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青壮们也都停了手,一个个叉着腰,喘着粗气,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这群外来者。
他们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屑,更有种庄稼人特有的,保卫自己家园时的狠厉。
「不敢了,不敢了,大哥我错了……」
虎哥捂着自己那只被掰断的手腕,疼得满头大汗,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恐惧和哀求。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村里的人,不好惹。
眼前这个年轻人,更是个狠角色。
王卫国冷哼一声,蹲下身,拍了拍虎哥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语气却森寒无比。
「滚。」
一个字,乾脆利落。
「再敢来沈家村,再敢让我看见你,我他妈阉了你。」
王卫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虎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他那群同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弟。
「走!快走!」
一群人狼狈不堪,相互搀扶着,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到村口,远离了王卫国那骇人的视线,虎哥才敢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王家院子,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卫国的身影。
他今天丢了面子,断了手,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虎哥的嘴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他冲着村子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小子!你他妈有种!」
「敢打老子,老子他妈弄死你!」
「有种明晚八点,连江桥见!你不去,老子烧了你家房子,弄死你全家!」
恶毒的咒骂声在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王卫国眼神一凝,周身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他朝着村口的方向,朗声回应。
「行。」
「明晚八点,我等着。」
「我先弄死你。」
「卫国!」
沈青青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跑过来,一把抓住了王卫国的手臂。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王卫国反手握住她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着她。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脸上的森然杀气瞬间化为柔和。
「没事。」
他轻声安慰道。
「别怕,有我呢。」
王卫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
「小鬼难缠,这种地痞流氓,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今天不一次性把他给整服了,以後麻烦只会接连不断。」
他心里清楚,对付这种人,要麽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须打到他怕,打到他一辈子都不敢再起任何歪心思。
王卫国转过身,目光扫向人群中的沈青阳和沈军。
「青阳,沈军。」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沉稳。
「你们俩现在就去,通知民兵队的兄弟们,明晚七点半,村委会集合。」
「家伙事儿都带齐了。」
王卫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城东的虎哥,到底有多牛逼。」
沈军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写满了兴奋。
「好嘞,哥!」
他用力一拍胸脯,满不在乎地说道。
「一群地痞混混,顶多手里有几把破刀子。看到咱们民兵队那几十杆枪,我估计他能当场吓尿咯!」
沈军的话引得周围的年轻人们一阵哄笑,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是啊,他们有枪。
在这年头,枪杆子就是最硬的道理。
五十多个拿着真枪实弹的民兵,对付一群街头混混,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王卫国没再多说,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缩在角落里,到现在还惊魂未定的沈青海。
那眼神里的厌恶和警告,让沈青海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王卫国懒得再理会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小舅子,他牵着沈青青的手,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各自回家,嘴里还在议论着今晚这番变故。
村长沈红星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卫国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被沈柱扶起来的沈青海,重重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屋里,昏黄的煤油灯下,沈青青依旧心神不宁。
「卫国,你……你可千万别闹出人命啊。」
她抓着王卫国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在她看来,为了那麽一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太不值了。
王卫国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後背。
「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柔声安慰着。
「你男人没那麽傻,为个地痞搭上自己的命,我还嫌亏得慌呢。」
王卫国低下头,看着妻子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认真地解释道:
「对付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你比他强,比他狠,让他从骨子里怕你。只要把他打服了,他就老实了。」
这道理,是他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来的。
有时候,拳头比道理更好用。
听到丈夫这麽说,沈青青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了解王卫国,知道他不是个鲁莽冲动的人,他这麽做,一定有他的考量。
……
第二天傍晚,夕阳的馀晖将整个沈家村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村委会的大院里,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五十多名民兵队员,身穿统一的民兵服,精神抖擞地列队集合。
他们一个个身形挺拔,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
每个人的肩上,都挎着一杆擦得鋥亮的半自动步枪。
王卫国站在队伍前,目光如炬。
他没有多馀的废话,只是简单交代了今晚的任务。
随後,他从村大队部借来了那辆全村唯一的交通工具——东方红拖拉机。
「突突突……」
拖拉机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冒着滚滚的黑烟。
王卫国跳上驾驶座,沈军则开着自己家那辆手扶拖拉机跟在後面。
民兵队员们动作麻利地爬上拖拉机的後斗,一个个神情亢奋,仿佛不是去约架,而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围猎。
连江桥,横跨在连江之上,是连接县城和周边乡镇的重要通道。
这里位置偏僻,到了晚上,除了偶尔经过的货车,几乎荒无人烟。
正因如此,这里也成了青山县城里那些地痞混混解决纷争,互相约架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