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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开局在阳谷县当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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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何人胆敢乱说军情妖言惑众?
    第303章 何人胆敢乱说军情妖言惑众?

    阳谷城墙之上,长梯挂上去不少,却也被推倒无数,云梯车终於靠了上去,却又燃起熊熊烈火。

    要说这些爬墙的旧辽军,也着实悍勇者众,即便是那熊熊烈火在燃的云梯车,也依旧有人从火口之中跃入城头。

    那都头再也做不出轻松模样,早已焦急在喊:「随着我来杀!」

    便也开始喊得撕心裂肺,手中兵刃更是快速就去,身後少年郎们立马跟随,瞬间长枪无数,捅刺不止。

    战场变得越发激烈,从云梯上跳入城头者着实不少,这些悍勇之辈,何以来的动力如此为女真效力?

    与其说他们是在为女真效力,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效力,自是立功之後的收益大到难以想像,但凡立了这般功勋,一个最底层的人,立马阶级跃升,有钱有地有奴隶。

    关外的地,多的是,随手一画,几百亩乃至几千亩不在话下,缺的是人,只要有了奴隶在手,就能开荒种地,就能变成地主,乃至大地主。

    重赏之下,岂无悍勇?

    且一路从燕云打到这里,立功着实不难,只是大多数人没有抢到立功的机会而已。

    眼前阳谷,岂不又是一个机会?

    只是这小小县城的城头之上,军汉再也不似头前城池那般一触即溃,竟也悍勇得紧,见得有人上城来,不仅不跑,还主动来迎来杀。

    一时间竟是打不过,顿时就是死伤惨重!

    待得那云梯彻底被大火笼罩之後,後续无人来,更是招架不住,这宋人打起仗来,竟也悍勇,杀起人来,也是利落非常。

    那骨头锤砸在脑门之上,竟也让人眼冒金星……

    更有不好,好似还听到了城外鸣金之声,眼冒金星之间转头去看,哪里还有退路?

    如何去退?

    昏昏沉沉之中,竟只能从这并不算很高的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其实,不免也是逃命之法。

    城外完颜宗翰,也在皱眉,左右军将有人开口:「殿下,此处城池,当真不同头前!」

    完颜宗翰点了点头:「苏武麾下,强军不差!」

    又有人说:「殿下,这才刚打,何必就鸣金呢?胜负未分,只管让那些辽人去爬就是!」

    完颜宗翰摇头来:「城内守军准备得极好,器械多毁,後继无力,爬不上去的。」

    「那就再围再造,如此消耗,总能破城!」

    完颜宗翰却还摇头:「罢了,这座小城,不值得如此死伤!」

    女真打仗,如今也讲究个投入产出比,家底不厚,便也不值得在这小小县城投资太大,着实收不回成本。

    「那咱们就这麽回去?」

    完颜宗翰依旧摇头:「试一试能不能引诱这京东军出城野战!」

    「殿下之计是?」

    完颜宗翰左右看了看:「此处地势也算平坦,咱绕过去,直去那东平府,那里是京东治所之地,听说那个苏武的家眷就在那里居住,咱们奔袭而去,许这阳谷县里的人自就慌了,许要出城去救……如此……」

    「妙计,殿下高明!只要他们出城,岂能挡得住咱们的铁蹄?」

    完颜宗翰坐在马背之上,眼前步军潮水在退,那城头之上,宋军自是喝彩连连,他也不语了,一顺缰绳,打马归营,准备开拔!

    城头之上,那些初次上阵的少年郎,自也经历了一番搏杀,不论刚才心中是惊是惧,但皆不曾後退,此时得胜,口中岂能不言?

    激动之语哪里还忍得住?

    「都头,敌人也怕死,也好杀,也不怎麽样嘛!」

    「是啊是啊,我可捅刺有力,这人,就这个,一捅就倒……」

    「我也捅了,不是他一人捅的……」

    「好杀得紧,说杀就杀了!」

    都头也说:「那是自然,但凡是人,那就都好杀,杀人可着实不难!下一次上阵杀敌啊,你们就不慌了!」

    「这次我也不慌!」

    都头笑道:「你就吹吧你,刚才可见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刚才只是不愿说话!」

    「现在倒是话多了,哈哈……」都头又道。

    「都头,我就不信,你初次上阵,便是悍勇!下一次,我自与你说笑!」

    都头微微皱眉去,倒也不是想起初次上阵的惊恐,而是喃喃一语来:「倒也不知,怎麽就让这些人从燕云一直打到咱们东平府来了,着实让人费解!」

    这话一出,满场皆是疑惑不已,是啊,一路上多少大小城池,怎麽就让女真人从燕云一直打到了阳谷县来?

    打仗有那麽难吗?守城有那麽难吗?

    没有吧……

    不得多久,就看城外女真人开始拔营了,便有人笑道:「这就跑了?」

    还是都头有见识,只看那女真骑兵的模样,显然不是撤军,便道:「怕是他们要往府城去了!」

    「连咱阳谷县都打不破,往府城去,那还能不吃瘪?」

    「就是,这些人脑袋好像不太好用!」

    都头便也来笑:「让他们去就是!不得两日,就能看到他们又回来了!」

    「咱们要不要出城去追他们,打他们的屁股!」

    都头立马面色一正,严肃来说:「休要乱言,小小胜得一场,岂敢不知天高地厚,相公不在家,骑兵皆随相公去了,轻易万万不可与敌骑野战,你看那些骑兵铁甲,当是不差,你们只是没见过,若是真见过相公领骑兵冲阵,就知道其中利害了!」

    「哦……」

    城外女真在走,便是当真要去府城试试,也是完颜宗翰心有不甘,那边大名府都破了,这边一点战果都没有,着实有些不甘心。

    大名府那边,城破之後,完颜宗望却并未急着入城,他竟是领着骑兵不断在追,追人倒也不全为了杀人。

    真说好奴隶,青壮能干活的,而且还好管制的,那自是宋人军汉最好,有时候一抓数百人上千人,省心省力……

    反而是那些宋人城池里的青壮,真是不好……走远路都走不动,时不时就得拿鞭子去抽,不抽他是真走不动,杀了又可惜,且也问过,大多并不擅长开荒种地。

    军汉就不同了,其中匠人也多,会开荒种地的也不少。

    完颜宗望如今明白这些事後,追宋人军汉,那可起劲。

    便只管把四万来骑分作好多队,一路往南狂追不止……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当真围城,所以宋人奔逃,那真是漫山遍野,唯有多追。

    换句话说,大名府如此大城,真要围城,也不是一件轻松之事,其工程量巨大,耗时耗力……

    金军而来,那是速战速决之念,搂草打兔子,自也没有那般耗时耗力的心思。

    其实大名府也是河道纵横之地,河道甚至直通黄河,黄河主干道更是不远,就在百十里外。

    快马轮换一程随之奔去,完颜宗望勒马止住之时,竟就在黄河之边,黄河边有一个城池,濮阳城。

    此城,扼守的就是这一段黄河的紧要渡口。

    城上守军倒也不少,那守军看到的是什麽?

    自还是奔逃的溃兵与追击的女真骑,城头之上,自也慌作一团,官员军将无数,皆上城来看,城上铁甲,更是不断在上,显然,城内也有数千之兵,主要也是此番京畿禁军而来。

    南城已然有人出城去奔,赶紧渡河,何也?

    大名府破了,还能不赶紧派快骑出城渡河往东京去报?

    城头上的官吏军将一大群,这可如何是好?

    连大名府都破了,大名府里,京畿禁军六七万,原本守军就有两三万,十万之军,如同纸糊,眼下这濮阳城,数千兵,那还怎麽守。

    众人七嘴八舌,话语不断,眼前看到的,还只是两三千骑,显然是先锋而来。

    怎麽办?

    还能怎麽办?

    跑啊!

    大名府一战就破,濮阳弃城而走,好似也无甚不可,十万之军不过如此,几千人,自也抵挡不住。

    赶紧出城,说走就走,出城做什麽?那自是第一时间去焚烧船只,阻挡敌军渡河,如此以保东京周全。

    此岂不是大功之事?

    这可是冒死出城,数万敌骑铁蹄之下舍命去搏!

    快走快走……

    完颜宗望还在北城之外看城池,想着这城池要不要继续再打,却是他不知道,南城那边,城门已经打开了,满城在逃。

    只待他看到城墙之上,好似甲士越来越少了,他还纳闷呢,这宋人是什麽计策?

    难道是军汉皆下城整军去了?准备打开城门出城来拼死一搏?

    完颜宗望回头看看,自己身边,倒是人马不多,两三千骑,许宋人当真是想搏一搏?

    倒也无妨,出城野战,那自是完颜宗望的拿手好戏。

    只待游骑快马奔回,大声禀报:「殿下,宋人在逃,南城那边,逃去无数!」

    完颜宗望当场愕然,这还正准备等着宋军出城来战……竟是不战弃城而走了?

    「追,快追!」完颜宗望马步已起,其实有些不能理解,哪怕是昔日辽人,诸般城池,也打得辛苦。

    辽人倒也不是没有弃城而走之事,但那都是无兵可守所为,从未见过数千铁甲还弃城而走的……

    一路来,头前宋城,虽然好打,但毕竟也是还要打一打,眼前宋城,当真打都不用打了……

    完颜宗望却还不知,历史上第二次伐宋的时候,弃城之事,那是此起彼伏,甚至需要打的城池,远比弃城而走之处要少许多。

    只管再追,当真就到黄河之边,渡口之处,完颜宗望一时悔之晚矣,当真渡口之上,烈火熊熊在燃,但凡早来片刻,这大火就燃不起来了,好好的船只,都烧了干嘛?

    大江大河,完颜宗望也是见过的……

    莫不宋人怕我渡河?

    完颜宗望心中陡然起了念头,便也知道,渡河之後,那大宋的天子所在就不远了……

    那里……

    那里听说住着过百万的人口,那里听说金山银山……

    当然,都只是听说,甚至完颜宗望还不太相信,他知道是真的,但就是有点不敢置信……

    百万人都住在一起,怎麽住?怎麽吃?怎麽吃粮?怎麽吃水?

    乃至这麽多人,每天要拉多少屎尿?屎尿都放在哪里?

    便是头前,就在不久之前,女真全国加在一起,许还不到百万之人。

    怎麽有一个城池就住百万之人?

    越是这麽想,越是这麽疑惑,完颜宗望越是心中忍不住一个心思,要不要真去看看?

    「救火,快救火!」完颜宗望大喊出声,众多骑士随之狂奔往那渡口而去。

    完颜宗望又道:「快,通知周近之骑,皆往河道而去,沿河上下去寻,沿河船只,一应收拢!」

    完颜宗望忽然着急起来了,好似此时此刻,掳掠之事,抓奴隶抢钱粮,都不重要了,船只最重要。

    也是脚步着实太快,快到完颜宗望自己都难以想像,好像都在赶路,日日赶路,没打什麽仗……

    从燕云到这里,竟是来得能这麽快,时间好似还很充裕,还容得他渡河去看看……

    已经到得这里了,这教人如何忍得住不去看看?

    哪怕看一眼呢?

    东平府,城池之下,完颜宗翰又在皱眉,距离倒是不远,从阳谷步骑行军而来,半日加一夜而已,日夜兼程,早已习惯。

    那阳谷县的守军也并未出城池,所以宗翰皱眉,不上当。

    眼前城池,那城头之上铁甲之多,旌旗招展,那城楼之外,一群官员军将,更是丝毫不乱正在观瞧……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或者是气质,或者就是军容,乃至就是气势,其实很直观,这里的军汉,与头前河北那些城池的军汉,就是不一样。

    「殿下,打吗?」身边军将在问宗翰。

    完颜宗翰没答,只道:「先扎营吃饭!休息休息……」

    大军自是扎营展开,埋锅造饭,从容不迫,便也知道,城池内的宋军是不会出来的,倒也听说苏武麾下有一彪强骑,但更也知道,此时都在党项不在家中。

    城头之上,程万里是看又看,他第二次看得这般兵临城下之事,上一次是贼寇,这一次,那是铁甲无数,骑兵如云。

    「哎呀……」程万里在叹气,但也小心翼翼来叹,很小声。

    因为他乖女正也在头前呼喊:「将士们,夫君不在家中,家眷妇孺皆在身後,此番,正是保家卫国,保境安民,当死战不退!」

    周遭军汉,自一个个呼喊起来:「愿随相公效死!」

    这是军中战前惯例,老卒皆会,新兵也学,而今相公不在,看到的是相公夫人,自也一样!

    夫人是好汉!也勇立在城头,相公娶得好妻!

    却是这位夫人哪里见过什麽打仗?她只被贼人围杀过……刀光剑影就在身边,搏命厮杀就在眼前,正是苏武搏杀董平与林冲,岂能不算见过世面?

    岂能不是好胆气?

    乖女还在喊:「将士们,夫君不在,我自敢死,随大家一同守城!」

    「愿随相公效死!」

    一时间,自也人心就在。

    程小娘自也不知今日所为,会给她来日带来多大的好处。

    只问此时此刻,京东步军之将,哪个不是侧目去看?

    更问来日,十几年後,这些军将心中,乃至新一代崛起的军将心中,这般主母?哪个不喜?哪个不服?

    却是呼延灼在程万里耳边就夸:「相公养得好巾帼!」

    程万里便也有笑,笑得有些尴尬,心中其实也慌,慌里带笑,但他也忍得住,慌是慌的,但这个时候,再怎麽样,也要有个稳若泰山的模样出来。

    得稳!

    深吸一口气,还来摆手去说:「诶……笑话笑话啊,其实她向来恬静淡雅,满腹诗书!」

    却看那乖女还在娇声高呼:「我虽手无缚鸡之力,也愿随诸位杀敌建功!」

    哪里来的恬静淡雅?

    呼延灼更夸:「相公门楣,多出悍勇,倒也听闻,程家郎君在军中也是得力得紧!」

    呼延灼真心在夸,也是在奉承上官,自家相公老丈人,岂能不多说好听话?

    程万里更是摆手:「那厮?鲜少做什么正经事!许是谣传……」

    呼延灼只当程万里是谦虚,嘿嘿笑道:「只待来日见到见到郎君,定当把酒言欢!」

    「嗯……」程万里点点头来。

    「相公放心,若是敌军攻城,我等定是死战,儿郎们身家性命在此,城池定不会破!」呼延灼阵前得表达态度!

    「我自放心,放心得紧!我东平府强军在此,城池自是固若金汤,稳如泰山!」哪怕心中有忧,程万里也要表达出一种泰山之定!

    真说起来,东平府城与泰山还真不远,百五十里的路,乃至泰山很大一部分,此时就属於东平府治下,只是程万里并未去过。

    呼延灼更会说话:「程相公,自是泰山也!」

    这一句话,一语双关,倒是又把程万里逗得有笑:「哈哈……」

    「相公不必在此多留,只管回府城去就是,有战,我辈自是用命!」

    也是观瞧得差不多了……

    程万里点点头来,却去呼:「乖女,回了……」

    没想到乖女回头来答:「父亲先回,我自与将士们在一处!」

    罢了罢了,程万里点点头,回头去走,下城阶而去。

    那乖女不仅在城楼之处呼喊,还在城道上去走,处处去看。

    大多数军汉,其实从来没见过这位相公夫人,今日第一次见,都想多看几眼,却又不好意思多看,岂能无礼盯着相公夫人多瞧?

    夫人路过,场景倒是有点奇怪,看也是要看的,转头低头也要做,又看又避。

    倒是程娘子大气,只管沿路来喊:「将士们辛苦,我辈妇孺,拜谢诸位!」

    「不敢不敢……」

    此起彼伏的都是躬身作礼。

    呼延灼随在身後,只当也是巡城了……

    只待程娘子一圈巡回来,竟当真走去一两个时辰,呼延灼跟着在走,都有些暗暗吃惊,这程娘子好生的坚韧。

    不免也是走得满身是汗,眼瞧着已然是疲惫不堪!

    「夫人自回吧……」呼延灼一语来。

    却是程娘子还道:「许今日要战,我就在城楼里,若是入夜了,再回去!」

    呼延灼不多言,却也动容,有这般好妻,何愁相公不兴?

    却是说什麽来什麽,城外当真擂鼓!

    「夫人快快入城楼里去!」呼延灼面色已沉。

    程娘子自也不给人添麻烦,往那城楼里去,便也在射孔大喊:「将士们,我自在此处与诸位并肩!」

    众人皆抬头去看,再回过头来,女真大军正在排列!

    完颜宗翰,还是心有不甘,还想再试试。

    或许一打之後,城内之人着急,那些达官显贵惊慌,就真下令阳谷守军来援了呢?

    只要阳谷守军出城来,那就不算空手而归了。

    既然到了,怎麽都要打一打!

    战事就起!

    黄河之南,汴京城里,忽然一队快马入城来,狂奔不止,口中大呼:「让路让路,紧急军情!」

    这汴京城里何等繁华,大街之上人流如织,若是无胆当真冲撞,京爷岂会轻易给你让路?

    打马奔驰的军汉,本就是京畿之兵,就是不敢当真冲撞,只得再喊:「让路啊,让我速速去禀报,大名府破了,贼军就要渡河了!」

    军汉急着禀报是其一,还要急着回家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看满街之人,个个脚步一止,甚至也有人来问:「什麽?大名府破了?」

    军汉奔去,沿路在喊:「紧急军情,贼军要渡河了,让路让路!」

    一路去……

    整个汴京城,自也炸开了锅!

    军情到枢密院,到皇城左掖门。

    整个汴京内城,各处衙门,枢密院,皇城……

    一时间,不知多少惊慌的脚步在奔!

    老童贯,翻身上不得马,让人架着也上马去。

    天子正也从艮岳往垂拱大殿去奔,来年幞头都奔落了,口中还有言语:「定是误报,定是误报!谁人如此大胆,当要杀头才是!」

    天子不信,他要见人,见所有人,更见报信之人!

    天下强军,自古多在京畿,拱卫京畿之禁军,自太祖而下,便是天子最精锐,二十万去,几日?这才几日?

    怎可能兵败城破?

    奔入垂拱殿内,嗡嗡一团,那老童贯正在那大殿门槛之处手脚并用而入。

    天子几步上得高台,面色有怒:「何人胆敢乱说军情妖言惑众?」

    (兄弟们,明日继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