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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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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分离
    第546章 分离

    ————一月後丶宣威城

    周宜修身死,重明宗辖内修士缟素丧期只得三日,但对於宗内弟子而言,却有足足三月之久。

    不过过後如周宜修这般值钱的长老,定也是越来越少。

    加之这老儿生前除了稼植之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提携後辈。认真算下来,其每岁得来的大半资粮,除了拿出部分补贴儿女丶弟子之外,却也无有几个碎灵子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是以这康大掌门此番定这规矩,众弟子却也钦服,无有多少人有所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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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昌懿右臂上头白绢未取,正骑着一头灵驹,独行在宣威城的大道上头。他自去了山北道,继续随储嫣然修行过後,却是已有些日子未再来这座大邑。

    认真说来,便是将重明宗上下都认真捋过一遍,却也是只有他於此修行最久。便连当年携着妻儿来此学艺的袁晋,在此停留时候,也都要比他短上不少。

    不过比起从前,康昌懿康大掌门长子,而今在这座大邑的身份却有不同。

    进城前那关丞尽显谀色暂且不提,便连其从前结交的许多朋友,今番路上寒暄时候,却也要变得谄媚许多。

    他自晓得这是人之常情,却也未有多想,拒绝过一个又一个诚心所请过後,便就催着坐骑一路行到了鲁工派的店门口。

    这座元婴大派从前在牛家主持此城时候,便就开设了分号,这番秦国公府迁徙时候也未随之一道迁到山北凤鸣州,确是成了如今宣威城有数的门面之一,自是受了重明宗的不少优待。

    康昌懿甚至还都有印象,便连这鲁工派门店常驻的中年掌柜,也是从未换过。似乎这宣威城即便是数易其主,却也与他无有半颗碎灵子的关系。

    不过这门口侍立的俏婢已经换了好些人,却照旧是将要筑基的修为才可胜任。

    倒退百年,她们都能算是康昌懿父辈们遥不可及的人物,如今面对着眼前这青年俊彦,却要有意无意地露出来那媚眼如丝丶春蚕噬心的痴相来,也是好笑。

    康昌懿的亲事已在年前定下,自不会在这时候再惹桃花。

    与康昌懿定亲的是费家尚玉堂一名嫡女,依着冰人所言,确是姿容颇佳丶仪态大方。

    不过其却不比费疏荷还有费南応这嫡亲伯父撑腰丶亲父遗物供养。

    这女子境况不同,却是因了父辈无能,以致虽为嫡女,在族中却是不受重视,这才想着要靠出阁来换个活法。

    毕竟康昌懿身为武宁侯府家的庶长丶又是二灵根资质丶道途顺遂,便算在京畿地方,勉强也能算得一良配,於那费家女而言,更也称不上是下嫁。

    康昌懿自是晓得迎娶此女的弊端,嫁妆寒酸暂且不讲,过後难得妻家助力却是要命。後一点是如何关键,只看康大掌门与费南応这二位侯爷自身经历便就晓得,不消多讲。

    不过康昌懿却也晓得事理,毕竟二弟康昌晞与玉昆韩家的婚事,在费疏荷这位孺人贵妇的多加辛苦之下已有眉目,这可是重明康家与天下名门联姻的机会,不晓得费了费疏荷多少心力丶搭了多少人情,确是开不得半点玩笑。

    而除了他们兄弟二人之外,康大掌门馀下诸子都还未显露出出彩之处。可重明康家与颍州费家的关系却也又到了加深的时候,是以这桩婚事落在康昌懿的身上,却也是理所当然。

    这与他个人念头关系不大,受了家中资粮栽培,自要以身相报,哪有什麽别的道理可讲。

    康昌懿躲过了身前一个又一个俏婢投来的秋波,整衣敛容行至那正倚在摇枢丶握着玉简研读的中年掌柜身前,作揖拜道:「重明康昌懿,拜见前辈。」

    「嗯,」那中年人语气淡淡,伸手在身後柜中划拉一阵,恹恹地眯着眼睛点过一阵,随後才将握持之物一一装进储物袋中丶往康昌懿身前一推,淡声言道:

    「这五具教练灵傀能拟得自练气一层到筑基巅峰各阶修士实力,是令尊前番於我处定下,道友可要点验一番成色?!」

    後者摇了摇头,接过储物袋後只是扫了眼数量,便就恭声言道:「家父是言鲁工派是为当世大宗,哪里会因了这点小生意砸了自家招牌?」

    这俊彦青年的奉承话未有令得中年掌柜表情转好一分,他听过之後,却也无有任何动作,只是点了点头,似是康昌懿所言本就如此一般。

    他放下了手中玉简,掐算一阵,方才开口言道:「前番令尊只给了半数灵石,不晓得馀下数目,道友今日可有带来?」

    康昌懿将一沉甸甸的储物袋往前一托,继而言道:「请前辈验一验数目。」

    那中年掌柜神识扫也不扫,只是径直收下丶落入柜中,随即又捧起玉简研读丶懒懒说道:「这倒不必,令尊在左近却也算得个人物。比起他那身金丹修为,却还是其多年攒下来的信誉更显值钱。」

    对子赞父是为美誉,康昌懿听过之後,自是要俛首谢过。

    不过他谢过之後,却也不急得走,他又窸窸窣窣地在储物袋中掏了一阵,灵光闪过之後,手中便就又多了数部玉简,复又呈於中年掌柜面前。

    「这些是道友要售的炼器手札??」

    中年掌柜眉眼微抬,显是兴趣不大。不过康昌懿却又适时接道:「家父是言前辈若能看中,稍稍给个合适价钱便好。」

    康昌懿能见得中年掌柜本是无有动作意思,是待得前者口中复又提到了康大宝过後,其脸上才又有了几分认真之色。

    於此期间,康昌懿眼神都未挪走。只认真地看着那中年掌柜将面前玉简一一阅过丶眉宇间生出些厌恶之色过後,方才又听得淡声言道:

    「不瞒道友,这些物什在确是某这里卖不上什麽价钱,便算有三四部手札算得所谓『三阶』之物,却也是未得真义的野路子丶错漏百出。某这里不收这些,道友还是另寻别处的好。」

    「叨扰前辈了。」

    「道友言重,尔等替我送送客人。」

    言罢了,中年掌柜只是将摇枢一按,便就背过身去丶再不说话。

    康昌懿却也未再停留,在又避过了挨上来的几团丰满过後,才能辛苦地从宽敞的大门中挤出来。

    过後他未有另去别处,径直到了城中重明宗所属案馆,要了间清净静室,依着适才印象将选出来的炼器手札分做两类。

    依着康大掌门从前与顾戎那几场交谈中得知,这位鲁工派留驻在宣威城的掌柜似也有些来历,不是寻常器师。

    是以康昌懿只靠着其刚才撇下这些手札的动作轻重,便可大略晓得其价值若何。

    这些手札可都是康大掌门从几个金丹储物袋里头翻出来的,也就是重明宗炼器一道只有贺元意这才入二阶的器师来撑门面,明辨不得这些手札价值若何,才需得康昌懿来费这番辛苦。

    而今重明宗又要做几件大事情,如新建斗战楼以为弟子试炼之所,便就是其中之一。是以康大掌门手头灵石一时有些周转不开,便起了要出外贩售些灵物的主意。

    康昌懿一个纯外行,此番怕将手头珍物卖得贱了,倒也想出来了个殊为不错的法子。

    毕竟依着那中年掌柜在顾戎这三阶极品器师口中那般超然之态,定是不可能相欺他这後辈手中的手札的。

    而康昌懿现下却大略有数,总不会遭人相欺过甚才是。

    他出了静室,将这些手札一一交给调来主持此地的周昕然手中,认真交待:

    「师姐,这些手札价值稍低,过後若有什麽二阶器师登门,或可抬个高些的价钱,贩售出去;这几部则能算珍品,当是入了真正三阶之物,过後几届的重明宝会,或可选一件来做压轴之物。」

    後者眸中还有些泛红,不过却也不耽误其料理正事。恰好其也正头疼手头暂缺些高阶物什来做拍卖会的压轴宝物,康昌晞此番却也解了她这燃眉之急。

    毕竟自康大掌门始建重明楼都已有近百年,这重明宝会也开了将近半甲子,在寒鸦山这类边鄙地方虽还能称颇受欢迎,但自来了宣威城这云角州一流的繁华邑所过後,便就难起多少水花了。

    说到底还不是重明宗底蕴不足,若不是有康大掌门这块招牌撑着,那些来参加宝会的修士,怕还要锐减许多才对。

    不过周昕然却还是思忖一阵过後,才又出声道:「只是届时派发的手册上头,若是对这些手札语焉不详,总觉是有些不当,外人怕要说我家是有哄骗嫌疑。」

    「家父想寻的高阶灵鉴师还未有眉目,暂时却也无法,只能如此了。师姐遣个笔力强些的,模棱两可地描上几句好听话,当个勾人来的噱头便好。」

    康昌懿这话确有道理,周昕然颔首一阵过後,才又出声问道:「师弟这就要回去了麽?」

    前者点头应道:「嗯嗯,差遣都已做完,这便不多留了。老头子又在闭关修行,这番我回宗拜过阿娘们过後,便就不再多留,直动身回凤鸣州去。」

    周昕然闻声过後,笑言时候眉眼间挤出掩盖不住的几道细纹,险些与其鬓角的一丝白发挨上:

    「既如此,我这里为舟儿攒了些合用丹药,他正备着筑基之事,这里头有好多都是外头不好寻的固本培元之物,还请师弟一并带去。」

    这等小事,康昌懿自是无有不应之理。

    他此时差事已然办完,心情颇好,反还戏谑言道:「师姐有无有什麽红信之类的物什是要给段师兄的,师弟我也可一并带回去。」

    「去去去,你这娃娃也是大了,还敢来调笑师姐。」

    周昕然面上浮出来一丝羞色,便连目中的伤感却也褪去不少。二人正说笑间,便就见得又有一人行进堂内。

    「昌晞你怎麽也来了?」康昌懿言语里头透着好奇,康昌晞亦也是满脸惊奇之色,随即又笑声答道:

    「适才陪着刑堂刘师弟在这里城主府逮了几个丧期行淫的混帐,想着再来周师姐这里蹭顿灵膳吃过之後,便就回宗。」

    「那刘雅师弟呢?」

    「提着人回去了,他手头差遣还多,又是才成筑基,叶师叔是说要助他转修功法,耽误不得。」

    康昌懿听得点了点头,又与康昌晞言道:「既如此,便就一道回去吧。」

    後者又笑,一副粗豪之色:「那是自然,难得见到大兄了,自是要好生亲近一番。周师姐,灵膳便留着我下回来吃了。」

    「路上小心着些,听闻路上不怎麽太平,近来又有些邪.算了,几个筑基野修罢了,对於你兄弟二人来言怕也算不得什麽。你们路上若遇着了,帮着宣威城巡检司除了这害也好。」

    周昕然说完又与二人备了些食水,包裹得好好地规规矩矩地塞进一食盒里头,两兄弟方才告谢而走。

    二人在堂内时明明谈兴颇浓,待得各乘坐骑丶行在路中时候,却又不知为何皆是缄默一阵,最後却还是心思更直些的康昌晞先开口言道:

    「这番却是委屈大兄了。」

    康昌懿听得错愕一阵,随即复又摇头笑道:「二弟过虑了,为兄又哪里会有怨怼意思?若是无有父亲丶阿娘,为兄又是凭什麽去聘得费家嫡女?」

    康昌晞听後好久都未说话,犹疑一阵才又言道:「再过几月,山北道亲勋翊卫羽林郎将束前辈便要提那营禁军回京。母亲求外祖提请,是要带愚弟一道回去。」

    「哦,去帝京太渊都麽?!」康昌懿语中倒无什麽不满之意,只是好奇问道:「是有什麽要事不成?」

    康昌晞在这大兄面前倒也未做遮掩,直言道:「两河道妖人再起,是要去混个军功,好做聘韩家女的本钱罢了。」

    後者咀嚼一阵,蹙眉言道:「听起来倒也凶险」

    康昌晞依旧洒脱:「无事,待我摘得个假丹脑袋回来,大兄与嫂嫂便就能来吃我的喜酒了。」

    「这韩家人居然如此严苛?那阿娘她未有」康昌懿话方出口,便被康昌晞拂手止住,後者继而淡笑言道:

    「外祖与我哪里敢叫她晓得?阿娘一心要我聘得韩家女回来光大门楣,我又哪里忍心令得她消了这念头。」

    康昌懿当即反驳言道:「这话不对,阿娘望你聘得贵女,也是图你道途顺遂丶修行无虞,哪里肯让你去冒这风险?!」

    「父亲与外祖也曾议过,都说是要我再去开开眼界。」康昌晞面上洒脱之色不减分毫,笑意更浓:

    「这也是我之心愿,父亲春秋鼎盛,却还未到要到我兄弟来承袭家业的时候。承欢膝下自是美事不假,不过大丈夫当有凌云之志,试着跳出这一方一隅,也算不错。」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康昌懿便就未有再劝,反是康昌晞还来宽慰於他:「大兄长居秦国公府辖内,过後定有风云涌动,当是不缺际遇。」

    「嗯,确是如此。」康昌懿点了点头,兄弟二人心思各异,话也不多,一路只是闷声走着。

    只待得康昌懿看到了眼前重明宗那片景象,登时便就豁然开朗:「老头子当年起家时候有个什麽?如今我又有个什麽?既如此,那还又怨个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