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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悍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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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围剿废窑厂
    军寨,灯火通明。

    角落里燃烧着火盆,温度也极为舒适。

    诸葛风肩上落满雪花,裹挟着寒风推门而入。

    「大人,这是审讯所得,达伦木部夜袭阴谋已基本清晰,其接应据点位置丶兵力已标注於此。」

    秦猛接过册子,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旋即猛地一拍桌案:「好!果然如此。传我将令。」

    「全军即刻集结,准备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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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一切调度实为引蛇出洞,然而,各项命令绝非虚文,早已为真正的夜袭做足了万全准备。

    各处作坊已将应急物资分发到位,伙房也备足了三日乾粮。

    命令传下,各队兵卒迅速而无声地在堡寨後方的空地上集结列队,刀甲碰撞之声低沉而肃杀。

    秦猛一身戎装,目光扫过麾下将领,迅速通报军情丶下达指令,沉声嘱咐秦大壮丶王铁山:「严守军寨,内部细作已除,但仍需防患於未然,随时准备接应,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哐啷——!」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刀光映照着坚毅的面容,声震屋瓦:

    「李山!刘铁柱!」

    「末将在!」两员骁将应声出列,甲胄铿锵作响。

    「命你二人即刻带队,奔赴十里外芦苇堡山坳处的废弃窑厂!按情报所示,清除这个隐患,务必将藏匿於此的鞑子一网打尽,不得走漏一人!」

    「得令!」

    「其馀人等,随我出发!」秦猛雷厉风行,旋即率领王善丶王良等将领及百馀精锐骑兵,如离弦之箭般,直奔飞虎卫驻地汇合主力。

    夜色浓重,寒风凛冽。

    一队队精锐军士翻身上马,火把骤然燃起,蜿蜒如龙,照亮前路,朝着芦苇堡方向疾驰而去。

    芦苇堡踞於军寨以西十里的山坡之上,地势高拔,可将界河全貌尽收眼底。

    山下浅滩广袤无垠,芦苇密集成海,风过时掀起层层绿浪,壮阔非凡,「芦苇堡」之名便由此而来。

    堡外山坳里曾有座砖窑厂,自打戍堡被鞑子攻破,junmin非死即逃,这座窑场也彻底荒了。

    李山和刘铁柱两位队将,此番是伤愈归队後首次领兵,两人眼底都燃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振奋劲儿。

    两队兵卒借着夜色掩护,策马踩着积雪疾行。

    雪花簌簌落在铁甲上,寒意顺着甲叶缝往衣服里钻,却压不住士卒们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不过小半个时辰,芦苇堡的轮廓已近在眼前。

    二人当机立断,下令熄灭火把,跳下马匹,安排人守着坐骑,领着队伍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

    李山压低声音部署:「铁柱,你留部分人手守住前路,再带剩下的人绕去後门,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记住,动作一定要轻,别碰着後门口的铃铛。等我带人冲进去,你就守在那儿,等着抓『鱼』。」

    「好!」刘铁柱微微颔首,乾脆利落地应了声。

    当即两人各自带队行动。

    李山带着剩下的人潜到砖窑厂外,这处山坳地势险峻。

    他们此刻正处在低处,要想进去,得先攀上一段陡坡。

    抬眼望去,坡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格外显眼。

    槐树旁的窝棚里,火光忽明忽暗,隐约还能听见说话声。这群潜入境内的鞑子,并没放松警戒。

    李山抬手止住身後众人,自己猫着腰绕到一块巨岩後,手指抠着石缝往上攀爬,脚下踏雪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全被山间的风给吹散了。

    半塌的窝棚里,火堆旁,三个穿着破旧汉人棉袄的汉子正围坐烤火,喝酒。虽是百姓打扮,可眉目间的凶悍和身形里的蛮劲却藏也藏不住。

    一条大汉声音粗嘎,带着几分醉意和不耐。

    「撒喇那厮……怎的还没回来?」

    「急什麽?这冰天雪地,又是夜晚,周人的兵早缩进军寨里猫冬去了!」另一个略瘦些的嗤笑一声。

    他撕扯着手里的肉乾,「哈拉百户不也混进去了?几遍严苛筛选,却硬是没人瞧出端倪!」

    「呸,那杂种运气忒好……」第一个说话的汉子——名叫达伦,狠狠灌了一口酒,「这鬼天气,酒都冻嗓子!」

    「是你喝得不够多。」瘦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那一直默默吃着肉乾的年轻人却忽然抬头,耳朵微动:「嗯?坡下……好像有动静。」

    「我去看看,正好放个水。」那个叫达伦的鞑子放下酒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里骂骂咧咧。

    而在坡下,是李山朝下方挥了挥手,身後的军士猫着腰往前挪,尽力压住铁甲碰撞的声响。

    每个人都紧握着团牌和短刀,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

    那鞑子打着酒嗝,拎着刀走到坡边,边解腰带边张望着。山坡上盖着一层积雪,白茫茫一片。

    而寨兵们早迅速蹲下,身上的白披风跟雪地融成了一色,夜间光线又差,根本辨不出来。

    「你听错了,只有风雪。」达伦边转头朝同伴嚷嚷,边掏出囊中之物,准备对着坡下方便。

    李山被那股腥骚味搞得火大,眼中寒芒骤然一闪,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豹子似的暴起发难!

    达伦惊觉不对,刚要开口呼喊,一道刀光已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溅如雾。

    窝棚里另外两个鞑子又惊又怕,刚要张嘴喊叫,几道矫健身影已经翻扑进去,动作快得像猎豹。有的锁喉丶有的捅腹,迅速解决掉两人。

    两个鞑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颓然倒在了地上。

    「分三队,推进,杀!」

    李山一脚踹开地上的尸体,低声喝令。

    三十多个军士立刻应声分队,像三把利刃,猛地刺入砖窑厂。

    窑厂里头,三十多个鞑子分成了两处:前面有五人在值守,剩下的都在里面的山洞里酣睡。

    李山带着刀盾手率先冲进去,直扑前院的守敌。

    惊呼声骤然响起,一个鞑子抄起弓箭就射,箭矢「嗖嗖」地钉在团牌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李山举着团牌横冲直撞,身後的军士们立刻涌了进去。

    长矛接连疾刺,慌乱中的鞑子一个个应声倒地。

    「别让他们纵火!」李山突然厉声大喊。

    原来,一鞑子正提着油罐,往旁边的柴堆上泼油!

    旁边的军士反应极快,将手中长矛飞掷出去,正好贯穿了对方手臂。

    油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溅洒出来的燃油溅进火堆,黑烟瞬间腾起。

    「杀!」军卒们鱼贯而入,瞬间将另外几人杀死。

    队伍没有停歇,直接向仓库方向杀去。

    窑厂里顿时杀声震天,混战彻底爆发。

    建筑保存相对完好的仓房,女真探子纷纷被惊醒惊。有的鞑子挥着刀反扑,有的则察觉到敌人多,朝着柴草xia的後门跑去,想趁机逃窜。

    ——可李山早让人守在了那儿。

    十来个溃兵慌慌张张地奔向後门。刚推倒柴草,打开门冲出,刘铁柱就带着伏兵杀了出来。

    「嗖嗖」破空声不绝。

    後排的箭手拉弓搭箭,箭雨瞬间封住了去路。

    「啊——」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鲜血很快染红了门前的雪地。

    一个满脸虬髯的鞑子挥着刀,猛地朝刘铁柱劈来。

    刘铁柱毫不畏惧,举刀迎击,环首刀硬生生撞上对方的弯刀,哐啷不断,火花「噼啪」溅起。

    他臂力惊人,这一击直接把那鞑子压得连连後退,手中刀势愈发狂猛,如涛浪般接连落下。

    「锵」的一声脆响,那鞑子的弯刀竟被劈断了!

    「好刀!」刘铁柱朗笑一声,赞了句手中新配的军寨战刀,刀光再舞,如龙出海,那鞑子只能狼狈格挡。

    又是一道刀光闪过,那鞑子的胳膊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雪地瞬间被染成一片猩红。

    另一个鞑子趁着混乱,偷偷挽弓想偷袭刘铁柱,houzhe脚下一滑,箭矢擦着耳朵飞了过去。

    刘铁柱趁机揉身疾进,一把短刀直刺那鞑子的大腿,鞑子「噗通」跪倒在地,哀嚎不止。

    还没等挣扎,就被旁边的军士捆了个结实。

    窑厂里,金铁交鸣之声丶嘶吼声丶哀鸣声混在一起,乱成一片。

    还不到一刻钟,三十多个鞑子就非死即擒。

    要麽倒在刀下,要麽被捆成了粽子,还有两个想翻墙逃跑,刚爬上墙头,就被巡哨射杀当场。

    众军士分成几队,在窑厂外围巡逻守卫,严防有漏网之鱼。

    李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到地上翻倒的油桶丶散落的弓矢,他这才松了口气,下令道。

    「清点我方伤亡,再仔细搜一遍,别留下馀孽!」

    刘铁柱快步走来,笑着拍了拍李山的肩膀:「还是兄弟的方法好,咱们一袭一堵,前後夹击,鞑子凶悍又怎样?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是大人给咱们立功的机会。」李山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只觉得扬眉吐气。

    「赶紧清理战场,收缴财物,器械,整队回营。」

    「就是不知道,将军那边怎麽样了。」刘铁柱下意识眺望草原方向,忽然轻声喃喃了一句。

    「这有什麽好担心的!」李山脸上刚闪过一丝忧虑,却又立刻压了下去,目光变得笃定如磐石。

    「将军亲自出手,鞑子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