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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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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摘星谋算
    第424章 摘星谋算

    康大宝大议过後去寻了费家贵女,倒无有言及什麽需要後者与费家传话的事情,只是近来事多,腾不出空,好容易有了闲暇时候,自是要过来安抚一阵。

    这温柔乡未有待得太久,康大掌门只用了旬日工夫,就从那胡天胡地的糜烂日子里头抽脱出来。

    待得他提上犊褌过後,自要忙起正事。

    不消交待,便孤身去了一趟宣威城,照旧未能拜谒到费南応与费六婆婆,但这回过後却未有挨什麽白眼,还有费南応正妻韩宁月遣人相迎。

    康大宝进去过後,这位泰水倒是未有如当年那般眼高於顶,这次场面工夫做得不错,似真似假地赞了康大掌门一阵过後,便就收下来了那份新鲜出炉的保金收益。

    康大宝自是千恩万谢,盖因严格意义上来讲,身为歙山堂家主的费南応不管事期间,真正主理此地的,也该是韩宁月这位主母夫人才对。

    这位韩家贵女不是眼皮子浅的俗妇,自晓得收下这笔灵石意味着什麽,这便意味着将来重明宗新辟灵地四百馀家的租庸调钱一子不交,州刺史朱彤那处,应也不敢置喙。

    自京畿道入仕的这位探花郎,应该很清楚如何与大卫仙朝中有数的名门望族相处才是。

    「献土投效」之事在仙朝中屡见不鲜,朱彤哪里管得过来?

    更莫说,这天下有的是没有靠山的一钱汉好盘剥,没道理再从韩家丶费家这些人家已放了筷子的盘子上头夹肉。

    这或与一门心思想要涤清沉疴的匡琉亭所想大相径庭,但在後者未能坐上那个尊不可言的位置上之前,目下暂还无有人敢打破这个关系天下生民的旧枷锁。

    康大宝这番献礼,自非止是为了减去寒鸦山灵土四百馀家修士课税这一件事情。

    云威郑家是重明宗开派祖师张元道的同乡,同样出自分李州丶归在玉昆韩家一支庶脉所辖。

    想来康大掌门与韩宁月今番会面的消息甫一传开过後,这个从京畿道迁来的寒素小家,当也会好生收敛下那丑恶的吃相才对。

    现下重明宗只有紧着勤修内功一条路径来做,实在再无心力与这郑家生出闲隙节外生枝,不然只凭郑家家里头那位病恹恹生死不知的假丹,未必镇得住兵锋滚烫的康大宝。

    他又去宣威城拜谒了戚师傅,看样子储嫣然近些年又在其身上搭了不少资粮。康大宝这次见得戚师傅,都觉後者已隐隐摸到了筑基中期的关卡。

    这速度可算不得慢,却要比康大掌门一众师弟还要快上许多,直让人感慨生得好不如嫁得好。

    储嫣然带康昌懿去了叶州访友,这一回康大掌门却是没能见到。不过看这关系,储嫣然对康昌懿这记名弟子,绝非是不管不问,反而还颇为上心,这也令得康大宝稍稍安慰。

    康大宝没有心情与戚不修这没有颜色的老修闲谈许久,只盏茶工夫便就出了戚宅。

    许久都未有来宣威城了,康大掌门倒没有着急回程,孤身在城中逛了起来。

    从前恋恋不忘丶却从未光顾的黄家老店亦没有那般馋人了,站在牌楼下头的康大掌门,反还能从白烟里头闻得出一丝腥膻味道。

    妙云斋的生意亦是不温不火,离了戚多罗丶交由寒山派打理过後,那四个散人兄弟,却是未有太过重视这桩生意。

    几个头戴绿幞头的有气无力的伸着懒腰,任由一群颜色不佳的媚修大白天的倚楼卖笑,确是再难勾得康大宝驻足半刻。

    他只将目光投在一间间客流不息的铺面上头,直叹道这处大邑是要比前些年由定南牛家掌管时候繁荣许多。

    若不然,当年明二爷许给重明宗的那两间铺面可难得值钱,叶正文也自难用得这两间铺面拿到州廷去换得两句敷衍之言。

    「心头的帐记得太多,却不晓得何时才能得还。」

    康大宝感慨过後只得摇了摇头,随意在正街之上选了一处最为豪奢的楼宇迈步进了。

    几个面容姣好的练气女修见得是筑基前辈入内,整个身子似都跟着软了几分,语气更是变得甜腻十分:「拜见前辈,前辈可需得什麽灵物?」

    康大宝环顾四周过後,方才开口问道:「贵家有无烂杏瑚与映月石岩板可售?」

    狮虫群最近几次操使过度,规模远不如前。烂杏瑚可催使灵虫繁衍幼虫,而映月石岩板则是培育幼虫尽快进阶的大补之药。

    重明宗外的重明坊市与其下的重明商队虽然也有规模,但毕竟面向的受众主顾远不能与云角州菁华所在的宣威城相比,各家铺子也难凑出许多,康大宝便想着来此寻一阵。

    「自是有的,烂杏瑚需得六枚灵石一升丶映月石岩板需得一十三枚灵石一副,不知前辈要得几何?」一个侍婢挤了进来,说话时候还颇为费劲地尽量扭出勾人的曲线,却是被已经进得贤者时刻的康大掌门视若未闻。

    後者只掐指头算了算价钱,心念道:「前者这价格却要比重明坊市还便宜五分,後者倒也划算。」

    随即点头应道:「还算公道,劳道友叫你家主事出来,我买得有些多。」

    侍婢听得一喜,继而目露异彩,急声问道:「前辈需购得多少?」

    康大宝不答,只催道:「速速请你家主事出来,这桩生意你吃不下,左右不会少了你的好处便是。」

    在这地方担着职司的,若是没有点儿眼力见,怕是早被人当街打死了。

    只听康大宝再出声後,侍婢便乖巧的再不说话,盈盈一福过後,便将一筑基初期修为的主事请了出来。

    这主事是个中年汉子,颌下生着一副美髯,很是惹眼。初时登入堂内时候,还有些不矜不伐的气度,怎料陡然见了康大掌门,这汉子便就生出惊容,长揖拜道:

    「敢问,可是重明宗康掌门当面?!」

    康大宝也觉这中年汉子有些眼熟,疑声道:「尊驾认得康某?」

    「怎认不得?康掌门当年在老牛山前三戟连发,斩落两仪宗岳涪的时候,在下就在阵中。确是难得忘记,康掌门威震三军丶勇不可当的风姿。」中年汉子又是一笑。

    「噢,确是道友抬举了。敢问道友尊姓大名丶仙乡何处?若康某记得不错,当其时道友当是在朱刺史麾下做事?」

    中年汉子又是正色一拜:「在下施钦,忝任永贤施家当代家主,见过康掌门。」

    「永贤.施家,那岂不是?」康大掌门面色怪异起来。

    「确是在荆南袁家麾下的永贤施家,」施钦捋着长髯爽朗一笑,继而言道:「康掌门当其时本是与我当面丶要一戟收了我性命的。幸得那岳涪出来将您勾走了,若不然,现下施某却无脑袋与您讲话。」

    康大宝面色一怔丶好悬未被施钦言语噎得说不出话,好半天几个音节才艰难出口:「这道友有些过誉了。」

    施钦表情却是如常:「哈哈,康掌门可不晓得,几个周边家族的当家人闻听得施某能从您戟下留得性命,过去与我施家争了好些年的灵土丶杂矿他们现今也争都不争了。这确要多谢康掌门才是!」

    「咳,能帮到道友便好。」康大宝轻咳一声过後,强做正色,开腔言道:「施道友,这映月石岩板与烂杏瑚康某买得多些,还望道友饶些价钱。」

    「康掌门需得购多少?」

    「映月石岩板一百副丶烂杏瑚六斗。」

    「共计一千六百六十灵石,施某做主,便收康掌门一千六百灵石即可。」

    「嗯,贵了些,还请再饶些。」

    施钦闻得此话,却就摇头笑道:「这铺面可非是施某一家的买卖,这是不文老祖看着我施家忠义,特给了碗饭吃。」

    「这是荆南袁家的产业?」康大宝有些诧异,袁不文居然都开始在宣威城置产了?

    施钦点了点头过後,又补充言道:「还有韩城岳家与州廷秦典军都有乾股,施某不过是与这些大人物做工的,实做不得主。」

    「哦,道友莫怪,那这桩买卖咱们确是做不成了。」康大掌门只道自己是来错了地方,与施钦欠身拱手过後,便就要迈步出去。

    这时施钦却又出声:「烦请康掌门稍待,」

    「嗯?」康大宝顿住脚步,却见得施钦一使眼色,堂内的几个婢女便就忙碌起来。

    只不多时,一百馀副映月石岩板与七斗烂杏瑚便就置在了康大掌门面前,令得他蹙着眉头,疑声发问:「施道友这是什麽意思?」

    施钦先拍出来一把中品灵石落入柜台,随後才应声答道:「这是施某替族中子弟谢师的束修。」

    「谢师?」康大掌门只微微一愣,旋即便就想清楚,只道:「我家当还没有贵家仙苗才是。」

    「贵宗今岁开升仙大会时便有了。」

    康大宝将施钦认真看过一阵过後才道:「施道友确是个妙人。」

    收了灵物出过堂内康大掌门复又感慨念道:「无怪有些大宗大派颇为青睐家族子弟,我重明宗辖下各家若都如施家这般懂事,一岁能凭空多出来多少进项?活该这永贤施家是荆南州传世最久的几个门户之一。」

    他自不会轻易以为这是施钦已经背离了袁家掌控,两头下注本来就是修仙家族惯用的手段,更何况如今荆南袁家似也与韩城岳家勾搭上,成了州廷内土客相争的一份子。

    是以施钦这般施为,倒也算不得犯了什麽忌讳。

    只是康大掌门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三年过後,这升仙大会的规矩还是需得改回去。这些家族子入得多了,对我重明宗而言,可不算好事。回宗过後,还是潜心修行,以待天时才对。」

    ————两仪宗,黑砂峰顶端

    两仪宗大长老立在一旁,看着彭道人身前那杆血光大盛的万魂幡有些挪不开眼。

    漆黑粗壮的幡杆由数不清的婴儿脊骨熔铸而成,表面浮凸着挣扎的血手印。

    当阴风卷过玄色幡面时,那些用孕妇脐血绣制的玄文仿佛活了过来,一列列密密麻麻的竖瞳在布帛上同时睁开,每只瞳孔都映照着一具扭曲的魂魄。

    幡顶那颗滴血的蛟珠实为活物,寄生其中的噬魂虫每次蠕动,都会抖落难数清的半透明幼虫。这些肉眼难辨的虫豸甚至可以随风飘散,只眨眼间便将一个假丹宗门噬得不剩一个活人。

    「这邪法当真厉害,只用了些不甚值钱的凡人丶练气做主材,加上点儿筑基来做点缀丶最後擒三名金丹生魂主阵镇压,便能令得这万魂幡只差一步,即可成为元婴真人亦要眼馋的四阶灵宝.哪怕这时候用得是长了些,只差十年,便就要到来三个甲子,但也确实划算!」

    两仪宗大长老此时说不清自己是羡是恨,只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显露出来一丝忧色,同时心头又念了一声:

    「现下论及单打独斗,我怕是已经敌不得这彭道人了。也不晓得我当年召他来宗门开脉,到底是对是错。」

    一袋烟工夫过去了,彭道人收了法宝贴身放好,然後才转头与两仪宗大长老恭声拜道:「师弟温养法宝正在关键时候,确是劳师兄久候了。」

    按说这等时候哪能与外人看见,但彭道人却是对两仪宗大长老毫不保留,这也令得後者心头又对其放心不少,敛去脑海中杂念,继而言道:「师弟言重了。」

    彭道人晓得两仪宗大长老不喜腥膻,携後者一同驾起祥云落入了黑砂峰後一处地方。

    这是彭道人专门为两仪宗大长老留下的清雅之所,只见得千仞绝壁中央裂开一道翡翠峡,走到尽头可见瀑布倒悬奇景——水流自深潭逆涌,水花散落天际,於半空点缀漫天虹霞。

    「师兄可拜会了上宗庶务掌门项天行?」

    换了副情景两仪宗大长老却也要舒适许多,他端起来香茗浅啜一口,随後才嗤笑道:「见得了,只听得些客套话,言之有物的一句无有。」

    彭道人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来,勃然大怒:「师兄亦算道门前辈,他项天行居然这般桀骜?!」

    「无事,到底是山南道这百年来最有望结婴的人物,自该有些腔调。」两仪宗大长老似是不以为意,又笑一声:「不过依我看来,怕是摘星楼主都还未与其讲过,是以他才未能与我说些什麽。」

    「外间各家元婴势力串联之势已经愈发明显,保匡丶灭卫两党说不得什麽时候就要乱战起来。上宗那边若是迟迟不下抉择,那我们两仪宗又该如何是好?!」

    彭道人话音方落,两仪宗大长老便又认真看过他一眼,似是想要辨清前者脸上那些急色是真是假。

    看了半晌,却觉难看出来,两仪宗大长老便收了目光,只看着茶盏里的琥珀色茶汤轻声言道:「师弟所言我也尽都与项天行讲过,他只说莫急就是,楼主了然一切。」

    「那万一匡琉亭从外海返回山南道後,云角州廷再迫我家,又如何是好?」

    「无妨,我两仪宗辖下这九州百六十县,尽可予他。他要多少丶便拿多少!」

    「师兄?」

    「现下还需得劳师弟寻一寻老关系,与寒鸦山脉近处的几位妖校通传个消息,要他们与几位妖尉大人讲上一讲。必要时候,摘星楼主或可与几位妖尉大人通传这山南道寒鸦山脉妖土结界的阵位布置。」

    「师兄何消哄那些妖尉,这事情若做成了,整个山南道怕都要沦陷在妖土大军之下。便是过後收复,山南道亦要与凉西丶海北二道一般永无宁日!届时届时他们摘星楼怕不是成了整个大卫仙朝的众矢之的?!」

    彭道人登时惊了,盖因这等行径可与他之前所想的小打小闹大相径庭。

    两仪宗大长老闻声老眼一黯,继而言道:「初时听闻时候,某也与师弟你一般惊诧。只是项天行却与我言,这是摘星楼主他老人家亲口所言,不得怠慢。」

    「自是不敢怠慢半分」彭道人当即正色言道,继而又补了一句:「这消息师弟亦不会泄露半分。」

    老修幽幽言道:「这倒无事,说不得我与师弟言及此事之前,这消息就已经呈到今上的玉案上了。」

    彭道人听得眉头一蹙,继而生出几分了然之色,又开口问道:「师兄以为,上宗什麽时候能有动作?」

    「呼,那便是天上那些真人的事情了,你我都不消操心这许多。」两仪宗大长老将面前香茗牛饮下肚,起身过後又叮嘱一声:

    「这二百馀年的血气师弟也已收得差不多了,这等时候还是要收敛些。如今不晓得多少真人在山南道安了眼睛,其中不乏有那好管闲事的老古板,咱们行错一步,或就有灭顶之灾。」

    彭道人恭声应了,只又言道:「只是师弟为师兄炼的赤寰续命丹尚差些火候,如此怕就要耽搁些时候了。」

    两仪宗大长老闻言一怔,思忖半晌过後才幽声言道:「此亦是大事,耽搁不得。若是师弟所缺不多,便先在霞泊山周边,补上一补吧。」

    (近期老白可能要被协解了,後面重心还是要放在找工作上面。所以如果後面更新稍微懈怠了些,还请老爷们海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