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开辟灵土(二)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修明这佰人马直接将数量相近丶实力相仿的火牙树魈群一战歼灭,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墨闻事前生怕修明这关门弟子有失,特叮嘱後者从库藏中取了一架射星弩出来。有这等灵具傍身,自是要安全许多。
若不然,便算能带着手下这群乌合之众击溃火牙树魈群,修士们的死伤也定会夸张非常。
邢冰遭树魈首领拿灵木砸得脏器错位,非但胸前肋骨垮下一片,便连背後脊骨亦有开裂。这等伤势这支云角义从中却无人有本事能够医好,修明又施了丹丸,这才算稳住了邢冰伤情。
转头正待要安排人将後者送回中军,修明耳边却又传来邢冰的低呼:「道兄且留我下来,邢冰此番寸功未立,回去过後又有何颜面见宗长同门。」
「刑道友这又是何必?道友之奋勇修某都已记在玉简上一字不差,待得见到贵宗诸位长辈的时候,定会为道友陈述清楚。」
修明言过之後,却见得邢冰面上表情仍未变化,晓得他心意坚决。
好在邢冰这伤势虽然不轻,但却是不危及性命,於是只又叹了声气,再随手召来一个散修过来贴身照料。
还瘫在地上满身咸腥的尤小宝见得此幕也是唏嘘,心头暗想:「这重明宗弟子可真了不得,受了这般重的伤势,居然还不下战场。若是我有的选,哪个龟儿子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拼命。」
尤小宝这念头才将升起,便就见得佰将修明表情严肃地朝他迈步走来。
他稍稍一愣,还以为这修明惯会读心,要来料理自己。
尤小宝自小跟着一个一辈子无有突破到练气中期的老散修过活,世面自没见过什麽,此时见得修明这般模样,心头不免惴惴。
孰料待得後者迈步过来,尤小宝才将将坐起身来,正待整衣敛容,作揖长拜,修明就掷下来一个储物袋来:「刚才做得不错。」
尤小宝这时候反应也不敢慢了,他都晓不得修明是因何要赏,但也不去管他,忙不迭地顶着周遭同袍的艳羡眼光将储物袋拉开。
「嚯,」尤小宝目光一亮,整整齐齐一百枚下品灵石,连带这储物袋一起,其价值怕需得要他们师徒二人不吃不喝挣满十年才凑得足。
向来少有进取心的尤小宝倏地理解了邢冰之前的举动,心道:「这世上果然无有傻子,无怪我那火长这般卖命呢,原来是因了重明宗这般仁义,怨不得这周边数县的英雄豪杰们都愿意来找康大掌门入伙呢。」
无暇久留的修明却不晓得,尤小宝能蒙昧到连自己身上巧工堡真传的装潢服饰都认不出来。
或许便算知道了他自己这般举动白给重明宗做了人情,修明亦不会觉得吃亏。
他才带着另两个巧工堡弟子验看过射星弩弩弦,为关节处上好灵墨,连口榔花片都无空吃,便就收到了从中军传来的信符。
上头言了事前被四花瘴气伤了脏腑的两个散修未能全救回来,又道已遣了送伤员的两个散修赶忙回来。最後才是询问起,歼灭这处乌沙部旧址中的火牙树魈群的事情是否顺利。
修明先放下手头清点斩获的事情,当即便将先前记录所用的那枚玉简复刻两份。随後又从灵兽袋中取出三头彩额黑鸦,各在其脚踝上头绑好了一枚玉简。
拿灵虫与它们饱食过後,便就又催着它们尽快出发,将消息带回中军。
寒鸦山脉对这等才入阶的信禽算得上十分凶险,三头彩额黑鸦在山谷密林里头走了许久,到了最後,修明传回的三枚玉简也只到得了两枚。
靳世伦将玉简小心收录起来,拿到几个临时被提拔为书记官的重明弟子身侧,看过他们细心地写写画画一阵过後,才来到了蒋青身边,恭声言道:
「三师叔,两日过去了,拢共派出去的一十九支队伍,已有一十一支已经圆满完成军令。还有四支正在僵持丶两支求援,最後还余两支队伍未有消息回转。
也不晓得是被妖兽冲烂了丶还是自己轰散了。现师侄正请龙兽师操使金羽枭过去查看,若是还无有发现,那里或许就得再探再看了。」
「嗯,」蒋青稍点点头,过了一阵似是方才想起来问:「伤亡可厉害?」
「倒是不多,完成军令的那些队伍最多也只折损了两成人马。」靳世伦应过之後又稍稍蹙起眉头,只道:「毕竟师父派发的那张舆图上头信息少有错漏,三师叔事前又替他们做好了功课,咱们照章落子,完成军令应不算艰难。
现目前除了修世弟那里意外地出现了一头一阶极品妖兽之外,其馀地方倒是未曾听说。哦,还有这里,」
靳世伦伸手连指舆图上面两个地方,那便是渺无音讯的另两支队伍前往之处。
「二位道友可有暇去探一探?」蒋青转头瞥向身侧的李明源与纪云生二人问道。
二人本就是康大掌门专门抽来为蒋青做副手的,哪有拒绝的道理?自是又备好戎装,各提一佰乡兵人马赶赴疆场。
「世伦,传令那两支求援队伍的附近人马,之前议定据点暂且不取,先救人要紧。後备队伍需得备好,这两支队伍怕是死伤不轻,做好收容重组准备。」
蒋青言过这些,眉宇间生起一股烦闷之色。
他不是个纯粹的莽夫,诸如这类安排事宜他也能做得井井有条。平日里不过只是觉得拿剑直面厮杀,确要要比如现在这般排兵布阵来得爽利许多罢了。
不得不说的是,随着修行的时间越长,蒋青也就越来越理解黑履道人为什麽要选择放下眼前安逸,只身奔赴前途渺茫的无边外海。
只是他与黑履师叔的境况却是不同,何老掌门已然不在,可康大宝与袁晋两个师兄还有好些时候能活,他蒋青又哪里能够走得乾净。
抛下这些杂念不再去想,蒋青又朝着靳世伦问道:「可有发现什麽二阶妖兽的踪迹?!」
「野师妹回信称似是在当年仙朝遗弃在寒鸦山脉中的甲丑号兵寨附近,见得有独行的二阶妖兽踪迹。就是陆前辈方才带人去援的那里。
她先才已经在左近胜了一阵,现正将队伍带进兵寨里头固守待援。想来在灵具整备齐全的境况下,当不会有什麽大碍才是。」
蒋青听过靳世伦这话轻轻颔首,後者所说倒是不无道理。稍有整训丶将近百人的修士队伍,普通的二阶妖兽却是难以拿下。
毕竟这周遭连座二阶灵脉都是少有,这便足以见得常年在寒鸦山脉边缘混迹的二阶妖兽,也都是些同阶中无甚本事的存在。
是以纵是它们被人侵扰了家园心怀不满,也当无有本事来啃硬骨头才是。
蒋青心下稍定朝向那头还在写画不停的重明弟子开腔问道:「如何?数量都点好了吗?」
「这便好了,」
「呈来我看,」
重明剑仙伸手接过,在清册上头一一看过,跟着念道:「一阶下品灵矿三处丶中品灵矿一处丶杂灵果林场一处丶灵泉两眼丶灵溪一条。再有妖兽灵材,含下品精血三斗六升五合余丶中品精血」
「唔,似是还不太够.」
十分了解康大掌门心性的蒋青,可不认为自家掌门师兄会因这点儿收获而觉欣喜。
「通令各部人马不得畏缩不前,再接再厉,这寒鸦山脉,可还大着呢。」
————
时间过得很快,重明盟初入寒鸦山的时候晚稻才熟,而今的山里山外却都已下起了鹅毛大雪。
明喆自上月初便就将重明商队的事宜挪给另一得力师弟暂代,自己则与贺德工一路,在重明坊市及寒鸦山脉中各处战场做起来了转运物资和伤员的事情。
这日他才入了山口不久,便就见得前头一处矮峰上头升起了袅袅白烟。
这烟气不似寻常白雾,浓厚非常,其间还杂有一丝香甜味道,不禁令得他心生好奇,带着驮兽队伍加快了脚步。
「袁师兄怎的在此?!」明喆见得竟是本该候在丹堂的袁长生在此处,却是惊声问道。
「明师弟来了?!」袁长生现在都已年近四旬,早已长成了一个跟袁晋有七分相肖的昂藏大汉。不过他面容虽然粗豪,但自小便随着裴奕炼丹修行,却是个十成十的儒雅性子。
他朝着明喆笑过之後,却将身侧另一矮瘦道人拉到身前,一面向明喆介绍一面开口褒奖道:「这位是百艺楼才募来的蔡客卿,精於酿酒之术。前线各类灵酒消耗太大,靡费不少。
师父便属意愚兄带着蔡客卿一并来此,借着新收的灵泉丶杂果林地开个酿酒作坊。这不,旬日前方才筑好的酒甑,今日就能出酒了。」
袁长生伸手指向一旁那怕有丈高的酒甑,面上喜意颇浓。
那身材矮瘦的蔡客卿看起来是个老实性子,见得明喆朝他看来,他却也不敢开腔寒暄,只是作揖拜过便算见礼。
明喆客气还礼,又将袁长生遣人端来的灵酒大口饮了。
甫一入口,明喆便就在心头轻叹:「果是不出所料,这灵酒确是又烈又劣。」
在宗内饮惯了上乘蜜酒的明喆自是不喜这滋味儿,面上却还是赞道:「好酒好酒!蔡客卿当真好本事!」
他这些年混迹在生意场上,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常人自是难以窥破,直把蔡客卿夸得老脸通红。
做了多年师兄弟的袁长生却看得出他心中想法,只是将其拉到旁侧,轻声笑言:
「家师看中的无非是这蔡客卿手里握着的方子用料便宜。只用些最下乘的灵米和这里不甚清冽的灵泉丶未经选育的劣等灵果,就能酿出足量的入阶灵酒,换做其馀方子,又哪有这般划算。」
明喆听後也是了然,不过他对此倒是不甚感兴趣,只开口问道:「袁师兄,旬日前丁酉号矿场那处中冒出的血影豹可还有现过踪迹?」
袁长生听後也叹,只开口道:「这畜生倒是奸猾,蒋师叔和其他几位前辈都来寻过,都未见得踪影。可一旦无有筑基坐镇,它便就出来祸害地方。」
他说完过後,又朝着明喆叮嘱一声:「师弟路上需得小心,这畜生可是伤过陆前辈的,寻常的初期真修都未必能拦他得住。」
明喆自是沉声应了,心头还生出些紧张出来。
盖因这血影豹在矿场出来的时候,整个矿场连带重明宗驻扎的一名内门丶七名外门弟子丶与二三十个受过轻伤,转作矿场守卫的义从伤卒,都被屠戮乾净。
到了最後,却只有才被募来丶都还未来得及下矿的千馀凡人武夫中的部分人留得了性命。
唯一当面撞上过它的筑基真修陆星北却是不敌,才修好的六根冰晶长矛便又被废了一双,便连其自己都差点陨在豹口。
饶是前头还有这般凶的妖兽,可明喆也心头未有生出畏缩之意。
将袁长生这缸极力推销的灵机灌入盛水法器,与前者简单做过道别过後,明喆便就又携队伍踏上路程。
除了转运物资之外,明喆在各个拉锯战场,还要做好康大掌门那卖货郎的老本行。一路走走停停,未过几日,明喆便就行到了修明所在的阵地。
修明最初时候所带的那佰人马现在已有小半阵殁,现正跟一队遭遇了二阶妖兽袭杀丶溃退下来的平戎乡兵合成百人。
这处人马正缩在一道,与边上两处妖兽群落僵持着,互相都暂无办法再进一步。
每日都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的这些散修,见得物资前来,更是要高兴得跳起来。但随後只是甫一凑近,才看了价钱,便就又有大片骂声喧嚣尘上:
「噗,这般劣的酒,也要九个灵石一斗,都快是市价的三倍了,这跟生抢又能有多大区别?!!!」
「不止酒劣价高,便连榔花片的价钱也都净增了将近一倍。」
「他们重明宗康大宝早年间便就是做些以次充好的生意才发了家的,现在都成了一地大豪了,却还做这般不要脸的事情。」
「是了是了,每次来也不晓得带些婆娘可供消遣.」
这些散修丶乡兵们每日都在面临生死搏杀,话说得无礼逾制一些,倒也无可厚非。
明喆将这幅景象尽收眼底,却也不慌,因为人群中同时也有人起身相喝:「都住口!你们哪来的颜面在这里鼓噪?!」
明喆见得起身的是一面有刀疤的青年人,修为平平,不过练气三层。
那周围人见得他出来唱反调自是不能服气,有那性子急的,便要下场相斗,却被修明为首的各级军官拦住。
这时候那面有刀疤的青年人方才继续高喝:
「你们这些不明好歹的狗杀才!此间又不是没有来过旁的商队,灵酒和各类花片这类消遣物什是要便宜些,可丹丶器丶符丶阵是什麽价钱你们心中没数?!
这些最为紧要的物资,可有涨过你们价钱?!我尤小宝平心而论,怕要比不少坊市价格开得还要高些!不就是相欺我等没有讨价转圜的工夫吗?!!」
尤小宝这声骂得周遭人等气势一滞,毕竟这道理都不消细想便能想得通透。
战场上头到底是闲时消遣重要还是丹器符阵紧迫,不言而喻。
遭骂了一通过後,稍有良知的心生羞惭,狼心狗肺的虽仍旧满不在乎,但在气势落下丶帮腔人也算不得众的情景之下,也没有人再有胆子出来叫嚣。
明喆与修明看过尤小宝表现之後却是颇为满意,这出自重明城的小散修本就算得根正苗红,再加上今日这番话语动作,战後若是能活下来,自有前程。
二人当然晓得康大掌门的良苦用心,这一回後者是当真没怎麽挣钱。便连随营接待这个最来钱的活路,他都顾忌名声,交给了寒山派的几位筑基专营去做的。
毕竟他们继承的是云角州第一散修郎乙最丰厚的一部分身家,遍布数州的销金窟鸳鸯堂,也恰好正在其中。
毕竟现在这世道有的是乐得出卖皮肉换些资粮以作修行的婆娘,是以这花界生意在许多人看来并算不得错。
可这世上又哪有什麽绝对之事?谁晓得有些被灵石蒙昧了眼的狗杀才会不会做什麽丧良心的恶事来?
是以重明宗迄今为止,还是未有招惹这桩财源滚滚的香艳买卖。
如此下来,眼前这些散修们的指摘可是好没道理。
也就是现在明喆经历了许多事情丶心性已经转好了不少。若还是跟从前一般的少爷个性,场中少不得有几个人要遭飞剑切成两截。
场中渐渐静谧下来,明喆随意点了几个人做好买卖,又拉着修明走到一旁,细声问道:「世兄可知道家师的去向?!」
修明点头应道:「日前老鸦山那处有两佰斤县乡兵正在相战时候,遭一头不晓得从何处浪荡过来的铁羽禽背身猛扑冲垮了。蒋世叔应是过去追袭败敌丶收容溃卒了。」
「正好顺路,我去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