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南元市、城西分局就热闹了。
刑警大队出现场,提溜了一群在职警员回来录口供。
尴尬程度不亚于前世短视频里的段子,一队消防员困在电梯里等待另一队消防员来救援。
祁大春跟在陈彬身后,没心没肺地调侃了句:
“嚯,阿彬,咱们这造型出息了,毕业才一年,集体上演铁窗泪。”
这话一出,立马惹出众怒,齐齐转头瞪了祁大春一眼。
大傻春你要干哈?!
陈彬无奈叹了口气,帮好兄弟辩解道:
“大伙基本都能互相佐证有不在场证明,就是过来帮忙录个口供,没啥事。”
闻言,众人才松了口气。
祁大春憨憨一笑:“嘿嘿,我这不是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嘛?”
陈彬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兄弟,这情商还想进步?
陈彬前世是个孤儿,这辈子也一样。
除了有个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二叔。
重活一世,当然还是选择当警察当刑警。
其实陈彬想过做些别的,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可以做个轻松的有钱人。
虽说这是穿越者的便利,但不是人生唯一可以选择的道路。
前世从警近十年,陈彬已经习惯或者说是爱上这项充满挑战的工作。
特别是他拥有这个时代大多警察所不具备的能力——犯罪侧写!
总觉得不做些什么,那不是白穿越了?
...
...
凌晨3:00。
刑警大队办公室。
“死者:徐子茜,年龄22岁,女性,学历:南元警察学院治安大专班毕业。”
“死者死亡时间在半夜十一点到十一点半左右。”
“根据现场目击者(舞厅服务生)声称,当时她和同事在清理后厨,离案发的巷子仅一墙之隔,直到丢垃圾时发现受害者尸体,中途并未听见有明显争斗等声音。”
“案发时,前门口有安保看守,前往后巷得路过后厨,皆有人互相佐证可以排除聚会成员的嫌疑。”
听完警员的汇报,王志光并没有接话,而是从兜里掏出盒白沙烟来点上。
猛抽一口,然后吐出一口蘑菇云。
吸烟有害健康。
但只要是刑警就没有不抽烟的,特别是遇见重大难办的案子都疯狂抽烟,仅仅只是汇报工作,现在办公室里已经烟雾缭绕。
“家属什么的联系上了吗?”王志光开口问道。
刑警袁杰说道:“联系上了,但是家属现在人在鹏城做生意,得后天才能赶回来。”
王志光询问了一些受害者的基础信息后又说道:
“现在时间太早了,走访工作铺展不开,让值外勤的兄弟们打起点精神,把钢铁厂和筒子楼的各个出口把守好,有行迹可疑的人员重点观察。”
九十年代的刑事案件,没有监控,没有手机,没有大数据,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人力去解决,有疑点就蹲守,有怀疑就抓人,老刑警的工作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智商,高推理。
而是摸排,摸排,还是摸排。
比的就是一个精力,一个耐心。
现在凌晨三点,除了刑警基本都在睡大觉,很难展开工作,为了防止嫌疑人逃窜只能安排人蹲守。
效率极低。
“等天亮抓紧进行走访工作,还有送检的证物和省厅里打报告加急。”
王志光开口,徒弟袁杰点头记下。
“还有...那个片...片警...陈...陈彬?他人在哪?”王志光开口询问,这时才想起还有个人,事太多,太忙了。
“额...貌似这会他们刚做完口供,大概率都在留置室里呆着。”
他们?
王志光顿了顿,想起那堆录口供的同事就头疼:“排除嫌疑抓紧先给放了,别耽误了他们明天的工作...”
“好嘞师父,我现在就去。”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
...
留置室内。
“手续办完了,可以走了!”
门口的一声通告,如同赦令。
留置室里的众人,顿时如蒙大赦,长长吁了口气,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赶紧回家。
虽说这次只是配合调查,洗清了嫌疑,但谁愿意在凶杀案的风口浪尖多待哪怕一秒?
南元市就这么大,万一沾上点什么闲言碎语,以后的日子都麻烦。
陈彬感受到一道目光锁定了自己。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目光来自站在不远处角落里的刑侦大队副队长——王志光。
陈彬心里明镜似的。
重案要案,保密是铁律,参与人员自有门槛。
王志光身为副队长,再惜才爱才,也不可能贸然开口对一个基层小民警说“留下来,进专案组吧。”
“王队,还有些关于现场细节和之前追踪过程的补充可能需要及时汇报清楚。”陈彬自觉走上前来。
王志光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在办案用人上,有着不小的话语权。
想从社区片警的身份摆脱加入刑警队,机会可不多得,得把握住。
王志光眼睛一亮,心头更是忍不住暗赞一声:‘好小子!真是个有眼力见儿又肯担当的料!’
王志光露出难得的和缓,拍了拍陈彬的肩膀:“走,去我办公室谈!给你泡点浓茶解解乏。”语气里的亲近和接纳之意毫不掩饰。
刑警这份活计,外人看来体面。
可真正走进这扇门才知道,风光只在破案告捷那几天。
平日里,熬通宵是常态,三餐不定胃药当糖吃。
社会关注、案件黄金时机的流逝所带来的高压,带来的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伤害。
命案积压如山,线索渺茫如烟,人手永远是不够用的。
王志光对此感触尤深。
这些年分到队里的实习生、新警员,来一拨走一拨。
初来乍到无不壮志满怀,怀揣着英雄梦想,可顶多撑半年一年,就会被现实的沉重磨去棱角。
有的找了借口调去更“安稳”的清闲部门——理由是千奇百怪……更有甚者,扛不住现场血腥的压力和心理的煎熬,直接打起了退堂鼓。
王志光理解他们的选择,这份活不是谁都能干、都愿干的。
他理解归理解,但心头的焦虑却日盛一日——真正能沉下心、不怕苦、能熬得住的办案骨干,太缺了!
一个好苗子的流失,往往意味着一个案件的延宕甚至悬置。
而眼前的陈彬……
王志光目光扫过他平静却透着精干的脸,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面对血腥现场时的冷静判断力、追踪时展现的果断与锐利、事后对案件主动探究的积极性,简直像一块掩埋在砂砾中的金子!
推开办公室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旧木门,迎面是一室的拥挤和杂乱。
几张掉漆的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卷宗夹、印泥盒、泡着浓茶的搪瓷缸,以及满地的泡面袋子。
王志光拉过一把椅子示意陈彬坐下,自己熟练地拎起旧暖壶倒了满满两杯深红色的茶水,递了一杯过去。
“坐,坐!喝口茶,慢慢说。”
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想方设法,把这棵难得的好苗子,留在专案组,留在刑警队这片最需要他的战场上。
“王队,你说凶手为何挑选那个巷子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