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揶揄。
「诶，我可先提前说好啊，你小子这次在大比武上立的功，奖励可不是咱们长白山军区能决定的。这事儿是中央亲自关注的，流程长着呢，你可别来我这儿催，催也没用。」
王卫国一屁股坐下，脸上堆着笑，连忙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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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能啊，老首长，这事儿我不心急。再说了，您看我像是那种急吼吼沉不住气的人吗？」
「这倒也是，」
周武笑着打趣道。
「你小子要是沉不住气，那全军区就没几个稳重的了。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到底有什麽事？」
「嘿嘿，其实也没啥大事。」
王卫国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份申请材料，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就是想让您老过目一下这个。」
周武有些好奇地接过材料，展开一看，目光瞬间就被最上面「江远山」的名字和申请事由给吸引了过去。
「江教授的申请？」
周武的神色认真了起来。
对於江远山这位已经在中央挂了名，对国家农业科研至关重要的教授，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母亲身体不适，想从四九城请一位老中医来长白山军区进行调理，需要经过军区批准……」
「嗯，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要紧，这是应该的。」
他点着头，一边看一边轻声念叨。
可看着看着，眉头就拧了起来。
他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盯住了王卫国。
「诶？不对啊！这字迹……怎麽是周华那个臭小子的？你俩联合起来，又想搞什么小把戏？」
「哪儿能啊！在您老面前，我们哪敢玩什麽把戏啊！」
王卫国连忙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满脸堆笑地解释道。
「这事儿纯属巧合！昨天江教授请我们吃饭，席上就那麽一提，我又正好认识张济仁张老先生。这不，周华那小子写材料可比我这大老粗强多了，我就让他代笔了嘛。」
周武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就这麽简单？」
「就这麽简单！」
王卫国一脸真诚，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清泉。
「哼，」
周武冷哼一声，显然没那麽好糊弄。
他用手指敲了敲申请报告上的人员名单。
「那这去请个老中医，怎麽申请名单上写的是你，还有许尚丶周华三个人？他张济仁是老中医还是哪国来的首脑人物啊？需要一下子出动你们三位全军闻名的兵王去『请』？」
「这不是我们三个正好都休假嘛，闲着也是闲着。」
王卫国开始了他的「胡搅蛮缠」。
「正好一起出去转一圈，就当是公差加旅游了，顺便把人给接过来，多方便。」
周武眯着眼睛，盯着王卫国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表情下看出些什麽。
他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行，我暂且不提其他的。要把张济仁接进来，总得有个单位承接吧？」
「按照规定，只有咱们军区总院有这个资格。你跟总院的院长打过招呼了吗？人家同意接收了吗？」
他本以为这个问题能将王卫国一军，没曾想，王卫国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那个……老首长，跟您汇报个事儿。苏慧已经答应嫁给许尚那小子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俩就得在军区办婚礼。」
「什麽？」
周武闻言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王卫国那得意的样子，瞬间明白了这小子是把所有流程丶所有人情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这哪里是来请示，这分明就是来通知！
周武被他这番操作气得是哭笑不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抬腿就在王卫国那结实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
「滚滚滚！你这个臭小子！合着什麽都提前搞好了，纯粹是跑来消遣我是吧！快给我滚蛋！」
王卫国挨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他揉了揉屁股，凑上前去确认道。
「那……老首长，您这是批准了？」
「你都把饭煮熟了，我还能让你倒了不成？」
周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记得让苏慧那丫头尽快把正式的借调文书给我送过来！然後你们三个，赶紧给我滚蛋！成天在军区里待着，净给我搞这些么蛾子！」
「得嘞！」
王卫过响亮地应了一声，敬了个礼，转身就准备开溜。
刚走到门口，身後又传来了周武不放心的叮嘱声。
「哦，对了！记住，出去了也得有纪律！别以为是休假就可以乱来，要是敢给我搞出什麽花里胡哨的事情，就等着回来接受处分吧！」
王卫国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保证完成任务！」
周武首长的批准，就像是为这台精密的「搞事机器」按下了启动按钮。
王卫国丶许尚和周华三人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是半天功夫，他们就各自收拾好了行囊，办妥了所有的离队手续。
当天中午，一辆军用吉普车便载着三人，迎着午後的阳光，驶出了长白山军区的大门，朝着四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白山黑水到国家心脏，这条路，对於王卫国和周华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相当熟悉。
想当初，为了给爷爷王长林治疗眼睛，他们两人已经在这条线路上往返过数次。
路途漫漫，先要坐车颠簸到省城，再从省城火车站挤上南下的绿皮火车。
在这个交通尚不发达的年代，即便是归心似箭，路上也少说得耗费个两三天的时间。
火车上，车厢里混合着各种食物丶汗水和劣质菸草的味道，拥挤而嘈杂。
但对於他们这些在任何艰苦环境下都能安之若素的军人来说，这点辛苦根本算不了什麽。
三人轮流守着行李，靠在硬座上也能睡得安稳。
经过了两天两夜的颠簸，当火车缓缓驶入四九城火车站时，正是清晨。
朝阳的光辉透过车窗，给这座古老而威严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
三人虽然在路上一直赶路，身上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但精神头却异常旺盛。
他们没有片刻耽搁，出了车站，径直就奔着张济仁老先生的住所而去，那叫一个轻车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