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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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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何惧何畏?一悲一喜
    第367章 何惧何畏?一悲一喜

    「师兄为某寻来的这碗灵水,确实好喝。」袁晋服过灵露过後身体未有变化,却看得出康大掌门目中的大失所望,自己遂轻笑几声,故做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来。

    他在心头感怀想道:「大师兄这些年来为自己做了太多事了,自己又还有什麽不满足的呢?」

    袁晋只以为这番宽慰的话能令得康大宝消了失望,却不晓得此时後者内心已经掀起来了轩然大波。

    「葫芦中的灵液无用了?!到底是这一回无用,还是以後都无用了?!到底是只对我无用,还是此後彻底无用了?!到底是灵液无用了,还是造化青烟也无用了?!!」

    穿越以来最大的依仗突然出了变故,康大掌门心头不禁生起些难以言喻的恐惧情绪,令得他一时都有些忘了袁晋还在当面。

    「师兄丶师兄?大师兄!!」

    「嗨,你胡喊个什麽。」康大宝揉了揉耳朵,语气中的不满几要溢了出来。

    「哈哈,我道你是犯了什麽癔症不成,怎的突就呆滞得讲不来话了。」袁晋大笑一阵,紧接着便就朝着康大掌门一拱手,恭声道:「那便先不陪师兄了,闭关在即,总要先跟婆娘娃娃嘱托几句。」

    康大掌门先将心头愁绪掩住,才瞥了袁晋一眼:「晓得啦,自去吧。我也忙得很,你当我总是有暇来与你耍。」

    袁晋仍是在笑,康大宝却是未再理他,迈步出去。

    行到半路,他心头烦闷,却是又不晓得该去何处,便就往育麟堂行去。

    康大掌门今日来得赶巧,正逢课时。小家伙们一个个皆是正襟危坐,不敢消极怠慢。天真可爱与严肃认真,却是相得益彰。

    堂内人都晓得督导启蒙弟子野瑶玲平日里头最是亲人,偏在课堂上的时候是个冷面菩萨丶严厉非常。

    野瑶玲而今也是练气六层修为了,说不得还要比靳世伦更早些成为门中真传,在重明宗下一代中,也能算得个出挑的人物。

    其弟野平水也算不错,都已能炼制特定的几类一阶中品法器。这进境也已算不得慢,只比当年在戚师傅门下学艺的速度稍差。

    这还是袁晋这些年疏於教导的前提下达成的,由此也足可见野平水自己有多麽用心用命,方才能换回来这般成果。

    「横山野家这一代确是出人,」康大宝心头轻叹了一声。

    他今日陡然见得了许久未曾过面的野瑶玲,头脑中似是又想起来当年那个浑身血迹丶拄着半截符剑趔趄着走出人群的那个少年人来。

    那声清脆响亮的话伴着风声在耳边响起:「康掌门,敢问此事可否算野家一份?!」

    康大掌门头脑中那少年的眸光依旧鲜亮,便如此时的野瑶玲一模一样。

    横山野家莫不是当年遭难,以致於只剩下三个少男少女,难以支撑家品,说不得还真能起复成如今陆家这般规模的练气家族。

    「可惜,小家小户,终难扛起来半点风浪。」

    「幸哉,我的重明宗,现在已不能算是小门小户了!」

    康大宝看着经堂内一个个犹如新生朝阳的年幼弟子,将这心头感慨暂且收好,又敛好身形,将目光朝着正在授课的经堂内看去。

    「众师弟好!」今日除了主讲的野瑶玲外,还有一人担任副讲,便是康大掌门的独子康昌懿。

    今年康昌懿已经年满一十二岁,修行五年,便已练气六层。

    之所以能有这般足称骇人的修行速度,康昌懿这二灵根的过人天资只是原因之一,诸位师长的倾囊相授虽也居功至伟,但更多却要归功於其嫡母费疏荷所提供的充裕资粮上头。

    其拿出来培育康昌懿的有些物什,便连等闲筑基都未必舍得用在自己身上。

    依着费疏荷的话说:「便算懿哥儿将来吃穿用度丶修行资粮难免要比颍州族地的子弟们稍差些,却不能令其在起步的时候便就落到了後头。」

    康昌懿的生母霍樱是个伶俐人,晓得其中利害,平日里头可没少对康昌懿言及费疏荷的好话,长此以往下来,康昌懿对於费疏荷又怎能不亲。

    对於这番母慈子孝的场景,康大掌门倒是乐见其成,但是心里头却有些觉得自家儿子被费疏荷养出了些富贵气。

    与康大宝两世为人,尽都出身贫苦而养出来的寒酸做派截然不同。康昌懿虽被费疏荷教养得很好,但其在举手投足之间,还是难免透露出些衙内味道。

    康大宝当年做游商时候,最厌恶的便是那些大家衙内丶大派真传了。一个个皆是眼高於低丶目无馀子的模样,看着便令人生厌。

    明明是自己的种,长出来却没有土气,反似被一团粉面包裹着,康大掌门对此自是不喜。但奈何费疏荷於教养子嗣之事上头殊为强势,而前者又无有闲暇管教,说起话来自是硬气不能。

    但见康昌懿此时昂首阔步,迈到讲台正中,虽是照常行礼,以示谦逊,但目中那丝自矜之色,却是难以掩饰。

    「今日讲清心咒,诸弟子随我念来『无有相生丶难易相成。』」

    康昌懿话音刚落,馀音绕梁,坐在侧首的野瑶玲并未跟着开口,只是手持金杵丶轻敲大磬。磬声悠远,携有空明之感。

    诸弟子听得磬声入耳,方才手捧经卷,长声吟诵。

    「无有相生丶难易相成」

    「份与物忘丶同乎浑涅」

    「份与物忘丶同乎浑涅」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经课这一门课业,在许多小门小户中并不常见。但重明宗当年便算只剩下来三个人了,也未有停了这项课业,坚持到现在,却也能见得一些成果。

    至少弟子们的心性在同侪之中绝难算得上差,

    便连向来难说好听话的费南応闻听过此事之後都说,只看康大宝将这一件事做得好了,後者便能算得上云角州内少有的明白人。

    康大掌门许久未听得稚子诵经之声,此时也觉被一股清气浸入灵台。只瞬间,他只觉空明净性,先前因混元葫芦生变而燃起的那股烦躁之气都已消散许多。

    过了半个时辰,随着野瑶玲敲响最後一记大磬磬声消逝,经堂内的诵经声方才停止。

    接下来便是答疑之时,诸弟子修为尚浅丶见识也低,有些发问殊为幼稚丶甚至足称可笑。但康昌懿却是未有半点含糊,一一解答。

    康大宝在旁看得微微颔首,须知道这些弟子们所言虽是粗浅,但却是冗杂繁琐非常,其中有些问题,便连他们自己都难言述得清。

    但康昌懿却可将其抽丝剥茧丶掰开讲清,足见其底蕴之深,却非寻常同门能比。

    可见他性子虽孤傲,但本性尚可称得「纯良」二字。

    「这一点他倒是类其父。」康大掌门心头微微赞道,但见一旁的野瑶玲目中也对康昌懿露出赞赏之色,更觉畅快。

    正当他放心要走之时,却意外看见一个不自藻饰的身影也来到了此处。

    「裴师弟,你出关了?」康大宝语气惊疑,依着他所想,裴奕此时,应还在为灵气化液做着准备才是。

    裴奕同感意外,旋即露出笑来,他先不答话,反出声问道:「掌门师兄也在?怎麽在自家经堂外头,还在遮掩身形?」

    「哈,」康大掌门打个哈哈丶未有作答。

    裴奕也不追问,又开腔道:

    「师弟忝为宗门传功长老,却是长年闭关,久未视事。是以师弟这次筑基之前最後出来一趟,想着先将师兄托付做得好了,再做闭关打算。师弟先前观掌门师兄眉宇间似有愁色,是有什麽烦心事麽?」

    「倒是有一桩,却不好与师弟讲丶也不好与任一人讲。」康大宝倒也乾脆,直言说道。

    裴奕却是毫不意外,修行人修行到如此境地,又有几个人心头未藏有什麽所谓秘密的,这再正常不过。

    其实大部分修士眼中的所谓「秘密」丶「机缘」,在诸多高修看来,也不过是泯然於众之物,唯有他们将其当做宝物。

    裴奕未有去猜是不是康大掌门身上才经历过所谓奇缘,只是细声言道:「那便回师兄小院,咱们手谈一局,说说闲话,也好令得师兄稍感快慰。」

    「哦?」康大掌门面上意外之色更浓,自家人晓得自家事,裴奕有多懊恼与自己对弈他可是清楚得很,今日怎麽转性了?

    「师兄不下了?」

    「下,这怎麽能不下?!」康大宝当即答应下来,生怕裴奕赖帐似的,拉起後者的手腕便就行到了掌门小院之中。

    但只是过了盏茶工夫,康大掌门的脸色便就又垮了下来。「这裴师弟,今日怎不让我棋了?!」

    奈何康大宝是个要脸面的人,自不可能好意思将这话问出口来,便只得硬着头皮落下一子。裴奕则是看也不看,随手掷下一子,便就令得康大掌门又是愁容满面。

    「师兄还记得自何师伯身殁过後,重明宗是什麽模样吗?」裴奕随口问道,对坐的康大掌门注意力还放在棋盘之上,只是低声应道:「萧条至极丶门庭冷清,自是忘不得的。」

    裴奕又问:「那现在重明宗又是什麽模样呢?」

    康大宝显是未想到裴奕突然会谈起这件事,犹疑了好一阵,方才缓声言道:「或可称稍有起色丶初具规模?」

    裴奕笑出了声,摇头说道:「师兄还是太过自谦,且听师弟说一说吧?」康大掌门不明所以,放下棋子,颔首同意。

    「师兄晓不晓得重明宗而今有多少门人?!」

    「不算青菡院,或有二三百人吧。」

    「师弟今日出关过後特去验了名册丶认真算过,现报予掌门师兄听。而今咱们重明宗足有三百一十一人,其中筑基三人丶後期修士二十五人。

    更难得的是,这二十五人中,几乎未有人超过七十岁。放在寻常筑基人家,这都可称作筑基种子了,但在我们重明宗,都未必能评得上真传弟子。」

    康大掌门跟着点了点头,这数字倒是未出他的预料。事实上,若不是重明宗近几年又严卡入门标准,这数字说不得还能翻上一番。

    不是不想收了,而是不收束修丶年俸足发的弟子可真不是那般好养的。

    而今重明宗从唐固县那处灵石矿脉分得的灵石其中大部,都要填到培育弟子这上头来。若不是康大掌门持家有道,重明宗善功体系也已日趋完善,说不得早就需得举债度日了。

    不过,只要再过个二三十年,等到下一代人开始崭露头角过後。

    那麽,重明宗作为一个锐意进取丶无有沉疴旧疾缠身的宗门,在云角州的地位便可称作是举足轻重了。

    裴奕话未讲完,继而言道:「便是不算黑履师叔丶几位嫂嫂和青菡院修士,咱们重明宗也足有三名筑基,在云角州内一众筑基势力中已算中上。

    你们三人筑基年限虽都不长,但蒋师弟与师兄你同为同侪翘楚,可谓早已名扬云角,足以令得外人敬仰钦佩了。」

    「哈哈,裴师弟你惯会夸张。」康大掌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师弟且帮师兄算一算,师兄初执掌宗门时候,门中落魄得便连半分灵田都求不得,师兄还需背着蒋师弟出外讨生活。而今呢?

    仅筑基附庸,咱们便有巧工堡丶单家丶明家三处,练气势力多如牛毛丶灵脉矿产层出不穷。师兄现今为平戎县尊,实则兼管平丶斤二县,两县生民生死皆操於师兄之手,何等威风?!

    师兄交游广阔,洪县寒山四友丶长云县马文涵哪个又舍得与你断了交情?!云角州廷丶颍州费家,皆可被我们引做奥援。

    而今整个云角州内,除了韩城岳家需得稍微小心,这便数整个云角州,又有哪家还能与我们重明宗相比?!

    便连书剑门这类老牌大宗,也不过只有六个筑基罢了,需得避开我家锋芒。师兄是在短短二三十年里,做成了其他宗门几代人丶数百年做成的事情。师兄为何而忧?何须要忧?」

    这番话令得康大宝听得不禁眉头一松,心头概叹想到:「当年连个碗都没有的时候,不也这麽过来了吗?修仙便是修真,葫芦终是外物,不好太过看重。

    我越是执着,就越着相,便就陷得越深。当年我只有师弟两人,都能一步步做得成如此局面,现在门人已经殷实丶人才正在辈出,那我又有什麽好怕的呢?!何惧何畏?何惧何畏?!」

    康大宝重拾棋子,未做思考,便就落下。裴奕跟着笑了起来,「师兄这一子,倒是落得准了。」

    又是两月过後,衣不蔽体的康大宝在青菡院中得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袁晋筑基已然功成丶裴奕则是筑基失败,还有命在。

    一悲一喜,冲得他登时有些不知所措,许久未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