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结丹与筑基
宣威城——朱府
朱彤是在从官寺回来的路上,才晓得了费家今日发生了好大一场热闹。
他微眯起眼,自语喃喃一阵:「颍州竟派了金丹过来,这事情未免太突然了些,怎麽来前都未告知一声,我也好筹备些相迎之事。」
朱彤朝着来报的亲随小声问道:「可探听出来了是费家族地哪一位上修莅临宣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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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亲随乃是朱彤从微末时候便一直带在身边的旧人,与其关系非比寻常,自是晓得这位刺史大人对於此事尤为看重,是以便小声劝慰道:
「下面人见识浅,小的去的,时候费家又已闭了门户,是以倒是未能目睹上修真颜。只猜想应当不会是费家那位上柱国,按之前的消息,他这半甲子应都在闭关才是。
不过主君倒是不消着急,您与司马向来亲厚,想来不用多久,便能得上修召见才是。」
「嗯,费家的叶涗老祖才得了一桩造化,短时间内倒是却无可能亲来,」朱彤淡淡应了一声,继而疑声问道:「纠魔司那群黑狗去费家了吗?」
亲随嗤笑一声:「主君这话说的,此时有上修莅临,他们哪敢进去探听?都缩着脖颈藏在狗洞里头呢!也就那条头狗吃了豹子胆,还敢在世面上现身。」
「铁流云动了?」朱彤语气中有些惊讶,亲随小声道:「司马府长史不色丶典库史铁西水等不少亲近那位的官员都动了,都在指挥佥事官寺谋划着名什麽呢。」
「跳梁小丑,随他们吧。」
「秦典军没有去吗?」朱彤想起来那个同样出身贫寒,与自己当年有几分相肖的秦苏弗来。
「探听来应是前段时间去了韩城,至於具体是做什麽,倒是还未弄清楚。」
「嗯,便这样吧。」朱彤颔首过後,施个动作便要令亲随退出房门。谁料後者竟是犹疑一阵,刚迈出几步,却又返身言道:「主君,倒是还从外头探听得来了一个闲谈,不晓得该不该说与主君听。」
「莫装相了,快快说来。」朱彤斜瞥一眼自己这位发小过後,方才催声问道。
「费家那位金丹好像是特意来考校费家子弟的,甫一入门,连杯酒都还未喝,便就开了一场小比。小的还听说,这一回费家小比的魁首位置似是被他家那位女婿得去了。」
「小比.魁首女婿。」朱彤将句中关键提出来念了念:「是那个康大宝麽?」
「就是他!才得了消息的时候,小的还不信呐,想他才刚筑基几年?居然能.」
朱彤未再理会有些絮絮叨叨的亲随了,合目沉吟一阵,方才将後者话止住,开口言道:「金丹莅临的消息,自是要尽快呈报伯爷才是。伯爷这一二年对那康大宝也有些青睐,想来也能对着消息应也有点兴趣。」
「主君,这消息怕是不怎麽值钱。」亲随面上有些奇怪之色。
「倒是怪了,你不是说费家已经闭了门户,便连来的是哪位金丹都难探听出来吗?寻常人哪晓得他家小比的这消息?」朱彤有些不解,出声问道。
「主君明鉴,费家小比这消息虽不似从门缝里渗出得来的那般轻易,但只要费些大力气,都不消死人也就晓得了,却是不难的。」
「竟是这样麽?.有些意思。」
————指挥佥事官寺
「有些意思,诸君议一议,这消息会不会是费家人故意放出来掩人耳目的?」铁流云在堂内轻声发问,一时倒是无人接话。
「西水,你怎麽不开腔?」铁流云见此情况心头有些不喜,点了自家侄儿出来说话。
「族叔,您这猜想倒是不无可能,但毕竟这次事涉金丹上修,咱们还是偃旗息鼓,莫要轻动吧。」铁西水面有难色,想了许久方才言道。
「佥事,铁道友说的不错,便是要动,也该先禀明岳澜前辈才是。」不色也跟着在旁帮腔言道。
「总要先探听得些眉目丶议个章程出来才好报予岳澜前辈才是,」饶是无人支持,但铁流云却还是坚持己见。
「族叔,那可是金丹!金丹!!」铁西水压低声线,光头上头满是细汗,再咬牙念了一声。
铁流云似是被这一吼倏地震得恢复了心智,心中一叹:「是呐,那可是金丹!现在的云角州廷中,筑基可不算值钱,连假丹也有了几尊,但这金丹,可是一位都无!」
他沉下心来想了想,继而言道:「哪怕是颍州费家这样的巨室门户,金丹上修也是尊贵非常的,无事定也不会轻动,其中定有隐情才是!」
铁流云的双瞳中遍布起血丝,急声言道:「不色道友丶西水,你二人与康大宝交情不差,可试一试能不能从他口中探听得一些蛛丝马迹,我还是想知道,费家金丹到底是因何而来。」
堂内一时有些静谧下来,而今铁流云与韩城岳家那位绑得越来越紧,行事都有些疯魔了。便连岳家人自己,做事也未见得能比他更用心用命。
不色听过这话,只是老神在在,合目不言。
他铁流云那支獬豸卫厉害却是不假,但还真不至於令不色顶着冒犯金丹上修的风险,去探听消息!
莫以为匡琉亭可以生擒金丹,这金丹上修便就不值钱了。
云角州被两个假丹良姓把持了数百年;相邻的叶州杨家嫡庶之争弄得生灵涂炭,却也无人去管;被隔壁的定州则是被金丹大宗弘益门视作禁脔独霸;
而被匡琉亭生擒的解意作为正品金丹真修,便是定州霸主弘益门内可以乾纲独断的太上长老。
也就是说,在左近几州这些边地,一个正品金丹几乎一言可决万千生灵性命。
铁流云疯了魔,不色可没有,匡琉亭肯定也没有。
须知道匡家人最是薄情寡义了,说不得在其眼中,堂内这些筑基真修绑起来都没有费家那位金丹来得值钱。
「西水,此事你去做吧。」铁流云对於不色确是无有办法,但差使起自己侄儿来倒是不成问题。
不理会後者满脸苦色,铁流云侧过身去,手指头在腿侧敲了又敲,目中的火热之色仍旧未有退去,只在心头默念:「费家金丹所来,到底是为何事呐?」
————费家,静室
「难怪宗老方来,便就要大张旗鼓的举行宗门小比。」鹤发老妇语气中难掩激动,看向紫袍老者手中那枚土色方石的目光甚是炙热。
比起这万千亟待结丹的筑基真修们求而不得的帝岳石,康大掌门先前因夺得魁首而领走的那道「亢金鐧」符宝,便就有些黯然失色了。
後者淡笑一阵,将手中的帝岳石交到费南応夫妇手中。此时静室中只有他们四人,这位费家宗老也未有藏着掖着,直言道:「老夫此次前来其实只有这一桩目的,那便是安然地将这枚帝岳石送过来。」
「多谢宗老!」费南応夫妇喜不自胜,将帝岳石小心收好过後,方才大礼拜道。
「呵,老夫倒是希望自己能当得起你这一声谢,可惜啊」紫袍老者说到此处,将目光转向了韩宁月身上,甚为柔和。
这老修思量半晌,方才温声开口:「族中有许多事情,却是复杂,便连叶涗老祖都难以一言而决。今番这一桩事,却是令得我费家有些汗颜。费东文在此谨代颍州费家,谢过韩家高义了。」
费南応与鹤发老妇在费东文言过之後,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旋即便就变了颜色。
「宗老言重了。」向来骄纵的韩宁月面上罕见地出现了惶恐之色,忙欠身答礼。
「呵,又哪里严重了。一枚珍惜罕见的帝岳石,却只换回来我这老朽的一声谢,宁月你这买卖可是大亏特亏了!」费东文又笑过几声之後,便就起身言道:「南応,随我一道出去走走吧。」
「诶,」费南応见得鹤发老妇目中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失落之色,却只与发妻使个眼色,便就随着费东文一道走出了静室。
二人并肩而行还未过许久,费南応便听得走在身前的费东文,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念了一声:「这几年京畿道不太平得很呐。」
「便依宗老看来都是如此麽?」
「嗯,太祖的魂灯未熄,但下面这些名门望族丶道宗魔教的心思也早已是路人皆知了。千多年过去了,只靠那点儿馀温,却是难镇得住了。」
「敢问宗老,南王殿下的伤势可是不能挽回了?」
「元婴真人的事情,我们又如何说得清楚?」费东文又轻轻叹了一声,继而言道:「不过两河道血剑门这些日子里头,殁了一名真人这事情,倒是确凿了。」
「啊?可是与前次南王交战的那三位之一?」面对这等大事情,便是沉稳如费南応也不禁惊呼问道。
费东文先点点头,再摇摇头:「这是自然,以血剑门的底蕴,得天之幸能有三位真人在世已算了得,怕是还难藏有其他的真人在世。
只是,到底是哪位真人陨落?到底是不是因了与南王殿下交战落下的伤势而陨落?这些暂时都还说不清楚。」
见得费南応面上跟着生出来忧虑之色,这老修便轻声劝慰道:「事涉真人,听听便过了。莫说你一人了,便连我们整个颍州费家,面对大势,又能做个什麽?」
「是,确是南応杞人忧天了。」费南応未有反驳,俛首应是。
「而今你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需得结丹了。这些年外界动荡,连带着我们费家里面,也跟着不安稳起来。
若不然就算为你谋不得帝岳石,东山玉也该早早送过来。也不消你先求匡家丶再求韩家。南応,你莫要怪叶涗老祖,他身上干系着费家万千修士,也有许多不得已之处。」
费东文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敝,不似作假。费南応更是连呼不敢:「宗老明鉴,南応绝无此心!」
「呵,有也无妨,掌家人一个个都处事不公丶赏罚不明,被骂了也是活该!」费东文又自嘲一声,说完不待费南応说话,便继续言道:「还有一桩事情,待你结丹过後,便将整个歙山堂迁来吧。」
「宗老?!」
「事有不谐,耳聪目明的人都看得出大厦将倾之势已显,而叶涗老祖却要下重注了,你们只是其中一笔。更或者说,整个颍州费家都不过是其中浅显的一笔。」
当费东文将这一个个轻若无物的字连成句子吐出来过後,便就压得费南応都难喘气。
「族中宗老们都是如此想的?!」费南応本能地反感起这桩豪赌,惊得失了礼数丶颇为僭越地出声言道。
费东文再次摇了摇头:「能说不能说的,老夫今日已经都与你说了。剩下的事情你若还想知道,那便早结金丹,回来颍州族地祭过祖宗丶入了宗老堂之後再说吧。
我这回带来的除了南乂之外的其馀子弟,连同伯风丶仲云在内,也尽都留给你听用。
他二人虽非是我费家真血,但却也是我一手带大的,确与亲子无二。能为你分忧些,也不虞他们生出什麽腌臢心思,分了歙山堂的权柄。」
「宗老考虑得甚是周到,南応知道了。」费东文这话中似有魔力,令得费南応很快便就重新平复好了心情。
「嗯,听闻你那侄女也要筑基了?」正事言过之後,费东文的心情显就变得轻松了不少。
听得宗老提起来自家侄女,费南応的面上也跟着生出些喜色,恭声答道:「却是个不成器的,也不晓得能成何等道基。」
「无妨,儿孙自有儿孙福。我那般多的血裔後人里头,同样一个冰叶筑基都无有,也不晓得我死之前能不能有此福气。」
说到此处,费东文看向费南応的眼神中又多了点别样风采,只听得前者再次开口:「若是能再出一个晚晴便好了叶涗老祖曾与我亲言,半个甲子之内,晚晴便当能尝试结丹了。」
「多谢老祖与宗老栽培小女!」
「若我费家能再出一位不足百岁的金丹上修,该是我与叶涗老祖谢你才是!」费东文语气诚恳,转而言道:
「走吧,难得来一场,便给疏荷讲一讲筑基之事吧。她那父亲当年也曾在我门下听过道,可要比你还聪慧许多。」
费南応面上带笑,心中忐忑,随着费东文又回了前厅,派人将康大宝夫妇叫了回来。
——半月过後。
费疏荷又在歙山堂欠下了一笔租用筑基密室的善功,留其夫康大掌门在费家以作抵押。费东文贵为宗老丶金丹上修,自不可能费疏荷言谈许久。
费南応在这半月内便将自己结丹之事都暂且舍下了,韩宁月更是为费疏荷备好了诸般奢侈稀奇的资粮。
康大掌门在此期间寸步未离,直到费疏荷闭关的石室重重合上,他方才在目中流露出来一丝担忧之色。
「放宽心便是,我与这丫头讲道这麽些年,从未有过如这半月以来的轻松惬意过。」费南応在旁劝慰,全然不顾他那双掌掌心,也都已经紧张得渗出细汗。
不过这话倒也不是全无作用,康大宝心下稍安,掏出蒲团,打算就在此处等着费疏荷出关。
就这样,转眼便是一月过去。
感谢大家支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