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探出舌头，吞下关弥送到嘴边的葡萄。
瞧着在那里竖着耳朵偷听的章誉，他喊道：“你回去帮我问问，我的龙宫怎么样了。”
“啊，好的！”章誉赶忙说。
目视着白林将一大把葡萄都吃下，皮都没吐，他暗自失望。
近日他刚招了两个研究员，正让两人用显微镜从垃圾中提取白林的口水体液残存，可惜进展寥寥。
就是被换下的池水中，同样没有提取到任何异常的东西。
这让他甚是遗憾。
这个白龙每天也没少吃东西啊！
“白先生，您多久排泄一次？”章誉几经纠结，还是问出了声。
关弥正用水果刀切着哈密瓜，闻言动作顿了顿。
这样的问题她印象中听过好多次了。
白林也有些不耐烦。
他其实不太想过多展现出自身的超凡之处。
在体内灵力没有恢复前，他对这个世界始终怀有戒备。
然而这个家伙太唠叨了，整日惦记他的屎尿，问过好几次了。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龙跟人类一样？”他冷冰冰道。
章誉怔了下。
他接触的神话传说中，龙好像真的不拉屎！
就连《西游记》的龙宫里，也没有厕所的描述。
“您不拉屎？”他愕然问。
前几天不是还说要拉到他头上吗？
“滚！”白林怒道。
跟一个整日惦记着他屎尿的家伙，他实在没什么好谈的。
在他散发出的一丝龙威的震慑下，章誉瑟瑟发抖地走了。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关弥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蓦地发觉白林幽幽看着自己，与其双眸对视了一瞬，她赶忙板起脸，说道：“今天空运了一批和牛肉过来，中午咱们吃牛排？”
白林垂下脑袋：“再加一只烧鹅跟一只葫芦鸡。”
没法修炼，他只能逞口舌之欲了。
“好哒。”关弥痛快应下。
她出门准备交代餐厅去准备时，发现章誉正失魂落魄地坐在门外的台阶上。
“关小姐。”看到她时，章誉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章博士。”关弥点了下头。
她本来不想多说话，但走了两步，想着这家伙心情不好，万一下次说什么话惹恼了白林就不好了，便退回到台阶前，问道：“章博士是不是在考虑未来的研究方向？”
“不是考虑，是苦恼。”章誉满面愁容地纠正道。
他来这里的目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得知白龙不会排泄，对方看起来分外健康，没有蜕皮或者掉落鳞片的趋势，食物残渣中也难以提取到有价值的东西，他难免感到苦恼。
什么都没有，自己这个神龙研究室还研究个屁啊！
对了，这个白龙连屁都不放！
“章博士的那些研究我不太懂，但是关于白先生的研究，我倒是有个建议。”关弥说。
章誉抬头看她，并不言语。
他不觉得这位大夏传媒大学毕业的前主持人会有什么好想法。
“你与其盯着它的排泄物，不如多观察白先生的生活习惯，比如它的饮食、睡眠、治病救人的能力等，”关弥说，“毕竟章博士可是白先生的健康顾问呢！”
章誉脑中灵光乍现。
他使劲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啊，世界上唯一一条龙，它本身就是最大的研究素材！”
“多谢关小姐提醒，我差点钻牛角尖了！”
关弥笑了笑，挥手离开。
看着她恬淡温柔的笑脸，在阳光下仿佛煜煜发光的那对大长腿，章誉忽然生出几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冲动。
转而想到她跟白林的关系，他又苦笑摇头。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黄金单身汉，看到这样漂亮动人的女人生出爱慕之心很正常。
然而她可是世间唯一的“龙秘书”，颇受那条白龙的宠溺。
万一因此触怒了白龙，被其一口吞掉，他都没处伸冤去。
“听说她至今没有谈过恋爱，莫非不喜欢男人，甚至不喜欢人类？”章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使劲揉了揉脑袋，勒令自己不再胡思乱想，起身去找刘崇宇。
他准备先索要下前期的记录，对照着好好研究一番白龙的生活习性。
从前的研究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连它是否排泄都不知道，还一直眼巴巴想要龙屎，说出去都能令人笑掉大牙。
“可以两个方向同步进行。”
“我亲自来观察它的习性，让那几个研究员继续从它的食物残渣中提取特殊物质……”
“对了，还有鸭头山那边的进度，它都特地催了，得提醒下刘主任。”
章誉一扫颓唐，昂首挺胸地离开。
白林的生活照旧。
在他催促了“龙宫”进度后，当天傍晚刘崇宇便亲自过来向他说了情况。
为了赶进度，政府方又安排了一批工人，二十小时不间断施工，预计月底就能完工。
虽然较之墟洲灰土门那些专业搞建造的修士们慢了不少，但白林明白这已经是凡人当前的极限。
他压下心中的迫切，安心等待。
一周后。
白林体内的灵力又缓慢恢复了些许。
许久他不曾见面的赵主任亲自前来拜访。
白林自是清楚赵主任在大夏国内的地位。
但在他这样的化龙境修士眼中，凡人的权利都如空中楼阁。
当初在墟州时，筑基境的他便凭借化龙宗核心弟子的身份受到各个凡人帝王的恭维，被视作座上宾。
成为修士后的他，面对凡人本能地有种高高在上之意。
特别是化身成龙后，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睥睨与高傲更是侵染着他的意志。
他并未抗拒这种情绪的侵蚀，也不觉得有错。
漫长的岁月，让修行者的情绪阈值大都很高。
师父便曾告诫过他，对凡人倾注太多情感是修行中的大忌！
凡人百年，对高阶修行者而言或许只是一次闭关的时间。
听到赵主任说委屈他在这里，又歉然地说着自己工作繁忙不能随时拜访，白林渐渐不耐：“说事！”
关弥暗暗抹了把汗，又有点窃喜。
她发现唯有自己这个饲养员在白林面前颇受优待。
至少它从未用这样不耐烦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陪同着的刘崇宇、章誉以及雷耀三人则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们跟白林认识也有段时日了，知晓它不喜欢废话，而且一视同仁地瞧不起所有凡人。
赵主任同样神色如常，笑道：“我听关小姐说白先生能治病救人，现在有个对大夏至关重要的人……”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白林就嗤笑道：“达官贵人？”
赵主任暗暗惊讶，心说这条白龙都知道达官贵人了，莫非曾经与之生出过冲突？
他并未将情绪表露出来，而是耐心解释道：“不是，是一名研究人工智能的青年科学家，是行业内的翘楚，以前在山姆国，为了请他回大夏，国家花费了很大精力。”
“他回国后，却突发疾病，现在生命垂危。”赵主任说，“我代表大夏……”
白林打断道：“你们似乎很喜欢代表他人。”
“既然你们帮我照拂故人之后，还修建龙宫，我自该有所表示。”他说，“此人我救了！”
赵主任大喜：“多谢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