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天下要变,变吧变吧……
六万骑在草原最中心之地四处奔驰,草原上毡房星星点点,到处都是,牲畜成群在走。
宋骑倒也不如何杀人,只是把人抓起来,把牲畜拢起来。
倒是也有一些反抗,只是起不得半点涟漪,几乎没有什麽意义,没有组织没有头领的牧民,不过也是羔羊罢了。
苏武并未亲自参与这些事,他在等,等前方游骑带回来的消息,这场战争,不会太久。
阻下大王铁剌里,一直跟在苏武身旁,他来观战,更也等着捡漏。
不免也有些着急在问:「大王,这些人丁牲畜,本都是克烈部族,可否赐予小人?」
苏武看了看他,也在看许多人,观战的大小可汗一大堆,自也有不少人目光也有憧憬·.」
苏武摇摇头:「既是我的战利品,我自不能厚此薄彼,你们之间互相商量一下,牧场地盘怎麽来分早已定妥,但这战利品,当初并未商议,你们自己商议一番,再来与我说说—」
苏武不要这些东西,至少暂时不要,此时此刻大战在即,要来也没什麽意义,在这里作价来卖,也值不得几个钱。
让他们去吵吧..这些人本就昔日无数,大仇小仇一大堆,今日再添一点仇恨冲突.·
只管一语去,苏武快马往前,周遭自都是一串一串绑回来的人,成群成群的牛羊马匹。
马匹苏武还是要的,如今苏武也有牧场,阴山周遭之地,都是最好的牧场,苏武也有自己的牧民,昔日之党项,如今都得为苏武牧马。
来日,还可让部分耶刮人替苏武牧马,乃至,整个草原,都要收「马税」,按时缴税。
身後那些人,自也在吵起来了,最激动的莫过於铁刺里,他正在手舞足蹈:「此皆我克烈之民,岂能给你们当奴隶去?」
自也有人来答:「什麽克烈不克烈的?草原之上,我达旦之内,话语皆通,血脉也通,从来就是入哪一部,就是哪一部之民」
苏武听得摇头在笑,突厥之後几百年了,人心再也不能一统,哪怕昔日强如回鹃,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挺好!
慢慢吵吧,最後总能吵出个结果了,苏武要这个结果就是。
六万骑,如梳子一般,撒开了往东去。
连续都有城池,招州丶维州丶镇州,这就是昔日契丹大辽取的地名,意思很简单,招揽招抚丶
维持维护丶镇守镇压镇州,就是辽国昔日的西北招讨司治所之地,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北庭都护府,钉在了这草原的中心之地。
城池都不大,土石结构,这般一个城池在这里,几乎就是钉子一般,有辽一朝,从未在草原上真正失败过。
何也,就这麽几个城池,足以震许多,说到细节里,不外乎管控管制那些铁器做得好,辽人骑兵的战斗力也强,政治上的分化也高明,
还有一点,就是这些如钉子一般的小城池,草原之上,连木头都缺,更别说那些巨大的攻城器械了。
苏武路过镇州城池,并未入城,就是在外打量一下,城池还是小了,还得扩建。
来日,这里自也要驻扎苏武之军,自也不必太多,几千骑足矣。
谁来?
苏武左右看了看,不必多选,岳飞来。
谁有崛起之势,就先下手为强,先弄谁,只要保持住三四十年,乃至二十年去,只待中原变了样子,这里的游牧民族,就再也不是什麽威胁了。
苏武在政治上有大志,就是要真正平息世界东方这片土地上的战争打造一种不可摧毁的统一认同,这个抱负,看似超越时代,其实可以为之,没有那麽复杂。
继续往东去,在苏武可以望到乌孤山的那一刻。
游骑终於带着消息回来了,燕青亲自到得苏武当面来禀报:「大王,乌古山南,大批骑兵,女真骑有,草原诸部之骑也有,乌古山北,也有骑兵的动向。」
「可知数目?」苏武问着,他在皱眉,却是心中澎湃不止。
第一次,第一次与女真真正决死对垒「数目还当再探,末将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来禀报,也好让大王早作准备,末将再去把军情拢来!」
燕青不作停留,只看苏武还有没有话语交代,苏武一时在沉思,燕青便打马再走。
苏武看着头前那乌古山脉,南北走向,横亘在前,不是什麽很大的山脉,却是南北也有二三百里去。
南北皆有骑兵在动,那女真自有谋划其中。
女真之大战略,兴许不会如何高明,但女真临战之战术,那一定要着重对待,这是女真与生而来的天赋,更也是女真这麽多年战争不止的经验。
乌古山南与北,也就是头与尾,定然都有军队,这是个什麽造型?
声东击西?疑兵之计?两面夹击苏武不再去想,已然下令:「传令诸部,莫要再往东了,大军全部集结,就在此处先不走了!
自有无数令兵飞奔而去。
苏武也勒了马蹄,准备等上一等,不一定等着女真来,但至少,要等到有确切情报之後再动。
这草原的情报,着实麻烦。反正,稳重总不会错,此时此刻,谨慎绝对没问题。
苏武在聚兵了,游骑也越派越多。
诸多大小可汗,忽然也紧张起来,他们岂能不知女真之威?那般无敌之大辽,就亡在女真之手!
倒是苏武也有军令给他们,让他们後撤干里驻扎观战,不必近前来添乱,
众人自也连忙後退而去,还要每一部出个千八百人去看守一路而来的战利品。
众人却还有争吵纷乱,一路来,战利品越来越多,众人还没有商议个所以然出来。
主要的矛盾,不是在那些小部落,而是在大部落,阻卜大王,梅里急,达密里,耶刮—
苏武自也不管这些事最好,争得打起来!
苏武在等聚兵,也在等情报。
东京城中,皇城之内,龙亭之下,人不多,就是王与童贯。
真说起来,皇帝赵估能信任的人,也就这两人了,童贯也是刚刚回来不久,赋闲在家,没什麽官职,广阳郡王自是还给他了,还多了一个太宰之名。
天子在问:「倒也不知北边战事如何了—」
王在答:「陛下,燕王殿下率大军入了草原,大概是到了昔日辽国的北庭都护府,但具体在何处也不知,打没打起来,打成什麽样了,也不知———许着实是消息难通。」
天子有一种无力之感,就好似明明有只手,却控制不住,乃至连感受都有些感受不到了,不知这只手到底在做什麽天子在叹:「如此远征,昔日在汉唐,也是难上加难之事,更要有经年之准备,苏卿如此贸然就去,朕心中着实担忧—
说着这话,便去看那老童贯。
童贯自是真老了,越来越老,满头白发天子看他,他自要说话。
便道:「陛下不必担忧,如今苏子卿兵强马壮,马匹良多,胜则大胜,败也能保全自身!」
「没个消息,总是让人心中难安!」天子如此一语。
「那陛下可派人去枢密院里催促一下军情奏报」童贯如此安慰。
天子点着头:「那无事啊,大伴去枢密院衙门里走动走动如何?毕竟大伴对枢密院可熟悉得紧,那里的官吏,自也对你尊崇有加!」
「也好!」童贯当真点头。
天子忽然问了一语:「大伴,若是—-燕王此番又得大胜而归,想来定是如此,定能大胜,胜了,许草原诸部皆是来朝,朝廷还要册封诸部可汗,亦如昔日大唐,嗯还有女真兵败,自也斩获颇丰——如此,燕王当再如何加恩啊?大伴出出主意?」
童贯闻言,自还真去想这件事,只是他陡然反应过来了,看向天子天子面色如常..·
童贯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苏武这恩,已然加无可加了。
天子来问,岂能真问什麽加恩?童贯反应过来之後,这问题,该如何答?
童贯一时语塞。
天子陡然又言:「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蔡太师死在奸侯之手,而今这家国大事,自也多要问问你,真说起来,朕此时此刻,着实为难得紧———」
童贯还是要开口的:「陛下,臣子为国,岂能是为了加恩之事?想来不论加恩与否,子卿自还是忠义之臣!」
也是左右无外人,童贯很是直白,他与天子,打了几十年交道了,岂能不也是情义深重?
天子点着头来,也看童贯:「大伴更是天下第一忠义!」
这话什麽意思?
童贯是一个头两个大,先叹息:「唉——只可惜啊,臣已然是行将就木了,时日无多,不知还能伴随陛下多久去—」
「是啊,大伴真老了——」天子脸上也起悲色,便又是一语:「大伴若真老去,留朕一人在世间,朕又该如何是好?」
「陛下不必忧心,自还有後来人!」童贯一直在装傻。
但今日,岂容得童贯装傻?一旁还有王,一语说来:「童郡王,那燕王如今,开了府,自己有官员,自己有地盘,自己有强军,陛下赏无可赏,他不会——」
童贯装不了傻了,只管连连摆手:「不会不会—
「都王何以如此笃定?」王再问。
童贯看了一眼天子,天子自是不言,童贯自也知道,这哪里是王在问,明明就是天子在问。
这问题,如何答得了?
还听王一语:「史书有言,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刚才郡王恰恰就说了那燕王兵强马壮」
—好生骇人—
童贯用斜眼警了一下王,叹息低头,慢慢在摇,就问一语:「可是陛下有什麽吩咐?」
自是有吩咐,但陛下不吩咐,王来吩咐,也是无可奈何,王谋划了许多,都没有什麽意义,着实是手太短,伸不上去。
这不童贯回来了吗?
童贯若是为之,童贯的手,当是伸得上去的!
王在吩咐了:「唉·—郡王啊,若是再胜,那燕王殿下如日中天,其光芒之耀,任何人比之,不过米粒光华军中更是一呼百应,昔日里,郡王在军中许还有几分威望,如此再去比,怕也黯然失色了——」
话语到此,意思明了,不能再胜了,不是大宋不能再胜了,是那苏武不能再胜了!
童贯一时只觉得呼吸停滞,但他并不震惊发愣,何以?
他能理解天子的思维,此为「家财」,赵家的家财,怎麽样用?那都是人家的事!
人家愿意撒了就撒了,愿意扔了就扔了但万万不能被人抢了去!
童贯,也不是一个道德水平多麽高的人,他也不过是赵家的家奴,昔日里,他也没有真把军汉的命看得如何重要。
但今日,童贯有些憋闷,只因为涉及一人,便是苏武,纯属个人情感,苏武待他,自也无话可说,命都救了,还能说什麽呢?
童贯一语来:「臣怕有些手短,束手无策,难以施为——
童贯其实是实事求是的,如今军中,童贯还真有些难以插手,想来想去,苏武多提拔青壮之人,而今苏武军中效命之辈,童贯自己都有许多不认识,认识的也不过就是面熟而已且不说愿不愿做,哪怕愿做,也不知从何下手。
但王谋划好些日子了,自有定计,立马开口:「郡王,听说大军入草原,後勤补给之事,都是从西北与兴庆府一线而去-那兴庆府里,环庆是小种,兴庆府是老种,此二人,昔日在郡王磨下...」
路都堵住了,容不得童贯再推脱了。
童贯眉头紧皱,左边看看天子,右边看看王,答一语去:「种家二位,向来刚正,种家子弟,也多在苏武军中,怕是—」
王更来一语:「最新的消息,种家子弟,陡然皆从苏武魔下调到了环庆与兴庆府军中去了,
可见,种家之人,已然察觉出了那苏武包藏祸心,不愿与之为伍!」
童贯顿时心惊,只问一语:「此言当真?」
王认真点头:「千真万确,种师道正上奏来,请陛下赐恩荫,种家子弟要到京中来进学!陛下恩荫的圣旨已然发去了—要不得多久,想来种家子弟,大多要入京进学!如此—岂不—
岂不更好拿捏?种家人忠义无双,岂能不为国为天子效力?
童贯心中顿时在思索,他猜到了,种家老汉这麽做,是想躲避一些什麽事!
唉—-种师道啊,你真是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招,你越是想躲避,事情就越要找你,不仅要找你,还要逼着你去干!
童贯往那良岳望了一眼,望的不是良岳,望的是北方—许也望的是种师道,种老汉,这事,
到你身上了,你干是不千?
你要忠义,不干,自是不忠了,干了,却又不义。
童贯答了话语:「那我回去思索一二,且看这件事如何来做!」
只管这一语来,一直面无表情的天子,陡然表情舒展开来:「大伴,你我这麽多年,终究还是你啊.是你啊...是你最是忠心!」
童贯起身一礼:「陛下谬赞!」
「不不不,朕就知道,大伴定然不会教朕失望!」天子已然拉住了童贯的手。
「那臣这就去枢密院里先看看?」童贯是在问,内心里,其实也是在逃。
「好好好,你速去!」天子立马芳开了童贯的手。
童贯在是一礼,慢慢转头去,脚步蔽浮,身形楼—
枢密院,自是名去的—
进了枢密院衙门了,左右个人,自也围来拜见。
童贯摆摆手,也不说话,自是入了班房,那班房他坐了许久许久,而今是苏武的班房了。
但他还是名进去坐坐太师椅上,他坐定,眼前条案,整理得极为整洁,随手拿个公文来翻翻,也没什麽名事。
门外有人在问:「郡王可有什麽吩附?」
童贯摆摆手去:「悼也没什麽吩咐,就坐坐,你们自去忙—」
「郡王若是有事,我等有人在外恭世,随时呼喊就是—..」
「好,自去吧—」童贯点着头,只待那人真转身一走,童贯忽然又开口:「嗯,悼也有点事,又最近北边的军情奏报都拿来与我瞧瞧,随便瞧瞧·这当不为难吧?」
门外个人悼也不多想去,便是都知道童贯与苏武是何等关系,且童贯还是太宰,朝廷公文与他看自不违制,这些军报亻类,整理好,朝廷相公都名看看,也不多童贯一个。
所以门外个人笑道:「这有何妨,郡王稍世,马上送来!」
不得多久,条案上公文堆了一大堆,有燕云来的,有河东来的,有西北来的童贯慢慢来翻,其实看不到什麽最新消趴,有时间差,只看得到苏武从兴庆府过阴山去了。
但童贯还是坐着慢慢看,每一篇都仔细去看—
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外天色早暗了去。
还有门外亻人说话:「郡王名不名掌灯?」
衙门早已在下值,只是无人来打扰童贯认真看军情。
童贯微微抬头:「竟是落夜了,不必掌灯了,我在归家去!」
不看了,童贯起身来,慢慢往门外走去,脚步无力非常,自有人想来扶他,童贯却摆摆手:「老了,无妨———」
值班的人便也护着童贯出衙门去,门外有童贯的车架,赶车的是一个老仆,也是一个西北的老卒,昔日还是随童贯打马上阵的亲兵,只肯童贯小一岁。
他来扶童贯上车,也问:「枢相晚间吃点什麽?」
枢相·—
童贯微微一笑:「挡回家去!今夜有事啊—」
「好!」老仆不多问,童贯上了车,他只管去驾车。
到了家中,老仆还问:「枢相想吃什麽,说一语,我也好去吩咐—」
「不用吩咐了,你随我到书房里,咱两人,吃些茶水点心,说说话!」
童贯头前在走,老仆随後在跟。
童贯名写一些什麽,老仆在旁磨墨。
老仆其实不识字,磨着墨,也不看童贯写什麽,另外一只手拿着点心在吃。
也听得童贯边写边问:「老九,你跟我半辈子了,你说我这辈子,是功劳大,还是罪责多?」
「枢相自是功劳肯天大」老仆答着。
「咱昔日打党项,胜也胜了,败也败了—真想起来,到头来,其实好似也没有什麽真正所得———」童贯想许多。
老仆笑道:「枢相是说苏相公?那苏相公自是功劳大,只是—也不能那麽想,若是没有咱们昔日与党项打来打去,消耗着党项人力物力,苏相公今日怎会这麽顺利——」
「哈哈·是吗?」童贯笑着。
「那是!」
「昔日里,许多兵败亻事,我是对上欺瞒,对下严苛,唉——」童贯好似在反思——
「但枢相真带钱到了军中,不知养活多少军汉家小就好肯老儿我,这一辈子,都受着枢相个恩,儿孙如今,却都成了东京人,虽然没有什麽大富大贵,但都也有屋舍与差事,一日三餐不愁——枢相恩也——
「哈哈—·我真这麽好?」
「好,好得紧呢!」
「那我也有贪墨事·
「哎呀,谁没有呢?朝堂上下,谁没有?」
「那我—也还有任人唯亲,打压异己,提拔庸才事—」」
「这—老儿不懂「我还有欺瞒天子,祸乱朝纲—还有「枢相功劳大啊」
「我还下令军汉射杀同胞—」
「随天子南下过河,那不是天子催促吗?天子不那麽催促,咱也用不着放箭去射杀百姓—」
「你倒是——你这厮——」童贯哑然,却又失笑:「你只管为我说好话——」
「嘿嘿———.」老仆一笑,露出缺了一大堆的门牙。
「我还弃城而逃呢—」童贯一语晞嘘,书信写完一封,再拿纸,再写一封!
「那也是天子在逃——」
「其实,我心中,也想逃——」童贯低头在写,口中在说。
「那那——.那也是因为天子名逃———昔日枢相,那可是打马上阵人!」
「唉——」童贯长长叹趴,只道:「这回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又名去打仗吗?那这回咱不逃了就是!」老仆随口答着,茶水喝得咕噜噜,着实是点心住了。
「不逃了?」童贯抬头来问。
老仆认真点头:「不逃,这回东京没有敌军了吧?难怪今日枢相在枢密院里看了那麽久的军情,天子是让枢相往北边去领兵吧?那还逃什麽?咱们都是上阵的好汉,再说,又不会让枢相再去冲杀,自有苏相公冲杀在前,还有无数军将悍勇,咱们只管去就是!」
「好,那就不逃了!种师道啊种师道,你真是好算计啊,你名⊥忠义,我就学学你吧——」童贯连连有叹。
老仆也问:「老种相公怎麽了?他名逃啊?」
童贯停笔来笑:「他自以为算得高明,非要卖一个破绽来,教我如何是好?」
老仆自是一头雾水。
却看童贯再提笔,却又叹:「苏武啊苏武,昔日在京东见你,哪里会想到有今日世间出雄才,若是无你,此番许已经家国沦丧了,想来我自真是国贼,却是有你,这江山这社稷——」
「啊?苏相公兵败了?」老仆大惊。
童贯摆摆手:「不是!」
「哦——.那还好,只名不是兵败,那就无事,天大的事也算不得什麽——.」老仆拍着自己的胸脯。
忽然,童贯抬头来:「老九,你说说,我自是活不得一二年去了吧?」
「这是哪里话?」
「你认真说,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连吃饭都吃不下几口了—此番来往燕京两番颠簸,回京来,便是骨头架子都感觉上散了去,走桌都压不上力气了——你说——」童贯严肃在问。
「那——那是远远肯不得以往,如今枢相是老迈了—」
「今日我有一个难事!」童贯说着。
「如今天下事,哪里还有枢相为难的」老仆不太信。
「不与你说,你啊,帮我去做两件事,第一件事—.」说着,童贯便在收笔,第二封信很短,
写好了,在吹墨迹,上一封信在装信封。
「两封信,你赶紧引人送去西北,一封给种师道,一封给苏武,不名走驿站,就亲信亻人去。」
童贯吩附着。
「嗯,得令!」这事常有,再简单不过,
「第二件事,去寻个药铺,买些础霜回来!」童贯说着。
「啊?」老仆刚刚送到嘴边的桂花糕,陡然停住了。
「矶霜!」童贯语气加重一语。
「此物———
「去办!」
老仆忽然定住了:「不是不是名往北去领兵吗?」
显然,他也察觉到了什麽,刚才那些话语,听来不觉,此时再想——莫不是——
「去吧—」
「枢相这是作甚啊?」老仆大急。
「怕活得久了,真看到了,如何是好啊?啊?你不懂,你只是一个浑汉,大字不识,你哪里懂得?我自就这麽罢了,求的东西,当都有了,若是再等,怕将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蔡京死前笑我,他笑得没错,不等了不躲了!这不是你说的吗?不躲了!」
童贯语气很重,却又好似自言自语,自我在说。
「枢相,咱何必名死呢!咱如今,功成名就,还有苏相公权柄在手,咱——」老仆已然跪在了地上。
「去吧,难道还名我自己去?」说着,童贯真起身来,好似真名自己去。
「不是枢相—我—
「你不必担忧,我也只是早去一二年,许就是早去几个月,你啊——自还有人照拂的人到七十古来稀,唉——.我一死啊,自都是好L,我若不死,怕是史书两说啊,後人许骂声无数—都求到了,那就不能再拖咨了!你莫名害我,你可真名害我?」
童贯也激动起来了,脚步当真在走,就名出门!
「枢相,何以至此啊,咱再上阵杀敌去啊」老仆双手还去拖拉,他不懂,这是为何啊?他真不懂!
「竟到头来,还真是你害我!」童贯去甩。
「枢相,我去,我去啊——」老仆起身来,其实也是老态龙钟模样,两个老头,都七十岁了。
「嗯,明早,你还有事,名与人说,就说我七十岁来,早已久病,一直强崭,一二千里奔波两番,早已崭不住了,今夜忽然病亡,不毫任何人细致查看我的尸首!这些事,你若是做不好,你这一辈子,算是对不住我了!」
童贯还有交代。
「我去,我去」老仆点着头,脚步却并不如何动。
「直娘贼,你我皆是战阵好汉,不知见过多少生死,户山血海也去得,此时却怎成一个妇人模样?」
童贯大骂。
「我去,我这就去———」那老仆终於还是走出了书房。
只看那老仆当真擦着泪水远走,童贯站在书房门口,抬头看天,一语说去:「天下名变,变吧变吧———与我无干呐—」
或许,来日也有人说,说是我童贯一死,苏武才做了那些事,若是我童贯还在,那苏武万万不会乱来..如此..许更是好··
还有一念,如亻奈何,苏武亻桌,却是还有何人能高?无人了——
真是他童贯高得住的吗?童贯在摇头,转头去,扶着门框,走进书房,还真有些怕,真怕,恐惧非常··
只愿那老九回来得慢一些只愿今夜长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