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山？”刘崇宇问。
“对，就是这个名字。”关弥道。
如今距离她成为“饲养员”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她与之熟悉了不少。
尽管她没敢再像以前那样摸龙头，偶尔还会被龙爪反向摸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次被摸头后，她都感觉大脑似乎更清明了。
这个奇怪的感觉她并未告诉他人。
其他一些发现，她都事无巨细地每日记录下来汇报给刘崇宇。
白龙最爱吃的水果是菠萝和火龙果。
它喜欢的菜肴是松鼠鳜鱼和烤鸭，似乎对土豆丝也情有独钟。
它对手机和网络充满兴趣。
……
在刘崇宇看来，最有用的是“苏白山”这个名字。
“具体说说。”刘崇宇正襟危坐，神色严肃。
他早先也曾试图从白林口中探知其在地球上的故人，对方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关弥给套出话了。
“它说是百年前出世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故人……”关弥回想着。
她原本随口一问，没想到白林还真的说了。
“当初是民国十三或者十四年，他顺着河流落到了一个依山傍水，名叫小河乡的地方，那里在天府和名秦交界处……”
“当时苏白山十几岁，家里做古董生意，惹上土匪在山里避祸，偶然结识了它后，向它讲了很多民间的事，还教它读书识字……”
“对了，它的名字也是苏白山帮忙起的。”
“天府和名秦交界处，小河乡，苏白山……”刘崇宇快速记下这些重点信息。
询问完细节后，他整理成文档，发到赵主任留下来的邮箱里，同时拨通电话。
听说此事后，赵主任同样很重视，当即安排人着手调查。
第四日。
详尽的资料摆到了赵主任的桌上。
除了有关于苏白山的文字记录外，还有一张他的黑白照，此外还有已经更名为坪河镇，原小河乡的照片，以及采访到的一些人的笔录等资料。
此地的确有个苏白山，建国前祖上历代都在做古董生意，当初也曾被土匪逼得在山里躲过小半年。
追进山里的土匪都失踪了，唯有他安然无恙地回来。
苏白山对外宣称他在山里见到了龙，还给他的长子起名为苏见龙。
种种细节都能与白林所说对应上。
苏白山七十年代就已经过世了。
除了长子苏见龙外，他还有另外两个儿子。
三个儿子先后为国捐躯，仅幼子在奔赴战场前结婚并生有一个儿子。
他的孙子夫妻两人二十多年前意外去世，留有两个儿子。
他的两个曾孙中，一人名叫苏林，一人叫苏楠。
三十八岁的苏楠不久前从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失业，至于苏林……
“怎么这么巧？”赵主任微微蹙眉。
他手中这厚厚的一沓资料里，有着所有人的详细信息。
从资料中，他看出苏林是二十年前在鸭头山游玩时失踪的。
苏林有个未婚妻，名叫朱芸。
朱芸的亲侄女叫做关弥。
朱芸和姐姐各自随母亲和父亲姓，曾经因为苏林这个一穷二白的未婚夫的缘故，姐妹俩关系一度很差。
她的姐姐名校毕业，丈夫家境优渥。
她想撮合妹妹和丈夫的堂弟。
苏林失踪后，姐妹俩关系才变得融洽。
关弥很多时候都被寄养在朱芸那里。
这些隐秘的消息在国家机器前很容易就能打探出来。
赵主任看着资料中朱芸的照片，回想着曾见过的关弥，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这两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个来历神秘的白龙，会不会就是那个失踪的苏林呢？
那样他跟苏白山的渊源，对关弥的特殊照顾，鸭头山的选址，还有“白林”这个名字本身，都能说得通了！
但是这可能吗？
一个活生生的人失踪后变成一条龙？
或者那个苏林根本就是龙变的，想要见一见当初的老友？
赵主任盯着资料，心中推算着各种可能。
半晌后，他暗暗摇了摇头。
“应该只是巧合，鸭头山和坪河镇相距本来就不算远……”
“即便那个离奇的可能是真的，对现状也没有任何影响，而且是一件好事。”
一个有人性的龙，绝对好过一个土生土长的神话中的上位生物！
但是这种可能性太渺茫了。
斟酌片刻后，他拿着资料找到了领导。
白龙的事情对方同样关注着，只是因为事务更加繁忙，投入的注意力并不多。
从其办公处离开后，赵主任马不停蹄地按计划安排了下去。
既然白林说到了故人，那么不妨将它的故人之后安排妥善。
面对这条现存的唯一白龙，国家很乐意释放善意。
“这份资料再给那个小姑娘一份，或许借她之口能探知到更多的真相。”赵主任暗忖。
……
“真相？真相就是我失业了！”面对妻子质问，苏楠不想再隐瞒了。
“失业？”妻子怔住了，“刚才那个女人是？”
“星克咖啡的店长，赶我走的！”苏楠将身子靠在身后的树上，斑驳的阳光从稀疏的树叶间隙透下来，落在他紧闭的双眸上。
失业一个多月，他投了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
三十八岁的年龄像是一个魔咒。
他找了曾经联系过的猎头，对方委婉地表示他这个年纪更适合创业。
这段时间他假装上班，实则躲在咖啡店里。
因为舍不得花钱点杯咖啡，今天他被店长赶了出来。
瞒着家人，如今还被妻子发现了！
想到每月数千块钱的房租，银行卡里还不够房子首付的存款，面临上小学却连户口都没落实的孩子，巨大压力几乎让他崩溃。
妻子面露错愕。
她这段时日发现丈夫状态不对，今日专门请假想跟着看看。
发现他上班时间却跑到星克咖啡店，跟一个女人说了几句话离开。
原本以为丈夫出轨了，没想到是失业。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她欲言又止。
“以为什么？”苏楠睁开眼睛。
“没什么。”妻子叹气。
她伸手抱了抱丈夫，说道：“我们先回家吧！”
苏楠无力点头。
两人像以往那样挽着手，但一路上都沉默着。
苏楠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面临审判的犯人，忐忑，纠结，不知所措。
等回到家中，听到妻子冷漠地说“我们要好好谈谈”时，他突然感觉纷杂的情绪一下子就散开了，心中前所未有的放空。
他释然地吐了口气，嘴角泛起苦笑。
失业、争吵、离婚……
他在公司里见过太多这样的先例了。
他和妻子大学认识的。
相识至今有十余年，曾经有过共同患难的经历。
若非那位路过的热心军人，他和妻子恐怕早就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纵然如此，昔年的爱情早就被生活的棱角磨平了。
他们生活中说的最多的是柴米油盐，争吵孩子的教育，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过“我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