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恩师,什麽是真正的世界?
那一夜,赵信就这麽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四十多年人生里,赵信从未有过丝毫委屈之时,这一刻,不免恨意丛生!
他是不解的,不解这个世界上的人与事会这般,一辈子在一个巨大的梦幻泡沫里,泡沫被戳破的那一刻,一切也就崩塌了!
纯良也好,爱人也罢,都崩塌了·——
满心里的愤恨不满,仇怨深重苏武自还不知京城里的巨变,他得先做一件事,做到了,才能再说往後!
万馀骑兵,苏武真正能战的骑兵,此时已然不在燕京城内,而是飞奔往南,一人四马五马,甚至六马七马,苏武不是来打仗的,他就是来看看—
看看女真人如何攻城!
倒是与宋人攻城无异,如今在战争一道,女真人早已进化完成,在技艺技巧之上,与昔日辽宋并无区别。
云梯车,赣车,石,冲撞车诸般大小弩弓,当真无一不有,甚至很多就是从宋人城池里搜刮的女真当真有恃无恐,明明苏武骑兵已然在河间城不远,已然就能看到战场了,但女真人依旧驱使魔下步卒攻城,丝毫不怕苏武这支骑兵会从侧後杀出!
何也?
那女真之骑,自也聚集在一处,甚至还怕苏武不来!
苏武自是不来,他就看着那些金军往城头上去爬,也在给刘光世助威,其实也是对刘光世稍稍有些不放心刘光世显然能打,特别是这种手握精锐高强壁垒之防守战。
苏武也知道,只要不让刘光世独领一军去打那种野外对垒,刘光世其实是堪用的。
廊延环庆之兵,正携灭国之威势而来,苏帅赏赐丰厚,军心正是极为振奋,守个城池,还真不在话下。
只是金军爬墙,那也是前赴後继,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陷入僵局之下,苏武不急,完颜宗望显然有几分不爽快,打马立在高处,频频往侧边去看远方的宋人骑兵。
那骑兵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六七里地。
完颜宗望本以为苏武到场来,便会趁着金军攻城而冲阵,奈何久等不来!
就听完颜宗望大手一抬:「何人去与他一战?」
马背上众多军将,皆是转头去看六七里外的宋骑,
完颜宗弼微微低头,便好似也感受到了完颜宗望的眼神来看他,好似在点他的名一般,但他不接。
完颜宗翰自是来说:「兄长,我去!」
完颜宗望脸上有那几分失望,再看去完颜宗翰,微微点头:「好,你去!」
万馀女真骑,当真不多,与宋骑差不多的数目,从大阵侧面而出,直奔不远处的苏武而来。
这便是女真的自信,女真骑兵之强,着实不假,历史上,契丹被打得抱头鼠窜,北宋更是没有一支队伍迎面能战,甚至没有一支队伍能在女真骑兵之下站稳脚跟。
包括历史上的西军诸部,在女真真正大规模开始伐宋的时候,看实无以可挡,连那折可求也只能投降,西军投降之人,着实不少。
乃至草原之上,女真骑也是大杀四方,什麽乃蛮乞颜,什麽孛儿只斤,哪个不是匍匐在金人脚下?哪怕是几十年後一代天骄成吉思汗铁木真,最初也得在金人面前匍匐在地..—.
还说宋事,女真很长一段时间,在宋地压根没有一合之敌,直到好几年後,宋的局势才算稳住,依托城池与河流稳住了局势,然後才慢慢有了一些真正的反击,乃至也有一批人开始崭露头角。
也说岳飞,历史上他最重要的战力,其中也有八千猛骑,然後就是重装步兵。
此时的小将岳飞,如今在苏武魔下,已然单独领兵五个营的骑士,此时莫名之间有一种跃跃欲试之感,便是来问:「相公,女真来也,正是一战!」
苏武却微微一笑,稍稍去拉缰绳:「走,不打!」
「不打?」
岳哥儿有些异,他自以为自家相公,那是户山血海,从来无当,今日也当亦然如此。
「骑兵之法,你都懂了,还缺一课,今日教你!」苏武如此说着。
岳哥儿立马收了那异的表情,就问:「不知是哪一课?」
「遛!」苏武一个字,接着又说:「就好比许多人家养的狗奴,那狗奴若是一直关在家里,不免满身力气无处使唤,东扒西咬,这边叼个鞋子,那边追个狸奴。但你若是每日把他拉出去好生遛一遛,遛得它精疲力竭了,回家也就老实了。」
「啊?」岳飞好似还是没懂,不免也是苏武故弄玄虚。
故弄玄虚,好似就是人类的通病,特别是当老师的时候,一定会有这种病,苏武也避免不了。
苏武只管一笑:「走,演出来与你瞧瞧,你就明白了!」
说着,苏武马腹一夹,说走就走,身後女真,自是奋力来追。
苏武在走,女真在追,有了上次在漠南与党项骑的那一番没日没夜的追逐之後,苏武对魔下骑兵的机动能力,很有信心。
只管是这华北平原去跑,还不直接跑,绕着跑,并不真正远离河间城池,若是女真再出一支骑兵来堵截,那自就往远处跑.
反正先跑着·
完颜宗翰在後面追得实在辛苦,不免也有愤恨,骂骂咧咧不止。
自也追不上·
追得好一番,完颜宗翰自是回头去,也知道这麽追没什麽意义,当再想办法见得身後完颜宗翰回头了,苏武自也回头,又往战场靠近而去,倒是河间战场上,已然偃旗息鼓再一次看到女真大营,苏武在与岳飞说:「如此,何也?」
岳飞当真就答:「他急,咱们不急!」
「然也!」苏武好似当真一个老学究,继续来说:「若是以骑兵击步卒,不过两法,
要麽,就是攻其不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而去,要麽,也是如此,遛着,教他们吃也吃不得,睡也睡不好——-直到这狗奴遛得了无生趣了,才是致命一击。」
「末将受教!」岳飞拱手一礼。
苏武忽然看向岳飞,一语说来:「你可愿拜某为师?」
人心要聚,苏武此策,却也真诚,岳飞这徒弟,着实是悟性好,人品佳。
也是岳飞个人品德太好,苏武便更要用情感与礼义上的东西与他来交。
岳飞闻言已然就愣,不是惊喜,而是惶恐,一语说来:「末将粗鄙,不曾学得多少诗书万万不敢高攀,更怕相公来日教人耻笑!」
苏武闻言,哑然一笑:「你说是座师啊?某虽有学士之名,但也没中过举,更没有进士及第,某这进士及第,那是天子赐的同进士及第,是假的,何以能当人座师?某是要教你打仗,以为兵事之师,如何?」
岳飞心中陡然一松,他自还以为苏相公要让他读书进学去考进士,这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原来是兵事之师。
岳飞哪里还等:「学生拜见恩师!」
「好,如此甚好!你可有字?」苏武就问。
「回恩师,正到取字的年纪,一直从军东奔西走,还没来得及回家拜见母亲,只待回去了,自当是有字了!」
岳哥儿认真来答,便是小哥,二十了。
显然是苏武加速了岳飞的成长,若是没有苏武,此时的岳哥儿,还远远不到真正崭露头角的时候。
取字,自是父辈师长来赐。
苏武大手一挥:「那倒好说,既然某是你的老师,便不算越俎代庵,你名为飞,字嘛,那就取『鹏举」二字,岳鹏举,有那易安居士之词,九万里风鹏正举!如何?」
岳飞只管是喜:「好,甚好,拜谢恩师赐字!」
其实岳飞,是读过不少书的人,不然不会如此受困礼教,只是没读出什麽名堂来,但岳飞填词,那也是一把好手,可不仅仅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也还有「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当然,填词也是这个时代宋人的基本技能,但凡读书识字的,总能编上一些,只看水平高低。
苏武点头来,却换了话题:「这狗奴啊,力气还足,还当遛!」
岳飞点头来:「昔日恩师说过一番兵法之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学生听来,一直记在心中!」
「嗯,便是今日遛狗奴之法!」苏武很是欣慰,岳哥儿真是极为有天赋,很擅长学习。
被遛的人,自是不快,那女真大帐之内,完颜宗翰满脸是怒:「兄长,何也不出人去帮我拦截?」
完颜宗望只管皱眉:「拦不住「何以拦不住,刚才,我追他从西边往东来,兄长再派一军只管去挡」完颜宗翰有些来气。
「去阻他,他自往北去了—」完颜宗望倒是不生气,只是又道:「那个苏武啊,真来了!但他不是来打仗的———」
「他不是来打仗的,那他来作甚?」完颜宗翰脾气要暴躁许多,但不代表他不是一员好军将,这一批女真人对於战斗,打猎也好,打仗也罢,临阵指挥,天生就会。
完颜宗弼忽然插一语:「他是来看咱们破不得城池,日益急切,在等咱们犯错——」
完颜宗望看了看宗弼,又稍稍有了几分欣慰,头前失望也就少了一些,点头说道:「他要的是咱们军中的钱粮人丁—」
「那是做梦,好不容易得来的,能与了他?」完颜宗翰忿忿而语。
完颜宗望只把眉头皱起:「实在不行,越过河间,直去雄州。」
「河间府城里还有咱们好多东西呢!」完颜宗翰怒气难消。
完颜宗望看得大帐人多,只管摆手去:「且都去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自是把众多军将走支走,留的是他女真真正一些自家兄弟。
完颜宗望再来开口:「我本不忧,此时此刻,却莫名忧了起来」
说着,完颜宗望去看完颜希尹。
完颜希尹自来答话:「殿下忧患不假,河间府算不得什麽关卡,雄州才是第一道关,
过了雄州,许那什麽蔚州涿州,皆算不得关卡,还可越过去,但燕京城却是轻易不能绕,
燕京城是第二道关卡,还有许多出关的关隘要道,便是第三道关卡,眼前,第一道关卡便是难过」
完颜宗翰终於也冷静下来了,慢慢想得明白其中道理,这与昔日灭辽当真不同,灭辽之时,只管大军屯在这里,今日打不下来,明日再打,有敌人援军来,只管去迎。
此时此刻,盆满钵满急着回家,却是一旁还有强盗环伺」
完颜宗翰也在思索解决之道,自是没有什麽效果,一语来:「咱们有吃有喝,大不了,咱们占着宋人的城池,咱们就地过日子!」
完颜宗望一语去:「莫说胡话,真让那苏武抽出手段来,关外那些城池,咱们女真那些亲眷,岂不危矣?」
「那咱们与他们拼了,还当真以为咱们打不下他的城池?昔日里,咱们也没有这麽多马,也没有这麽多骑兵,咱们女真也是步战而去,黄龙府如何?城墙不也爬上去了?祥州丶信州丶咸州·多少城池,哪一次咱们没有爬上去?」
完颜宗翰负气之语,但不免也说出了一个事实,女真人那也擅长步战,而且极为擅长!攻城爬墙,那更是凶悍无比。
但众人也都知道,完颜宗翰的话,只是负气,家底不多,若不到那真正无法无奈之时,岂能当真用女真勇士去爬墙?
也是女真勇士,昔日爬墙爬多了,损失可也不少,而今不免越发珍贵。
更是而今有宋这个大敌,家底更不能轻易去拼,捉这麽多奴隶是为何?一来不免真是开荒种地,二来,阵前真缺驱策之犬马。
完颜宗望眉头就没有松过,又是左右看兄弟们。
完颜希尹忽然一语:「殿下,不若——-与那苏武谈上一谈?显然那苏武,好似也不愿死战,想来他与咱们一样,也舍不得家底来拼!」
女真人如今也摸到脉搏了,大宋这个万万之民国家的脉搏,宋看似强大,不免也是外强中千,什麽披甲百万,其实真比昔日之辽却还不如,宋人真正能战之兵,就眼前苏武摩下这些,也多不到哪里去。
乃至苏武魔下各部,兴许也还分个强弱高低聪明人已然看透!
完颜宗望思索片刻,眼神再往完颜宗弼聚焦而去,问了一语:「你去走走?愿是不愿?」
完颜宗弼自是点头:「我愿去!」
完颜宗望点头来:「今日晚了,明日早间再去!」
此时当真晚了,天色早黑,却是话音刚落,就听得有那马蹄在来,完颜宗望立马站起:「迎敌,迎敌!」
自是迎敌——
却是出门去看,那宋骑来得不过数百号,沿着大营侧面而来,箭矢飞舞几番,走了!
只管几个盾牌把完颜宗望遮蔽一下,再看,当真走了!
只看那边,众多刚要吃饭食的女真勇士们,把饭碗一放,正要去上马。
完颜宗望抬手一压:「罢了,先吃饱了再说!」
追去也没什麽意义了·
倒是那苏武不扎营,好似骑士能在马背上睡觉一般,其实也没什麽,女真骑士昔日战事正急正酣的时候,也这麽做,扎什麽营,马背上也是能睡的」
当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但坚持个几天去,也不是什麽难事。
曾几何时,女真人不免也是这麽对付敌人的,而今,去也被敌人这麽对付了。
只道女真何以有这麽多马?自是昔日辽骑之数,远胜女真骑,辽国动不动就是什麽「七十万」大军——辽人溃败了,女真自就马匹越来越多。
夜半,宋骑又来,倒也不是女真游骑斥候不行,着实是来不及禀报,更是这女真大营太大太广,物资与俘虏奴隶太多太多倒是宋骑也并不如何袭营,只管飞奔来去,射得几番,还有火箭,射完就走了,甚至连箭矢都不多发·—
完颜宗望自也有应对,那就是派更大规模的骑兵巡逻,一两千人为一队,来去巡视如此反应起来也快。
宋人还是来,远远看得巡逻的骑兵队迎来,倒也不接触,射不到便罢了,但还是来!
一夜就这麽过去了。
完颜宗弼只管随着游骑斥候带路,往远处去寻苏武,拢共十几骑。
带个通译去喊去说,自也能寻得到!
两人再见,不免都是晞嘘—
席地而坐,是那华北平原的广大田亩,一望无垠,只是今年,不知要耽误多少耕种之事。
完颜宗弼语气平常:「我家兄长说你是想要我们的钱粮———」
苏武点头:「嗯,他说的事情不假,但话语不对,那是我们的钱粮,不是你们的—.」
完颜宗弼听得懂,便又来说:「是你们宋人背信弃义,我们女真最重承诺,便是因为重信义,所以山林之民,皆随我完颜出山而来,才有今日之局,是你们宋人背弃了我们之间的诺言!」
苏武摆摆手去:「与我说这些话语,没有什麽意义,你们为何而来,我心知肚明,你们怎麽谋划的我自也猜得到许多,只可惜党项亡得快,你们也没想到我会从兴庆府直接往大同来」
完颜宗弼并不尴尬,只道:「你胜不了我们女真!」
苏武先看了看完颜宗弼,他早已不是冰天雪地里那个连铠甲都破破烂烂的单纯少年了,面容之上,更也格外硬朗,眉宇之间,藏着无比的凶猛与挣狞。
「乌珠,既然你来了,咱们就直白,掳的人都还给我,钱粮财货,都留下,你们回去!你们一路造的孽,来日再在战场上见分晓!」苏武如此来言。
完颜宗弼没有正面回答,先说一个人一件事:「我们女真完颜之中,也有一个也读过书的人,他叫完颜希尹,这是汉名,他老早就有汉名,比我们都早,他的女真名字叫做乌申,来之前,他与我说,说你与现在所有的宋人都不同,他说你要钱粮,是要做其他事,
说你与我们一样,都是虎狼之辈,说那东京城里的羊群,迟早会是你口中的吃食」
苏武倒是意外,大感意外!
完颜女真里面,竟还有此辈?
倒是真教他说中了,许是人真有一种气味,这种气味,能被其他人闻到,完颜希尹就闻到了。
这还真有点问题女真人既然猜到了这件事,来日岂能不用这件事来谋?
苏武不置可否,只道:「那这个完颜希尹,还真是读了不少书,特别是中原的史书!
力完颜宗弼微微一笑:「看来真是———
也没什麽,猜到又如何?女真人猜得到这件事,但他们猜不到苏武的手段是如何?当真以为苏武是要起兵造反?一个城池一个城池去打?与赵氏或者天下人打成一锅粥?
亦或者乃至又来个石敬塘?
果然,完颜宗弼一语:「我家兄长说,到时候,我们可以帮你!」
女真,自也有高人!
便是话语说到这里,苏武身边有一人,正是岳哥儿,心中大急,这是什麽对话?
虽然云里雾里,但不免岳哥儿雾中看花,好似也听得懂一些。
「你去与你家兄长说,也与那完颜希尹说,他许料到了一些,但不多,没料准!」苏武这里,谈不了,之所以还愿意见一见宗弼,是昔日的那点情分。
听得这话,岳哥儿顿时喜上眉梢!
完颜宗弼面色沉了下来:「难道咱们当真要不死不休?就不能你在关内,我们在关外,如此,两国永结盟好?我知道,你不一样,你与那些宋人不一样,你与我们女真一样,你会信守诺言!」
「但是——你们女真却变了!」苏武如此一言。
完颜宗弼当场哑然,他不是没话说,有的是话说,却也知道,在这位结义兄弟面前,
那些话,没什麽意义。
那就苏武再说:「许你来有很多条件,比如分一半财货与我,但这件事,我应不了,
那些人与物,本不属於你们,你们带不走!」
完颜宗弼稍稍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晞嘘一语来:「我们女真,活得不易—」
不比你们宋人,天生就生在好地方,看这土地万里平整,河流穿过,也不苦寒,种地出粮,织布有衣——许是上天不公—」
苏武也起身了,摇头来:「不是这个道理,你们生在苦寒高山森林,是你们祖祖辈辈的问题,我们生在这里,是我们的祖祖辈辈都在争气!没有什麽好处是上天赐予,运气只在一两次侥幸,真能得到的东西,定不是白来———」
「嗯——」完颜宗弼沉默良久,在想这个道理,想完再来说:「许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如今,更要试试,要争气一回!」
「回吧———」苏武往前比了一下手,又道:「你要试试,我自也要奋力!祖辈基业,
许是万年而下,不能到我这里,就没了」
完颜宗弼点头,也看苏武,捂胸一礼:「来日,战阵之上,若有胜败,我会给你一个体面,你也当给我一个体面!」
苏武点头:「好!」
完颜宗弼当真迈步去翻身上马。
忽然,苏武在後一语来:「乌珠————」
「嗯?」完颜宗弼转头来。
「真分出胜负了,我若胜了,我不杀你!」苏武一语来。
「你要收回刚才之语?」
苏武更说一语:「不是,我是想说,这个世界很大,这片土地上的人,杀不完,女真杀不完,宋人也杀不完,契丹也杀不完,党项亦然,那天,我自要一统了眼前这天下之地,包括你那山林,我再带你们所有人一起出去,去看看这个真正的世界,如何?」
「这是什麽话语?」完颜宗弼,不解,马腹一夹,走了。
苏武还有一语:「你记住这番话语就是,来日有用!」
完颜宗弼没有回覆,奔那女真大营而去。
有一个人就在苏武身旁,好似听懂了一些,还是岳哥儿,却也半懂不懂,愣愣看着苏武,心中无限畅想,却也来问:「恩师,什麽是真正的世界?」
苏武笑了笑:「走,寻个地方,我画给你看!」
「好!」岳哥儿点了点头。
(兄第们—·无事,就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