻烦,打上个盗洞,就足坏去其部分威能。」陈阳说道,「然後我们再进去,看看这殿里有什麽物件。」

    「好,那就开工吧!」苗月儿撸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思索了这麽久,终究还是要用这最糙的法子。」

    「知晓原因再动手,与胡乱破坏可不相同,无需劳烦各位,这事还是交予我的分山掘子甲吧。」陈阳拿出墨斗,走到铜殿外墙,吩咐道:「将那小东西放出来吧。」

    说完,以重瞳法眼找到外墙铅路的一处节点,以弹下的墨线作为印记。

    苗月儿按照陈阳的话将身後竹筐放在地上,弯腰将分山掘子甲搬了出来,将自己的一颗参元补气丹取出喂到其嘴里,摸了摸黄铜色的小脑袋瓜,「那就看你的了,好好表现。」

    得了颗丹药的分山掘子甲两眼放光,用力点了点头,走到陈阳所指标记前,

    抖数精神,分金裂岩爪散发金光,於外墙上擦出无数火星。

    寻常刀剑难伤的坚硬外墙,很快便被划得伤痕累累,无数铜屑掉落下来。

    一寸又一寸,进度虽缓慢却也稳定,外墙过得片刻已被分山掘子甲打出明显凹坑,其馀几人在旁打着下手,清扫着周围。

    分山掘子甲最喜打洞,越是阴性深藏的地方,它就越喜欢往彼处钻,如今得授《太上化龙篇》,炼去口中横骨,修为已然不俗,加之陈阳亲自指点的金光咒,令双爪变得越发坚硬,难以磨损。

    每每显出疲乏之色,立即便有参元补气丹供给,生龙活虎的分山掘子申不负众望,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便已在陈阳指使下,将化髓殿的外墙打通,钻入进去。

    甫一进殿,当即就有阴风袭面,小东西通体生寒下打了个哆嗦,陈阳在洞外朝内观察,已见得它体内灵光一阵摇曳,有神魂不稳的症状。

    从这盗洞里看到的景象,与从大门处看到的不完全相同,可见到许多散落在地上的暗淡骨骼,血迹凝固的污渍,残缺兵器,破损衣物。

    「快回来,别再往里去了。」

    陈阳吩附分山掘子甲撤回,却见这小东西仿佛被迷了心智似的,直勾勾朝里走,对自家掌门老爷的命令视若罔闻。

    殿内生出阵阵阴风,吹得分山掘子甲一身鳞甲沙沙作响,陈阳能够见到,掘子甲的灵智明显已受到影响,灵光开始紊乱。

    见此情景,陈阳便取出一张搬山符,正打算将分山掘子甲拖回身边,肩头的凤眼鸡王已经远转法力,仰头发出声嘹亮鸣叫。

    「咯咯咯!」

    鸣叫声化作音波朝殿内扩散,所遍及之处,留下无数道涟漪般的灵光,闪烁间,令殿中无形禁制紊乱起来,令掘子甲浑身一震,眼神顿时清醒,尾巴一甩,

    匆匆忙忙地沿着原路退回,扑进陈阳怀里。

    凤眼鸡王体内阳气极盛,对邪票最是敏感,此次鸣叫,正是感受到了有阴灵栖居於殿内,借着殿内布置乱人心神。

    雄鸡司晨,其鸣叫声里更暗含旭日初升丶阴邪退避之意,是为凤眼雉鸡的天赋神通,由这鸡王使出更加不凡,极为克制尚未凝聚化形的邪魔。

    抚摸着瑟瑟发抖的分山掘子甲,陈阳眼神一眯,对肩头的凤眼鸡王道:

    「阿坤,做得好,也奖励你一颗。」

    被喂下一颗丹药後,凤眼鸡王的气势更加雄壮,扑扇两下翅膀,斗性已被激发,眼见得就要朝着殿内飞去,反被陈阳一把抓住。

    「你先别急,我跟你一齐进去。」

    陈阳将掘子甲递给苗月儿,又对鲁矩说道:「铜殿内寄居的是被缚系於此地的阴灵丶如同地祗般的灵物,我看多半是献祭於此的阴魂残灵聚集而化,凤眼鸡王是这群山间土生土长的精怪,受主客之别的压制较轻,而我等外来者天然被灵脉所排斥。更容易被其迷了心志。」

    先人曾留下过记载,常年居住於某一方水土的生灵,体内自然而然便有着其特性,而外来者则容易受到当地灵脉的排斥,这即是所谓水土不服。

    「铜殿被掘子甲钻了个洞後,内气已泄,只要不从正门进入,所受禁制就不会太强-而从正门入殿,将会完整承受殿内阵法之威。」陈阳一边整理着符纸,一边道:「若是多人进去,仍容易被这妖物所趁,自相残杀;我与阿坤配合得最为熟练,此番还是由我动手,各位便在此稍等。」

    三两句间,已将前因後果阐述清楚,安排妥当。对於陈阳又要亲自上阵,鲁矩略有些过意不去,从腰间取下重新灌满明鬼墨的墨斗,双手奉上的同时说道:「诸事都有劳道兄动手,真叫我无地自容,此物便赠予道兄,应可助你破去这殿内的阴灵鬼物。」

    陈阳爽快将其接过,考虑到鲁矩没有墨斗在身不好施法,便顺手以自身的墨斗交换,「此事易尔,殿内的鬼物逃不掉,必会被我所擒。」

    墨家矩子所用的墨斗自然并非凡品,相较於陈阳先前所惯用之物,此墨斗的各种构造都显得更加精巧丶细致,吐出墨线的位置恰好被雕刻为灵龟之口,而墨仓则是灵龟之背,线轮则是衔尾灵蛇,常年受明鬼墨这等灵材浸泡,也令其隐隐染上其特性,散发着温热光泽。

    虽不是刻意祭炼过的法器,同样是通灵之物。

    陈阳心道玄武为龟蛇所合,玄又为赤黑之色,恰好与明鬼墨色泽相似,此物也可称之为玄武墨斗。

    这下子,除却朱雀以外,天之四灵倒是快要被自己给凑齐。

    与鲁矩互换墨斗後,陈阳俯下身带着凤眼鸡王钻进盗洞之内,步伐沉稳。

    殿内因为先前那声鸣叫而泛起的灵光涟漪,此时已经停止,又呈现出阴森诡秘的状态,站在这化髓殿之内,陈阳四下张望,将先前所没有见到的细节尽皆收入眼底。

    除却一地狼藉的尸骨残兵丶伤痕累累的梁柱砖瓦外,最醒目之物是分列於左右两侧,从正门中难以见到的两尊蛇女神人之铜像。

    面容娇俏如少女,如瀑般的长发随意披散於肩,双臂纤细,祖胸而露乳,肚脐以下则为蛇尾丶正如旗杆般立於身侧,有看以巧手描绘雕刻而成的鳞片缝隙,

    栩栩如生。

    右侧的为黄铜本色,左侧的受锈蚀严重,故而色泽泛青。

    相隔数丈有馀,陈阳仍能从这两尊铜人的身上感受到冰冷而又贪婪的意念,

    其灵性正蠢蠢欲动,仿佛闻到了美味佳肴般,要迫不及待地将陈阳吞下享用,取其一身性命精华。

    忽然间,蛇神身上的光芒一阵闪烁,一阵比先前强烈许多的阴风从两侧吹拂而来,共同袭向位於中心处的陈阳。

    陈阳双目微眯,脑海之中已然浮现一座通天彻地丶虎踞龙盘的太岳神山,意念丶气势顿时如山岳般巍峨雄浑。

    体内灵光在太岳神山丶左右两臂龙虎的共同拱卫下,於这乱神阴风的吹袭间纹丝不动,只浑若未觉。

    坚如磐石的心神,就算是这化髓殿内的蛇女阴灵合力,也绝难撼动。

    「唉。」

    在狂风中面不改色心不跳,运起金光咒後,便连发丝也已不再舞动,陈阳忽然叹道:

    「以己身己性为玄鸟,将炼化丶降伏的各种玄机为灵蛇,以取玄鸟吞蛇之意,这算是不错想法,也暗含了长生之意。只是如此多的各类蛇神形象,看多了难免无趣。」

    语气轻松,没有一丝焦虑。阴灵鬼物的威胁,在於其专伤魂魄丶乱人心智,

    但在尚未凝聚出实体前,却难以随意活动。

    对於陈阳这类心神坚定之人,最好办法便是引得其他被迷了心智的人前来攻杀。

    然而殿内却只有一人一鸡,立於陈阳肩头的凤眼鸡王同样没受到任何影响,

    斜着蛇女铜人,骄傲地挺起胸膛,五彩尾羽如开屏般立於後方。

    或许是受到了凤眼鸡王的挑,阴风渐停间,又有尖锐叫声响起,音色凄厉丶充满怨念。

    左右的两尊蛇女铜人正不约而同丶从铜身之上释出大量黑雾,很快便凝聚为披头散发的蛇女形状。

    其拖着长尾,体型略显虚幻,双目释出森冷的暗绿神光,嘴巴几乎咧开至耳後,张看大口,朝陈阳急袭!

    面对这看似危险的境地,陈阳面色轻松,显然仍有馀力。

    头也不转,只以眼角馀光见证攻势,冷漠道:

    「..—.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