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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悍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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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戏精遇上鞑子
    巡检司驻地後门口,有人端来热水往绞盘上泼,在「嘎吱丶嘎吱」的声响中,吊桥一点点被放下来。

    眼看吊桥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厚重的寨门也传来嘎吱吱的声响,也即将被打开。

    这支远道而来的假援军,人人眼中闪过兴奋——吊桥放下时,便是他们准备冲锋的时刻!

    「且慢!」可就在这时,驻地内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突然冲上寨墙。

    此人是庞仁手下另一员得力干将,名叫刘大头。

    「混帐东西,谁让你们擅自开门的?」

    刘大头粗声喝骂着,快步冲到绞盘前,连推带踢,把几个奋力转动绞盘的军卒打得踉跄後退。

    没人转动绞盘,骨碌顿时停住,刚放下一半的吊桥不再下移,开了一条缝的寨门也被人从里面重新推上。

    刘大头拦在绞盘前,故意梗着脖子,装出一副恪尽职守丶不懂变通的愣头青模样,厉声喊道:

    「唐都头!你忘了庞巡检临走前的交代?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没有他本人的口令,谁也不能擅自开门!这责任你我都担不起!」

    他转身朝寨外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侯将军,小人刘大头,是巡检司的练兵都头,还兼着後勤官。不是刘某不信您,实在是军令如山!

    您也知道最近契丹鞑子诡计多端,庞大人下了死命令,必须等他本人验明文书无误才能放行。

    庞巡检刚才去巡视前寨了,得知飞虎卫赶来增援。我已经派人去请,还请将军稍等片刻!」

    接着,他又转头对唐毛毛劝说:「唐都头,俺这是为你好,军令如山,绝不能违背。你擅自做主开门,真出了事,後果谁也担不起!」

    「这……」唐毛毛装出满脸为难的样子。

    驻地外,侯副将身边有人立刻高声喊道:「两位都头别争执了!我们是幽州大营的飞虎卫,有赵将军及帅司签发的调动文书为证……」

    说着,那人策马上前,把公文夹在雪球里丢上了城墙。

    「哎呀,公文没问题,帅司的大印也清晰可辨!」唐毛毛捡起公文看了看,转头对着刘大头高声喊道,

    「刘大头,这下你还有啥话说?」

    「他们是边军,是来帮咱们的,快,赶紧开门。」

    「俺不识字。」刘大头脑袋一扭,严词拒绝:「军法无情,谁敢开门?别怪俺到时候上报郡衙!」

    随後,他又转向寨外的「援军」,和颜悦色地保证:「诸位弟兄稍等,庞大人很快就回来,等他确认公文无误後,我等再开门,赔罪!」

    「刘大头,你……你怎麽老是跟我作对?」

    唐毛毛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彻底「戏精附体」——红着眼眶,骂声如雷,一把揪住刘大头的衣领。

    他边嚷边指着外面的上千骑兵:「他们可是冒着风雪赶来驰援,一路上没少吃苦,你咋就这麽不通情理!」

    「边军弟兄都是好样的,俺大头佩服。」

    刘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唐毛毛,憨厚却固执地说:「可庞大人有令,任何人都不能擅自开门。

    咱们是军人,不是土匪!你唐都头少在这儿阿谀奉承!万一出了事,足够杀你好几遍了!」

    「老子用你管?信不信我揍你丫的!」唐毛毛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瞬间炸了毛,朝着刘大头连连咆哮。

    「来呀!俺才不怕你!」刘大头也「怒了」,伸手揪住唐毛毛的衣领,瞪圆了眼睛,瓮声瓮气地回怼。

    周围的兵卒大多看呆了,纷纷围在边上议论纷纷。

    「打!打啊!」庞仁也混在人群里,跟个吃瓜群众似的起哄。

    寨墙上两人这番折腾,说到底就是在演戏,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寨墙下,侯副将见迟迟没有动静,让人从马鞍袋里掏出几锭黄澄澄的金元宝,丢到了寨墙上。

    「唐都头丶刘都头!别生气,莫要伤了和气!这点心意给弟兄们买酒驱寒,等我们过了关,必有重谢!」

    唐毛毛立刻扑到墙垛边,双眼放光,声音都带了颤音:「侯将军,这丶这多不好意思啊……」

    他猛地回头,扯住刘大头的胳膊,压低声音却故意让下面人能隐约听见:「老刘,别固执了!

    这几坨金子,够咱兄弟逍遥半年了!庞大人回来问起时,咱们就说按规矩查验过身份……」

    「俺做不来!」刘大头一把甩开他的手,劈手夺过金元宝,看都不看就丢回寨墙下,声音斩钉截铁,

    「侯将军!收起你的金子!虽说俺们是地方军,但也讲规矩,巡检大人不到,谁也别想过关。」

    金元宝「哐当」一声砸在雪地里。

    侯副将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他猛地按住腰间刀柄,低声咒骂:「该死,给脸不要脸!」

    他身边一名头目低声说:「大人,咱们有任务在身。他们这般推三阻四,再拖下去,恐怕迟则生变……」

    「侯山」眼中凶光一闪,知道不能再等,突然拉弓搭箭,一箭射断了寨墙上的旗绳,厉声威胁。

    「尔等区区地方军吏,竟敢屡屡刁难天兵!再不速速开门,莫非是私通鞑子丶意图不轨?来人呐……撞开寨门!」

    「将军别误会。开,现在就开!」

    城墙上,庞仁不等他把话说完,立刻跳出来大吼:「将军息怒,这就开!刘大头,你赶紧给我滚开!」

    与此同时,他朝身侧心腹递了个「准备动手」的眼色——

    因为就在此刻,雪野尽头,一队骑兵如墨线掠地,正悄然逼近。

    秦猛一马当先,黑氅迎风卷起碎雪。

    他远远望见巡检司寨墙上旗号未乱,心下稍定,抬手一挥,身後骑队如夜鸦敛翼,缓缓减速。

    早有接应的哨兵自雪丘後闪出,上前低语数句,秦猛点头後打出手势。

    赵平丶王魁各率百骑,马蹄裹布丶人衔枚丶马摘铃,借着起伏的雪坡分为两翼,如一把铁钳,无声无息地合围向那支所谓「援军」的後背。

    秦猛亲率三百精骑,与巡检司内早已集结的两百多兵卒汇合,迅速扑至後墙。

    士卒或原地列阵丶或迅速登上冰墙丶占据射位,一切井然有序,唯有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庞仁在寨墙上看得分明,心下大定,这才敢彻底放开「演戏」。他又令外墙上的军卒暗中张开弩机,只待军寨主力合围完毕,便要关门打狗。

    「开门,快开门!」

    「侯将军,在下乃是新任巡检使臣庞仁,欢迎边军兄弟驰援!」庞仁挤出那标志性的和善笑容,拱手问候,眼神却冷得如同脚下的寒冰。

    绞盘再次「嘎吱」作响,巡检司後寨门轰然洞开。

    半空中的吊桥也随之缓缓放下。

    「杀!」早已按捺不住的伪援军们见状,立刻暴露出豺狼本性。

    人人满脸凶光,发出嗷嗷怪叫,纵马狂奔着冲向寨门。

    「不好,中计了!他们是敌人!快拉起吊桥!」庞仁装作惊慌失措,厉声大吼,演技逼真至极。

    军卒们作势扑向绞盘,却故意慢了一拍——

    那「侯副将」一马当先,率领大队骑兵如潮水般涌过吊桥丶冲入寨门的瞬间,寨墙上的庞仁圆脸上掠过一丝嘲讽的冷笑:「是急着送死。」

    「嗷嗷……」兴奋的怪叫声丶喊杀声在进入寨门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惊呼。

    那「侯副将」率队杀入,脸上闪过瞬间的愕然。

    因为穿过门洞,映入眼帘的并非开阔营地,而是前方又一堵高墙!

    那是一堵用清水混着泥沙浇筑而成的半透明冰墙,虽显简陋,却厚实坚固,高达两丈,首尾与外墙相连,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封闭空间——

    正是一座为入侵者准备的冰雪瓮城。

    这是半月前秦猛巡视後,庞仁重视起後门来,采纳其建议,动员人力日夜赶工而成的防御工事。

    本是未雨绸缪,防备狼戎的突袭,却没想今日,竟成了这群假援军丶真鞑子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