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对小王说。
「小王，张神医既然都这麽说了，那他接下来会给你照顾好的。你现在就只要安心养身体，别的什麽都别想。」
小王点点头，眼眶又有些湿润：「卫国哥，尚哥，谢谢你们……」
「谢什麽谢。」
许尚打断他。
「是兄弟就别说这些。你好好养伤，等好了，咱们再一起喝酒！」
王卫国也笑道：「对，等你好了，咱们好好聚聚。」
张济仁在一旁看着，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大丈夫哪来那麽多婆婆妈妈的？人放我这儿你还担心什麽？赶紧忙你们的去，别在这儿碍事。」
话虽说得不客气，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不耐烦。
王卫国知道，张济仁这是答应会好好照顾小王了。
他放下那一箱子珍藏药材，对张济仁说。
「张老爷子，这些药材您先替我收着，需要用什麽就用，不用省。不够了再跟我说。」
张济仁看了一眼箱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卫国和许尚这才离开。
他们还得去药房，按张济仁开的方子抓那些常用的辅药。
两人走後，张云生把王卫国给的那根三百年野山参拿出来，递给爷爷。
「爷爷，这是卫国哥让我带回来的人参，说是答应你的东西。」
张济仁接过人参，打开油纸看了看，确认就是之前说好的那根，品相完好，年份足够。
他拿着人参，愣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他没想到王卫国会这麽快就把人参交给自己。
按照常理，怎麽也得等自己给小王治得差不多了，或者至少明确表示会留在长白山了，才会把第二根人参拿出来。
可王卫国就这麽给了，毫不犹豫，甚至都没多说什麽。
张济仁随即想明白了——王卫国这是阳谋。
他认定自己不会写几个方子，拿了人参就离开。
他认定了自己会被这里的真诚打动，会被小王的伤势牵动医者的仁心，会被孙子在这里的快乐所影响，最终选择留下来。
而且王卫国做得更大方——不只是给了答应的人参，还把自己珍藏的药材都拿了出来，摆明了就是：你需要什麽就用，我全力支持。
这种坦荡，这种信任，反而让张济仁没法拒绝，也没法轻易离开。
张济仁摇摇头，自言自语：「王卫国啊王卫国，你可真是个精明的滑头小子。」
嘴上这麽说，但老人眼里却有着赞赏。
他行医多年，见过太多算计丶太多虚伪，像王卫国这样把阳谋玩得如此坦荡丶如此真诚的，还真是少见。
小王在一旁听着，有些不解：「张神医，您说什麽？」
「没什麽，没什麽。」
张济仁摆摆手，把人参小心收好。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煎药。」
他走到药柜前，开始按方配药。
心里却在想：既然王卫国这麽有诚意，直接就把人参给了自己，那自己也该替云生考虑了。
之前给张云生准备的那个古方，也该到用的时候了。
那是个调理先天不足丶固本培元的古方，张济仁家传的，效果极好，但对药材要求极高。
现在有了王卫国提供的这些珍贵药材，正好可以配出来，给孙子好好调理身体。
想到这儿，张济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王卫国，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另一边，王卫国和许尚走在去药房的路上。
许尚问：「卫国，你就那麽简单，把那麽多好药材都放张老爷子那儿？」
王卫国打断他。
「张老爷子那样的人，难道能惦记我那点药材？」
「他脾气是倔，性子是怪，但医德没得说。再说了，那些药材本就是用来治病的，放在他那儿比放在我这儿有用。」
许尚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张老爷子一看就是有风骨的人。」
两人正说着，周武的警卫员匆匆赶来：「王副营长，周武老首长请您过去一趟。」
王卫国和许尚对视一眼。
许尚说：「卫国你有事就过去吧。我答应你的事，这两天就能给你准确答覆。」
他指的是从北大荒弄药材的事。
以他许尚的人脉和关系，这事不难办。
王卫国点头：「行，那药材的事就拜托你了。」
他跟警卫员往周武的办公室走去，心里琢磨着：周老首长这个时候找我，会是什麽事呢？
王卫国来到周武办公室门外，整了整军装，抬手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周武的声音。
王卫国推门进去，立正敬礼：「报告首长，王卫国奉命前来！」
周武正坐在办公桌後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王卫国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周武放下文件，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卫国啊，这次找你过来，是有三件事要跟你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
「第一件事，军区总院院长找到我，说了设立中医部的事，还推荐张济仁担任副院长兼中医部主任。」
周武看着王卫国，眼神带着探究：「这件事，是不是你小子撺掇的？」
王卫国一看自己被周武直接看穿，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老首长，我就提了一嘴。毕竟张济仁可是中医国手，那一身妙手回春的医术，总院院长见了解过後，也很佩服的。」
周武点点头。
「我想了想，这个提议合适。张济仁的医术确实高明，让他来负责中医部，对军区丶对士兵都是好事。所以，我就代表长白山军区同意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接着说。
「剩下的具体事宜，就交给总院院长丶张济仁自己，还有你去操心了。反正只要要求不过分，军区一律支持。」
王卫国心中一喜：「是！谢谢老首长！」
周武摆摆手，脸色严肃了些：「第二件事，跟你爷爷王长林有关。」
王卫国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也知道，老王当初回去的时候，军衔丶职位丶功勋，什麽都没要。」
「我们几个老兄弟，当时就很为他遗憾和不平。」
周武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感慨。
王卫国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爷爷王长林老爷子当年受伤失明後，觉得自己已经是废人。
又不想拖累国家和部队，才选择什麽都不要，孤身一人回到乡下，把自己拉扯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