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葬天凶地(4k)
「他们既然知道规矩,却还是来了我的地界,这本来就是咎由自取,死有馀辜。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经饶过了他们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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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我都让步让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不依不挠不成?」
「你如此过分,可还有半点公理天道可言?」
那声音的主人并未现身,但内里怒意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而听着这逻辑清晰,条例明确的对话,那几个赶路人几乎都要吓破胆去。
才是因为杜鸢而升起的一点希望亦是跟着磨灭。
他们几个这年头都还敢离开县城去往他处的,自然比寻常人更有见识,也自然清楚,这般的邪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厉害的没边!
而对於这吴山侯的狡辩,杜鸢只是摇头一句:「真是好笑,别人姓张就不能进山了,这是个什麽破道理?!拿这般狗屁不通的东西出来说事,你也有脸的紧!」
说罢杜鸢更是呵斥道:「多说无益,你我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好,好,好,既然你如此狂妄,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一时之间,阴风大作。
狂风呼啸之下,那遍地落叶,竟好似飞沙走石一般咂的庙墙作响不停。
那几个赶路人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纷纷连滚带爬逃向更里面去。
复姓端木的那人更是一边爬着,一边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脑海里全是吴山侯那句「咎由自取,死有馀辜」,浑身的冷汗早已把衣衫浸得透湿。
今夜一切,全都因为他而起。
他是真怕届时出什麽意外,继而把他一人丢出去好平息那邪祟的滔天盛怒。
可几人才是逃进庙内,不等喘口气的,他们就有人突然怪叫一声指向神庙内还留着彩塑的神像:「这丶这是什麽?」
几人连忙回头看去,只见黑暗中,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随之神像之前的供桌便是轰然崩塌。
这还不说,最为要命的还是原本只是威严摄人的神像,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邪异无比,整个面目更是在愈发狰狞的同时,遍露青光!
端的是张牙舞爪之相!
紧接着,神像开始缓缓转动,原本朝向门外的面孔,竟硬生生转了过来,正对向众人藏身的角落。
虽看不见神像的表情,但一股刺骨的寒意却在此刻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爬,仿佛那双泥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要将人魂魄都吸走一般。
「哎呀,邪祟丶邪祟在里面啊!」
见状,几个人哪里还敢耽误,当即就要朝着门外跑去。
可那神像却是更快,一把就从神台之上坐起,随之抓向了那原本姓张之人!
「你既如此托大,那我就让你看看,如果我不给你面子,你能不能保住这个家伙!」
吴山侯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像是无数根钢针扎进耳朵。
话音未落,几个人更是感觉地面一阵震动,随之便见无数黑的藤蔓从地面即开砖石,破土而出。
不仅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也阻断了杜鸢回身的可能。
显然是要直接取走他们性命!
这吓得几个人几乎当场瘫软一团,他们就是几个行脚商,靠着如今世道奇诡,交通不便来淘换点钱货的。
哪里见过这般场景的?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庙门传来:「你如果只有这点能耐,那在我面前可就算不得什麽了!」
几人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回头看去,只见杜鸢突然回身,继而一脚踏在庙内。
霎时间,那些刚刚还在张牙舞爪,好似要吞没一切靠近之物的漆黑藤曼,竟是如数枯萎继而消失不见。
连带着原本被这些藤曼破的坑洼不停的地面都平复如初。
那变成邪祟的神像也好似被杜鸢这一手镇住了。迟迟没能朝着面前的男人下手。
不过片刻之後,它便双手按住太阳穴,继而眼中进发出一道刺目青光朝着杜鸢摄去。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青光罩住杜鸢的瞬间,杜鸢便止步原地。这叫那邪祟瞬间大喜。
能成!这人没防住自己的神通!
随之,它便将自己沉入杜鸢的识海。
在这儿,山还是那个山,庙还是那个庙,只是天幕不在漆黑,反倒光明大放,却又不见大日。
将自己送入此间的吴山侯左右寻了一圈,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找见杜鸢的踪迹。
这叫它心头奇怪无比。
自己的这门神通,虽然只是来自一部无名残篇,可本事之大,无法形容!
自它修成以来,靠着这门能够摄入他人识海,并无限拔高自己在识海修为的神通。
它不知道击败了多少强敌。
但今天,怎麽连对面人都没找见?
回忆着刚刚所见和自己的切身感受,它确定自己确乎摄住了杜鸢,且将自己送入了对方的识海。
但人呢?
困惑之下,它突然听见一声:「你可是在找我?我明明就在这儿,你怎麽找不着呢?」
听着杜鸢颇为讥讽的声音,它端的是愤怒无比。在旁处也就罢了。
怎麽在这儿都这般猖狂?看来是要让对方看看自己在这儿究竟多了得了!
「哼,伶牙俐齿,一会儿就叫你好看!」
话音刚落,这神像化作的邪祟,本就硕大的身形更是慕然巨涨。
只是一二个呼吸的功夫,它就已经拔高到了山一般巍峨。
看着在自己面前已经如玩物一般大小的神庙,神像嗤笑道:「来来来,现在可知道厉害了?现在我只需轻轻一推,便能叫你藏身的破庙化为废墟!」
怎料,杜鸢的声音笑的更大了:「你啊你,你就没发现,你还是没找见我究竟在哪里吗?」
到了这个时候,它才恍然觉察出杜鸢的声音,好像不是最开始以为的靠着某种神通,以至於到处都是,而是从头顶传来???
想到此处,它猛然回头,随即当场傻眼!
它如今神像巍峨,好似山岳,而杜鸢却是直接顶天立地!
这照亮四方天下的光,更不是大日而是对方神像金身之後的光轮!!!
「啊—???!!!」
一眼看去,吴山侯当场吓尿。
它修行有成这麽久,这般离谱的法相,它真的头一次见。
这算什麽?
三教祖师估摸着也就这样了吧?
不对,不对,那般人物哪里是我能遇见的?
这定然是假象!是他诈我!
这般想着,吴山侯忽然咬住手指,随之就是猛力一吹,下一刻,它那本来只有寻常山岳大小的神像,便跟着疯狂拔高。
只是吹了半天,都还是只到杜鸢膝盖,见状,它只能憋红了脸继续吹去。
杜鸢也不急,就这麽看着它表演。
只可惜,吴山侯都快把自己吹岔气了,也不过是变成了杜鸢一半大小,甚至还只是身高勉强跟上。
其他方面好似一根过分细长的豆芽菜。
见状,吴山侯哪里还不知道这完全就是双方修为天差地远所致。
所以它抬头看着杜鸢片刻,便是在怪叫一声中疯狂泄气不说,自己还转头就试图朝着远方逃去。
只可惜才是跑了没几步,甚至都等不及它整个人完全变小去,就被杜鸢一脚踢中,随之飞向天外。
它本人亦是在瞬息之间,被轰出了杜鸢的识海。
识海之中的此番纠葛,虽耗费了不少时辰,可於外界几人眼中却不过眨眼之间。
他们只记得那侠士被青光摄住後,便僵立不动。那邪祟更是瞬间缩小,径直飞向了他。
两人随即没了声息,几人还没琢磨透要不要趁机逃命,就骇然瞧见方才缩小消失的吴山侯,竟又在惊骇万分的惨叫声中,随着诸多破碎的神像残块飞了出来。
眼尖者更是看清,神像碎裂处,隐约还有一团细小的黑影随之飞出。那黑影不大,看着比乡下的土狗还小上一圈,却绝不是猫儿该有的大小。
不等几人看清究竟,杜鸢猛地睁开双眼,大步流星朝着那飞窜而出的黑影追去。
「你这点能耐,也不过如此!既然如此,便该让我来收拾你!」
杜鸢步伐沉稳,如龙行虎步般逼近。那从神像中崩飞的怪物顿时凶相毕露,四肢着地,呲牙咧嘴,恶狠狠道:「我警告你,莫要逼我!若是给我逼急了,今日定然有你们好看!」
杜鸢不为所动,依旧阔步向前,淡淡道:「哦?我倒要瞧瞧,你能有什麽手段!」
见恐吓无效,那疑似吴山侯本体的怪物,猛地从阴影中窜出。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这东西居然是只黄鼠狼!
「黄大仙?!」
「吴山侯???」
一时间,几名赶路人无不惊声低呼。而那黄鼠狼形态的吴山侯,却在半空一个急转,如猛虎扑食般落地,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杜鸢面前,连连叩首:「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一边说,黄鼠狼已是涕泪横流:「小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绝非十恶不赦之辈!求爷爷饶小妖一条性命,小妖回去必当痛改前非,再也不敢为祸了!!!」
如此反差巨大的一幕,莫说是周遭几个已经看傻眼的赶路人了。
便是杜鸢都有点措手不及。
凝视片刻,杜鸢才道了一句:「这就是你说的叫我好看?」
那黄鼠狼哭丧着脸笑道:「小妖这不就是给爷爷您看了一回好看的吗!」
杜鸢听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麽回。
毕竟,别说,这还真对!
揉了揉眼角後,杜鸢踢了这黄鼠狼一脚道:「你给我说说,你为什麽要立一个张姓不得进山的规矩?张姓人家怎麽惹到你了?且你既然害了这麽多张姓人家,你这罪过,如何能恕?」
那黄鼠狼赶紧解释道:「仙人爷爷您是有所不知啊,小妖也不想的,只是小妖从洞府里才熬出来,就瞧见这天下诡异的没边。」
「小妖我虽然有点道行在身,但和那些横行天下的奇诡玩意还是远远没得比不说,它们数量也实在太多了。」
「小妖就想着,乾脆也学着它们立下来个什麽规矩,这样或许能叫它们觉得小妖我也是个如出一辙的邪门玩意。」
「这样说不得就不会来找小妖的晦气。」
说到这里,这黄鼠狼也是无奈。它真不是什麽邪祟,它就是个纯粹的妖怪。
立下所谓的规矩,也就是给自己藏一藏而已。
哪里想得到,竟然因此惹来了杜鸢这麽一尊大神来收拾它。
听到这里,杜鸢也反应过来道:「这麽说,你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妖怪?」
黄鼠狼听的有点难受,它其实也算大妖了,只是这位爷面前,它好像是不大」。
只得陪着笑道:「仙人爷爷您说的没错,小妖就是个普通妖怪,哪里是那些离奇玩意啊!」
可杜鸢却听出了额外的意思,随之问道:「这麽说,你其实对那些所谓邪祟,颇有了解?」
为了保命,黄鼠狼急忙说道:「仙人爷爷您说的没错,小妖的确对它们颇有了解!」
说着,它更是吐出一句:「而且小妖因为一点因缘际会,搞清楚了,那些邪门玩意中,最离谱的几个究竟是什麽来头!」
说完,它小心的看了一眼杜鸢後,又谄媚笑道:「就是小妖能不能求仙人爷爷饶了小妖我一回?这样,小妖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对此,杜鸢却是一脚踩上它的脖子道:「你这孽障害了这麽多人,你还要给我讨价还价?现在如实道来,我还能留你转世投胎,若不详尽说来,定然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一听这话,黄鼠狼哪里还敢多嘴,急忙是挣扎着喊道:「小妖知错,小妖知错,小妖这就说!」
随之,杜鸢方才是微微松开了脚,好让这黄鼠狼吐出它知道的东西。
而那黄鼠狼也是不敢怠慢道:「这些邪祟,小妖估摸着它们本来该是葬天凶地下面的,可不知为何,那埋骸葬天的凶地,小妖明明寻不到所在,可这些东西,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昔年旧天之上的存在!」
葬天凶地???
杜鸢眉头一挑,这玩意不是青州的吗?
杜鸢至今都记得自己第一次从好友哪里听到这个名词时的茫然和不解。
没想到了来了另一个天下後,却又给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