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00。
凤凰歌舞厅旁,案发现场,凶手持刀割喉徐子茜的死胡同里。
此时被拉起了警戒线,众警察匍匐在地,寻找着现场还有可能残留的蛛丝马迹。
王志光从分局赶来。
“刘中队过来一下。”
人群中,一中队队长刘洋闻声抬起头,抹了把额头的汗,快步穿过警戒线来到王志光身边。
“王队,什么事?”
“有什么新线索吗?”王志光直奔主题。
刘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开口道:
“一中队那边还在筛,现场痕迹来看,暂时没有新的发现。凶手的反侦察意识不弱。”
“不过,昨晚景秀放映厅那边的走访有进展了。”
王志光眼神一凝:“说。”
“放映厅老板,老张头,昨晚录口供时吓得不轻,说话颠三倒四的。今天早上他情绪稳定了些,我特意又去了一趟,让他仔细回忆。”
刘洋组织着语言,
“他确认,案发时间段前后,看到一个男的提着个挺大的、方方正正的深色行李箱,从巷口那边拐出来,脚步很快,行色匆匆。”
“穿着?外貌?”王志光追问。
刘洋还原老张头的描述:“老张头说,那人……看着清瘦不像干粗活的。穿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看着料子不错。身高……他估摸着有一米七五左右,但人很瘦。”
“最让老张头印象深刻的,是那人的气质。他说,虽然走得急,但腰板挺直,走路姿势很板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戴着副金丝边的眼镜!
老张头原话是:‘斯斯文文的,像个坐办公室的干部或者教书先生,跟这附近晃悠的人完全不一样,这才让他注意到的。’”
还真让陈彬算对了...
王志光心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继续问道:“蹲守工作进行的怎么样,及时和他们更新情报了吗?”
刘洋点了点头:“都在进行,老张头那边询问完就挨家挨户的去盘查了,嫌疑人大概率还在钢铁厂这一块没离开。”
“行,有什么最新情报第一时间通知我。”
王志光转身离开回到区局继续去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
现场有刘洋盯着就行。
但这工作效率太慢了...
什么时候有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就能知道嫌犯全部动向的设备。
最好实时监控嫌疑人逃进那个巷子,从那个口子出来都能一览无遗的。
嗯,还可以一秒得知嫌犯身份信息,家庭背景。
算了,抓紧时间办案比啥都强。
王志光思绪到这,摇摇头自嘲一笑,梦里啥都有。
...
...
与此同时。
陈彬和祁大春二人和所里请了假,骑上二八大杠,一头栽进南元市那蜿蜒的街道中。
祁大春列出了一个名单,都是当年和崔胜一个寝室的,或者关系比较好的治安班学员,如今分配在南元市四个分区各个街道派出所。
南元一市四区三县,四区分别是城西区,南滨区,云台区,新江区。
三县则是:茶岭县,栗岭县,酉县。
这趟“走访”之旅,蹬得两人腿直发酸,收获却像那破车链条一样——嘎吱作响,没啥大进展。
很多人对四年前的记忆都比较模糊,大体得出来的信息与大春先前说的无异。
关于崔胜和徐子茜的关系,大多语焉不详。
只说“好像走得近”、“看见过几次一起走”,再追问细节,就摇头说“不清楚”、“都是瞎传”。
退学原因更是众说纷纭,有说家里穷供不起的,有说打架被开除的,甚至还有说偷东西被抓的,但都只是道听途说,没人能拿出确凿证据。
“崔胜总共在学校里呆了不到一年,或许过去这么久,大家真记不清了。”祁大春推着车,无奈地总结。干了一年片警,去年正好碰上人口普查,深知这种走访调查的难度。
“崔胜是本地人,南元就这么大,还都是考警校的,总会有相熟的。”陈彬安慰道。
祁大春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本地人?你查了他的信息资料?”
陈彬回答道:“推测。如果咱两能有资格查他信息资料,还用这样苦哈哈的走访?”
“倒也是……”
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孙豪。
这人分在云台分局下边一个派出所当内勤。
两人重新跨上二八大杠,朝着云台区的方向驶去。
向阳派出所户籍办,一个体型微胖的青年警察,看到陈彬二人连忙抬手招呼。
祁大春看见对方都傻了,原先班里的短跑小王子,工作才一年就有了发福的迹象。
“哟,阿彬,大春,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孙豪倒了两杯水递了过来。
“没事,好久没见来看看老同学...”陈彬先聊了一下家长里短,随后开门见山问道,“豪子,听说你崔胜挺熟的,能了解一下情况吗?”
孙豪正欲摇头说不知道被陈彬打断。
“生日聚会那天,徐子茜死了。”
孙豪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徐子茜死了?!怎么可能!”
陈彬点了点头,一脸正色狐假虎威道:
“我们俩现在受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王志光的命令,协助调查徐子茜的人际关系,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
听完,祁大春也收起神情,盘手、挺胸、努嘴、点了点头应和着。
“呵,行了,行了,我说...”孙豪原先看到陈彬这幅认真的模样是信了一半,但看到祁大春的时候整段垮掉,轻笑了一声。
“崔胜...这个人吧...我和他是老乡,也算是发小。”孙豪回忆道。
“什么叫也算是?发小这东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祁大春刚提出问题,就被陈彬瞪了回去。
孙豪示意走到办公室外面去说,两人跟上。
随后散了两根烟,自顾自点起了根烟,继续陷入回忆模式。
“我和崔胜原先都是栗岭县柳树沟村的,那地方偏、人也少,整个村子里就三家同龄人,说是发小也不为过。”
“后来直到小升初,崔胜家里谋了份城西钢铁厂的工作,进了城,我和他就断了联系。”
“直到考上警校,被分到同班同寝,才互相认出对方。”
“他退学前那阵子,整个人都变得阴沉沉的。有天晚上,我听见他在楼道里跟人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但很激动,说什么‘我妹的事,你们得给个说法’……后来没几天,人就退学了。”
“他妹妹?”陈彬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他妹妹叫什么?在哪?”
“好像叫……崔小梅?对,是这名字。”
孙豪继续回忆道,
“具体怎么回事我真不清楚,我都是偷听的,只是通讯内容太奇怪,所以我才记这么清楚。”
“至于他妹妹,我们俩聊天他提过一嘴,听说当年在城西纺织厂当临时工。”
城西纺织厂...
陈彬和祁大春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凤凰歌舞厅所在的那栋建筑,前身就是倒闭的城西纺织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