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城西分局,前纺织厂意外坠楼案专案组会议室。
“谁先汇报工作内容?陈......陈彬人呢?”
周忠安坐在会议室主位,环视一圈参与会议人员,目光落在游双双和袁杰身上问道。
游双双应声站了起来,回答道:
“周支,陈彬去市局提审卢慧慧了,我们侦查环节出现重大发现,拖不得,我就让他直接去了。
等会就由我来汇报工作内容吧。”
周忠安眉头一皱,刚要开口,看见游双双坦然的目光,又憋了回去,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那就A组(负责摸排鬼爷下落)先汇报情报。”
“我们联合全市联防队对地下赌场进行了全面摸排。”
城西分局一中队中队长刘洋起身,手里拿着笔录本,
“特别是城西区,石子湖街道附近游戏厅做重点摸排,根据现场赌徒和相关人员口供,已经捉拿鬼爷归案。”
“据了解,鬼爷真名叫许奎,外号‘鬼爷’,常年混迹在城西各个地下赌局,放印子钱(高利贷)设局坑人。”
“嘴挺硬,但扛不住几个赌徒指认和他自己手下马仔的旁证。撂了部分,主要是关于前纺织厂厂长刘学文的事。”
会议室里顿时认真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洋身上。
刘洋翻了一下笔录:
“根据许奎交代,大概在八七年初,王海(赌场常客,徐国强小弟)带着徐家老大徐国富找到他,让他专门给刘学文设一个局。
徐国富出本钱,许奎出面组织牌局,刘强负责引诱当时刚当上厂长不久、正意气风发的刘学文参赌。
先是让他小赢了几次,等他瘾头大了,再一步步做套,让他欠下巨额赌债,利滚利,根本还不清。”
“当时的刘学文已经挪用纺织厂公款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徐国富才恰好出现了。”
“所以当时的赌局徐家兄弟并没亲自出手,而是在刘学文把钱输光了,才出现?”周忠安听出疑点。
“是的,刘学文也被我们缉拿归案,也交代了。”
刘洋点点头,继续翻阅着笔录本,
“徐国富对刘学文承诺,只要他接下来配合在厂里做一些操作,赌债可以一笔勾销,而且事后还允他一场富贵。”
“然后就是我们调查的那样,徐国富利用一笔大订单(虚假交易)坐实投资商身份,引诱女工参与宴会打通鹏城生意链。
完事后,为了榨取纺织厂最后一丝价值,就让刘学文主动投案自首(挪用公款),造成纺织厂亏损,徐国强接手建造凤凰歌舞厅。”
商人的唯利是图,在徐家兄弟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和崔家一样,从贪污赔偿款开始赚取发家本钱,再到侵犯崔小梅满足私生子兽欲,事后还继续利用崔胜为他们卖命。
周忠安点点头:
“这条线清楚了。徐国富处心积虑,瞄准厂长位置下手,目的就是掏空纺织厂。
B组(陈彬一组),你们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游双双身上。
游双双神态自若,走向前去:
“靠我们陈彬同志的努力,结合何文、崔胜的口供,以及根据卢家坳和柳树沟村的情报,很大概率可以确定,徐国富早年下乡时,与一位名叫卢糖花的女子有过一段关系,并育有一子。
也就是这一次,让徐国富体验到了侵犯的滋味,为后面的事件埋下伏笔。
这个孩子因小儿麻痹症致残,被徐国富视为耻辱,至于什么时候相认的......我们还得继续调查。”
他走到白板前,在【徐国富】的名字旁边写下了【卢糖花】,然后画线连接到一个新名字:
“这个孩子,随后由卢糖花的老公——柳树沟村刘老狗取名,叫刘三德。”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这个信息量足够惊人。
“根据时间线、人物关系,以及我们掌握信息内容推理,联合研判,刘三德就是导致崔小梅死亡的关键人物——A某。
崔小梅很可能在逃离时,无意中触及或嘲笑了刘三德的缺陷,触碰了徐国富最敏感、最虚荣的神经,从而招致杀身之祸。
我已经联系柳树沟乡镇派出所警员前去抓人了。”
周忠安诧异道:“这都是你们三人查出来的?”
游双双摇摇头开口道:“不,主要还是靠陈彬同志的逻辑推理和审讯手段。”
听到这,会议室内的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引得众人一阵惊诧的低语和交换眼神。
徐家兄弟的罪行,远比想象中更加阴暗和扭曲。
周忠安面色凝重,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
“我这就联系柳树沟乡镇派出所,确认控制刘三德的情况!”
电话接通,周忠安按下免提键,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柳树沟派出所吗?我是市局周忠安。
关于你们那边一个叫刘三德的村民,我们之前请求协助调查并控制,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歉意的声音:
“周支队长,您好!我们正要汇报。
我们接到通知后立刻派人去了刘三德家,但他几天前就离家了,他家里人说是去外地走亲戚了,具体去哪说不清楚。我们正在组织人手排查他可能去的地方和交通工具信息。”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一凝。
跑了?
周忠安的眉头紧紧锁起:“几天前?具体什么时候?”
“大概……三四天前吧。我们正在核实确切时间。”
“立刻封锁可能出镇的路线,仔细排查所有车站、码头!
扩大排查范围,走访所有邻居和与他家有关联的人,务必找出他的去向!
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周忠安语气严厉地命令道。
“是!周支队长,我们马上加大力度!”
挂断电话,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刚刚理清的重大线索,关键人物却提前消失了。
周忠安面露严肃,扫视一圈,拍桌吼道:
“都还这傻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去查?!”
...
...
与此同时。
市局,审讯室。
“卢慧慧,我们又见面了。”陈彬说。
“我......我该交待的也都交待了,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被逼无奈才隐瞒徐家兄弟侵犯女工的事情......
其他的,我真的都不知道,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卢慧慧说着,掩面哭泣起来。
徐国强,卢慧慧等人被移交市局,案子还在侦查阶段,天天被关在不足十平方的留置室,精神已经有些恍惚。
陈彬语气平缓地说道:“卢慧慧,装就别装了,这样很没意思,我就直说了吧。
当年徐国富驾车撞死崔小梅的底片胶卷......在你弟弟卢俊俊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