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袁杰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
“徐国富现在在鹏城做生意,和当年纺织厂那笔大单有关?这……这太巧了吧?”
90年代,第一批创业致富的人,除了异于常人的决断外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要素,那就是...
关系!
人情社会,哪怕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没有门径,也是寸步难行。
你手握顶尖技术,却连客户的门都敲不开;隔壁老王本事平平,但靠着过硬的人脉,普通产品也能卖得风生水起。
“不是巧,这很可能就是关键!”
“想想看时间线:鹏城公司送来‘大单’——工人加班加点赶工——崔小梅意外坠楼死亡——纺织厂人心惶惶——纺织厂‘意外’倒闭——被徐国强低价收购。”
“厂子来了大单,拼命加班。然后呢?厂子还是‘意外’倒闭了,这合理吗?更不合理的是,它立刻被徐国强接手了!徐国强是谁?徐国富的亲兄弟!”
陈彬的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志光,
“而且崔胜退学申请是1988年1月19日,离崔小梅的死正好间隔一个月,正巧是崔父崔有业的头七的第二天。
试想一下,一位身体健硕的钢铁厂职工,为何会因心肌梗塞而死?
恰巧这个时间段也正是徐国强接手城西纺织厂的时候。”
办公室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如果真如陈彬所推测的一样。
那...
四年前,徐家兄弟到底做了什么?
而徐子茜本人,在这些事情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导致一人坠楼死亡,一人因心病去世,一人放弃大好前程辍学,而四年后,徐子茜竟也惨遭杀害?
王志光不知道。
可以说在没抓到人的情况下,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志光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袁杰!”
“到!”袁杰一个激灵站起身。
“立刻!马上!给我办两件事!”
“第一,将崔胜的信息调出,分享给外勤人员,让刘中队拿去给景秀放映厅老板进行比对,确认无误,以涉嫌故意杀人罪,立刻签发对崔胜的通缉令。”
“是!”袁杰立刻记录。
“第二,联系徐家兄弟!以配合调查徐子茜案的名义,请他们来局里一趟。
徐国富人在鹏城,电话联系,语气要客气但务必传达清楚,请他尽快返回南元配合调查。
如果他推脱,或者流露出异常……必要时,联系鹏城市公安局的兄弟单位,请求他们协助了解徐国富在鹏城的情况,特别是他公司的背景和近期动向。
记住,是【协助了解】,不是正式调查。
做事千万注意方式方法,以免打草惊蛇。”
“明白!”袁杰点头,转身就要跑。
“等等!”
王志光叫住他,补充道,
“徐国强现在人在南元,你亲自带人去请,明白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袁杰眼神一凛,知道这是关键任务,立刻冲了出去。
王志光先是看了眼毛毛躁躁离去的徒弟袁杰,又看了一眼一脸认真翻看案件卷宗的陈彬。
人比人气死人,唉~
...
...
富强家电厂。
这里是徐家兄弟的产业之一,也是徐国强除了凤凰歌舞厅外常驻的据点之一。
袁杰带着两名实习警员,穿着便服,混在夜色中。
他们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门口的情况。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懒散地靠在门边。
“小张,你绕到后门守着。小李,你盯着前门,别让人溜了。”袁杰低声吩咐,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走向门口。
“找谁?”一个保安拦住他,语气不善。
“找徐老板。”袁杰面无表情,掏出证件在对方眼前快速一晃,“警察,找他了解点情况。”
保安看清证件,脸色微变,下意识想挡,但袁杰已经推开他,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富强家电厂不大,一共三层楼,一层是囤放和包装倒卖的家电的工作室。
二楼则是业务员等工作人员办公室,死者徐子茜生前也在此处办公。
而三楼,就是徐家兄弟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袁杰一眼就看到了目标——徐国强。
他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端着酒杯,满面红光,欲要聊上亿的买卖。
袁杰带着人推门而入,径直走过去。
“徐国强!”袁杰一声呵斥。
徐国强吓得一软,转过头,看到一个陌生面孔,眉头一皱:“你谁啊?干什么的?安保呢?!安保!”
袁杰再次亮出证件:“城西分局刑警大队,袁杰。请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
“调查?调查什么?”徐国强脸色一沉,松开怀里的女人,站了起来,带着几分酒意和倨傲,“我犯什么事了?你们有手续吗?”
“请你配合调查徐子茜被害案,以及相关情况。”袁杰语气平静但强硬,“手续在局里。请吧,徐老板。”
“徐子茜?”
徐国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恼怒取代,
“她是我侄女!她死了我也难过!你们查案找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凶手是谁!不去!没空!”
他挥手就想赶人。
“徐老板,”袁杰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眼神锐利,“是‘请’你去配合调查。别让我们为难。”
艳丽女人噤声,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徐国强看着袁杰沉稳的气势,酒醒了大半。
他知道硬抗没用,警察明显是有备而来。
徐国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行,行,配合政府工作嘛。我跟你去。不过,我得先打个电话……”
“电话可以到局里再打。”袁杰打断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徐老板,请吧。”
徐国强看着袁杰凌冽眼神,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阴沉着脸,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悻悻地跟着袁杰等人走出了家电厂。
门口,小李和小张已经守在那里,一左一右“护送”着徐国强上了停在路边的警车。
警车闪着警灯,驶离了富强家电厂。
而与此同时,在鹏城某高档酒店房间里,徐国富刚刚挂断一个电话,脸色阴沉。
电话是南元一个心腹打来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大哥,厂子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