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相公待我好……
那妇人从人群後走进来,却是福礼而下,看似乡野村妇,却又有礼有节,且还有几分不卑不亢,开口来说:「见过官人,我儿年少,若是有冲撞之处,还望海涵。」
一旁岳飞早已扶在母亲手臂之上,微微有笑,当真就是个母慈子孝。
苏武拱手回礼,笑着来说:「夫人当真误会,岳哥儿着实少年英豪,正是悍悍相惜!」
妇人姚大翁,显然放心了许多,也是松了一口气,头前当真以为是岳飞在与人殴斗,
既然不是,那再好不过,再是一礼:「敢问官人尊姓大名?」
苏武也还回礼,表达是一个尊重,也来答话:「夫人客气,我名叫苏武,乃京东东平府人土,魔下这一彪人马,也都是京东的军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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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呢喃一语:「苏武?京东?」
便是一语之後,恍然大悟:「官人莫不是京东两路兵马都总管!」
苏武点头:「是我!岳哥儿年纪不大,见识不少!」
岳飞已然眉飞色舞:「京东与河北,本就不远,那京东剿贼之事,江湖上到处有传,
便早早听说苏将军之大名,近来更也听闻,将军南下讨贼,乃先锋大将,连战连捷,百万之贼顷刻覆灭,将军受我一拜!」
苏武只管上前去扶,岳飞激动之间,也还转头与母亲说:「母亲,此乃—-世间之真英雄也!母亲昔日,当也听说过的———」」
岳母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山野村妇,不知礼节,拜见苏将军!」
苏武笑着说:「夫人养得个好大儿!」
岳母却答:「是他自己自小愿意舞枪弄棒,便由着他去了———」」
苏武更主动几分:「不知夫人可否容得某到家中坐坐?」
岳母还未说话,岳飞已然激动来说:「快请快请,将军快请!」
却是岳母也来言:「只怕寒舍破败逼仄,招待不周—」
「无妨无妨—叨扰一二,还请见谅。」苏武说着,又转头去:「范云,你带着众人在此地等我,左右当也有茶舍酒店,只管去坐坐,我与二郎到岳哥儿家中坐坐———」」
岳飞已然头前作请,身旁还有一众村中少年汉簇拥着热闹,便是京东两路都总管苏将军,而今何等大名?今日得见,这热闹怎能不凑?
村中小路,七扭八拐走得片刻,映入眼帘是一座小院,极小极小的院子,院外是柴火栅栏,院内是三间土屋,看起来着实有几分寒酸。
只待入得中厅,屋内虽然无甚值钱的家具,但整洁非常,座椅桌案皆有,还有笔墨纸砚书籍之物苏武四处打量一二,岳飞也一脸不好意思来说:「家中着实无甚长物,唯有几本书算是值钱.
苏武大喇喇去坐:「也算耕读传家,还练了一身好武艺!」
岳飞嘿嘿憨笑:「母亲舍不得吃穿,但却舍得送我去村中学堂里识字—也舍得为我请枪棒教师..」
「家中有几亩薄田?」苏武笑着问。
岳飞憨笑点头:「有的—有一段时间,差点就要给卖了,好在而今我也长大,倒也寻了差事,日子算是好了许多——」
「夫人不易啊」苏武转头去与岳母来说。
岳母刚才在忙碌,此时奉了茶,只是微笑点头,也在打量苏武,似有话语要说,但也不急着插话。
岳飞笑答:「我自长大了,一身的力气,便也该母亲享福气了!」
苏武忽然笑道:「寻你去做个差事,你去不去?」
「将军说的是什麽差事?」岳飞来问,却也激动,但还是先去看母亲。
岳母便也终於开口:「老身倒也知晓将军在江南立了大功,不知将军如今身居何职?
北苏武认真来答:「陛下隆恩,上官提携,而今除了京东两路兵马都总管,还在枢密院里谋了一个直学士的头衔。」
岳母立马就道:「那该称一声学士相公才是!」
「客气!」
「相公吃茶!」岳母作请。
苏武自然端茶来吃,便是这般家庭里,竟也有两个正儿八经的茶盏待客,这位母亲,
显然不简单。
只待苏武吃罢几口,岳母再问:「相公莫不是要招揽我儿入军中听用?」
这话一出,岳飞脸上就起激动,但却不说话,只管让母亲来说。
苏武立马点头:「正是此意,岳哥儿这般好身板好力气,还练了一身好武艺,竟也识文断字,军中正缺此等人才,冒昧来叨扰,就是想与夫人商量此事!」
岳母点点头,便去看儿子。
苏武立马接着说:「他这般武艺,到某魔下,自不亏待,只管跟在身边听用,若是上阵杀敌,那自也带在身边,好男儿志在四方,正是他建功立业之时,至於月俸,那好说,
一个月七八贯钱,远超一般军汉,这也只是个开始,只待他升迁了职位,立了功勋,那自更多.」
苏武此时,显然就是招聘人的老板,只管一通说。
那岳母闻言,便也是严肃认真的模样,似也在认真思虑,慢慢来言:「二个月七八贯钱,着实不少,但此事却不在钱上,苏相公,我儿敦厚,有时候也执,怕是教人不喜,
但他—看他此时模样,想他是愿与你去的,来日相公若是不喜他,切莫苛责,只管教他回来就是——」
说着说着,岳母两眼,已然泛红,却又好似在忍,竟是把那几瞬间的动容给忍回去了,好似全无担心担忧苏武笑着摆手来:「夫人放心,我军中,多是浑汉,执的,狂放的,鲁莽的,什麽样的都有,有本事的人,总有几分别样的性子,我若不是容人之辈,岂能魔下有这般强军?」
武松在一旁也笑:「夫人,我家哥哥,最是义薄云天,待人仁义!」
岳母点点头:「倒也有所耳闻—」
「嗯?夫人也听过我家哥哥义薄云天?」武松笑问。
岳母笑道:「虽是乡野村妇,但老身也能识得几个字,与人交际,常也能说一些话语来去,颇有耳闻—.」
「那再好不过,只管让你家岳哥儿随我哥哥去,凭他本事,要不得多久,自是加官进爵,得赏无数,练就这般一身好武艺,岂能不为国效力?」武松话语,稍显粗俗,但道理不差。
岳飞听得是连连点头,岳飞在这故乡里,早已待得无趣,周遭早无敌手,苏武这军中好手如云,此去岂不快哉?
再说,骑马打仗,领兵打仗,有几个男儿不喜?更何况还是而今大名传天下的苏将军魔下?更说刚才看到的那百多匹健马,看着就让人眼晴生热」
苏将军亲自上门来请,岂不就有昔日刘备三顾茅庐之情?
只管去,去建功立业,去光耀门。
只是岳飞又看了看母亲,他还是没说话—
岳母在说:「儿大了,终究要离开母亲身边,老身识文断字,也知道什麽是家国大事,也知道什麽是建功立业,老身很早就想过这些事了,我儿自小习练武艺,总有一天,
便要这般—
苏武立马再说:「倒也不知夫人愿不愿意随岳哥儿一道往东平府去,只管同去,我寻个住处,也为夫人寻个轻省的差事,如此,母子也不必分离,少几分思念之苦。至於家中田亩,卖了也无妨,不卖的话,托付村中人看管耕种,也无妨,来日也好再归乡——」
岳飞听到这里,心中喜不自禁,终於开口了:「母亲!」
岳母也看岳飞,抓住岳飞的手,却道:「儿啊,你如今长大了,该是母亲随着你了,
你自己决定就是母亲听你的」
岳飞也抓着母亲的手:「母亲,我去,你随我一起去,家中田亩先托人耕种着,若是不好,咱再回来,可否?」
「嗯!」岳母微微点头,却不是那哭哭啼啼,而是一脸坚定。
「好好好!」岳飞激动不已,转头来,便是躬身一礼:「愿随相公为国效死!」
「好,你在家收拾行李,托付家事,我派人去寻个车架,咱先去大名府,再去东平府!」苏武已然起身,其实心中也激动非常,他虽然知道这一趟访人来,只要访到了,带走岳飞定然不难。
但还是忍不住激动不已!
韩世忠已然在东平府,岳飞再去,来日南边还有一个杨再兴,王禀王荀,吴吴,
便把刘光世也算上·
苏武知道自己好像做对了什麽,平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是真走那难路,这些人,不免大多都要成为敌人,这是苏武万万不愿意看到的。
说是捷径,其实更也是润物细无声说着,苏武出门去,便急着去吩附范云寻车架,也教人送来几十贯钱,直接送到岳飞家中去,只管说是安家的费用。
便是一切极快处理,说走就走,仿佛生怕岳飞要反悔。
不得一个多时辰,便再次上路。
也匀了一匹备用的马来给岳飞骑乘,此时此刻的岳飞,好似还不那麽擅长打马,早学就是。
官道之上,苏武在旁,竟是亲自来教:「岳哥儿,莫要夹得太紧,夹得太紧,马匹便会以为你要飞奔,放松腰腹,只管随着马蹄起伏,对对对—·就是这般」
「岳哥儿,勒马你就往後仰,加速你就往前倾,便是上坡下坡,也是一样的道理,上坡你莫往後躺,下坡你莫往前倾——
「岳哥儿,来,把长枪提上,你看,若是冲阵杀敌,你就这般夹着枪尾,夹在腋下,
对对对—...」
「岳哥儿,多抚摸马的脖颈,对对对———就是这般———」
「岳哥儿,马灯踩一半,莫要踩太深,是极是极,就是这般,你可学得真快!」
苏武慢慢来教,岳飞慢慢来学,学的人长进极快,教的人便也有成就感便是岳飞幽幽一语来:「江湖传言不假,武将军也不欺我,相公当真待人极好。」
「啊?是吗?」苏武嘿嘿笑着。
「嗯,是!」岳飞说得认真。
「教你打马而已,你若教不会,许我自就来气了。」苏武还要自谦。
「哈哈-相公放心,我学什麽都快!」岳飞自信非常。
「那来日还要学骑马冲阵杀敌之技艺,你只管每日早起,我亲自教你!」苏武如此来说。
「我定不辜负相公,日日勤学苦练。」岳飞拱手来说,表情上也真好似着劲。
「还有很多,如何列队战阵,如何与同袍冲锋,如何变阵,如何领兵,许多要学———」苏武此时此刻,只想把这些基础的东西,一股脑都教给岳飞。
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禀,只要他走进来了,会了,几番磨砺之後,那就能很快大成!
岳飞心中有感,脸上动容,只答:「只管相公教什麽,我就学什麽,一定都学会学好!」
苏武点着头,他知道岳飞必然是一个极好的学生!
岳飞这一辈子,也最讲究一个忠义无双。
苏武也不是要用道德或者情感去绑架岳飞,不必不必,万万不必,苏武只想给岳飞一个更好的舞台。
至於往後那些可能要发生的狗屁倒灶的事情,甚至也不需要用上岳飞,可以回避岳飞,这都不是什麽事。
只管让岳飞与外敌去争斗!
岳飞,就该闪耀在战场的舞台上,与政治无关!
放在任何人摩下,放在任何一个皇帝摩下,岳飞兴许都容易是一个悲剧,
但放在苏武魔下,苏武可以保证,岳飞一辈子能够不参与政治争夺,只一心关注在战场上的施展!
至於最後到底功业有多大,就看这个舞台有多大了。
赶路,教岳飞,再赶路,再教岳飞,要不得几日,岳飞已然在马上从容非常,乃至兴致起来之时,还能持枪打马飞奔,作那冲阵一般的姿态来去几番。
苏武只管夸:「岳哥儿,好样的!」
「相公教得好!」
「这打马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东西,只管是你自己学得好,换谁来教都一样」苏武总是如此话语。
「那也是相公教得好。」岳飞憨笑。
夜宿在外,几丛篝火,那岳飞自是要先伺候母亲吃饭睡下,才会自己再睡,当然也有帐篷。
篝火之边,岳母淳淳教导:「儿啊,入了军伍,与以往就不同了,苏相公魔下那般百胜的军伍,更是规矩多规矩大,容不得性子胡来,那些将军与指挥使虞候们,都是战阵上功勋之人,你也要多几分尊重,不可狂放———」
岳飞只管点头:「母亲放心,我知晓的——」
「这几日看来,苏相公,着实仁义之辈,你便更要多听多从,不可使性子——」」
「嗯,母亲,我知晓的,相公待我好,近来还教我看舆图,与我说天下之地势,我也学得认真,我自也当好生办差,岂敢辜负?」
「儿啊,若是到得东平府军中了,无事少归,以办差为主,只待当真闲暇,再归,莫要误了军中之事,你只管争气,争气母亲就高兴—」
「嗯,好!我一定争气!」
话语在说,岳飞脸上,却真有几分执劲,只管是要争气,让母亲开心就是!
「好了,我睡去了,你也早睡,明日早起。」岳母往那帐篷里去。
岳飞,就睡在帐篷外篝火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便是要守着母亲,哪怕夜里一直都会有军汉守夜巡逻,他也要如此。
第二日,便是清水吃食,端到帐外等着,等着母亲起床来,喝水,洗漱,吃饭。
这一切,苏武又岂能不看在眼里?
越是看在眼里,苏武越是对岳飞少了几分担忧,本是有一些担忧的,而今已然尽去,
这般人不重用,哪般人还能重用?
一个武松与武大,一个岳飞与岳母再走,不远就是大名府,大名府城里,就是河北中心之地,往北去,还有两府,一个河间府,一个真定府,百十年前,就是前线军事重镇。
而今,军事重镇的意义已经没有了,只是繁华富庶之地。
河北,自古豪富,只因为粮产过於富足,只要黄河不泛灾,这里的粮食不知能养活多少人去。
入大名府,苏武在马上,也给岳飞不断介绍,介绍这大名府诸般地方,先去寻卢俊义,再派人去请索超,如此相会。
卢俊义的宅邸,那自也豪奢,岳飞自就是那乡下人进城,什麽都感兴趣。
范云等人,也未来过大名府,苏武只管把他们都支出去逛一逛,与武松在卢俊义府中等着·—
只待索超一来,众人几番寒暄,落座的就是酒宴。
卢俊义先来提杯:「兄弟,唉-倒也惭愧,如今兄弟是苏学士,三品的大员,我卢俊义一介江湖草莽,着实高攀!」
索超却也接话来:「是啊,此番南下剿贼,怎的朝廷里不把我也调拨去,哥哥如今身居高位,好生教人惭愧,便是在外,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与哥哥结义之事,只怕人笑话我是攀附—」
苏武把酒一拿,一饮而尽,便道:「拿我取笑,那这酒,吃完此杯,便罢了去————」
说着,苏武好似真要起身就走。
索超与卢俊义连忙来拉,自是两人一个坐苏武左边,一个坐苏武右边,苏武坐在正中卢俊义连连来说:「是兄弟我矫情了,谁人不知兄弟乃义薄云天之辈,我自罚一杯。」
「那我也自罚,我也矫情!」索超哈哈笑着。
只待酒来去几番,苏武开口:「此来,有正事!」
卢俊义与索超立马正经坐定,侧身来听。
「本事朝中机密要事,不可外传,但事到如今,也就要多说两句了,最快今年末,最迟明年,朝廷就要对辽国用兵。」苏武先说这一语,让两人震惊之後缓一下。
卢俊义与索超之震惊,自不用说,两人脸上皆是错。
只待稍稍一缓,苏武继续说:「我有皇差,巡河北之军,此其一也,还有秘差,要探一探辽国之虚实,此其二也,先说这巡边之事,不外乎三府及周边,要为调拨军队民夫之事做准备,要为粮草供应之事做准备.
「那-我能帮上什麽?」卢俊义就问,脸上还有惊讶,一百年不打仗了,忽然要打仗,若不是苏武亲口而言,卢俊义只以为是说笑。
「兄长要做的就是把大名府丶河间府丶真定府各大粮商都联络一二,探一探各自存粮,没事就慢慢买入一些,还有数月到一年时间,要早作准备,若是等到几十万大军动身北来了,只怕粮价要暴涨——」」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本来这些事,是童贯与枢密院,乃至朝廷来考虑的事情。
而今,苏武已然身在其位,不得不谋了,事无巨细,都在他手,与其等童贯高高在上在汴京来谋,不如苏武脚踏实地,正经先做。
卢俊义连连点头,如此家国大事,他竟也能参与其中,心中是荣幸之感,但也觉得压力山大,不免也问:「这要买多少粮食?」
「能买多少买多少,钱之事兄长不必担忧,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如此可节省大笔军资。」
苏武认真来说,也是这大宋朝商品经济过於发达,乃至许多地方,收税赋都不收粮食,只收钱。
那麽调拨起来,就多一道麻烦,还得把钱再变成粮食,一旦要开战再来,那些粮商当能是好相与的?
不仅如此,还会影响普通百姓的生活,到时候,若真负责任一点,还得出手平抑物价。
卢俊义只管点头说:「知晓了,那我接下来就去做,越快越好,只怕要开战的消息,
不得多久就会人尽皆知。」
苏武闻言一愣,他还没想到这一节,还是卢俊义想到了,物价可能提前要涨!
不免也想,是他苏武下意识里只以为朝廷是一个极为严谨的组织,再一想,如今这朝廷,哪里还谈什麽严谨,这件事若是当真定下了,如今这朝廷,就是个漏风的墙苏武立马就说:「对对,快做快做,大量买入,哪怕价格稍稍贵一些,也当下手!」
「是极,只怕要不得多久,就有许多人也跟看要出手了!」卢俊义对於市场之事,比苏武敏锐得多。
「就如此办,几日之後,就会有钱运到大名府来!」苏武已然有些着急了。
真谋一国之事,哪里是那麽简单轻松的,以往苏武屁股还是坐低了,而今也在学习。
苏武又道:「兄长在辽国似也有门路?」
卢俊义点头:「有,但从辽国走私大宗粮草,却是不太可能。」
苏武摆摆手:「不是此事,辽国如今大战连连,粮价早已飞涨,只有从我大宋往辽国走私的,哪里还能从辽国往大宋走私,是另外之事———」
「哦,兄弟说来——」」
「许,我真要去一趟辽国,暗中偷偷去,你联络一二,要寻最信得过的,更要是辽国之汉人,我若真去,万万不能出得差错!」
苏武想得认真,辽国之力,如今虽然大减,但着实不可小,这与打宋江打方腊完全不是一回事。
辽国之人,越是要国破家亡,越是会死战不退,更也不能小看了那些契丹贵族,每个国家与民族,到得最後时刻,虽然失败难以挽回,但那些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从来不缺。
便是辽国,最後,连贵妃都能带人去打巷战,死战死战死战!
耶律大石,何等英雄人物,那更不是开玩笑的!
苏武也怕输。
那就只能倾尽全力去做,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最佳。
卢俊义听得如此言语,心中压力更大,便是一语来:「兄弟真要去,我自随兄弟同去就是好!」
苏武闻言,心中也暖:「好!」
一旁索超震惊又震惊,愣了又愣,却是一语问来:「哥哥这般事,是我能听的吗?我是不是不该听?」
苏武一笑:「你也有事要做。」
「我要做甚?哥哥只管说,百死!」索超一语,不仅是情义在心,更是如今随苏武南去的那些人,不知多少加官进爵,只恨没有赶上这回的机会,还只道往後再也没有机会了。
未想机会说来就来,那就搏一把,搏他个锦绣前程,本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苏武慢慢来说:「那梁世杰,平常里本也苛刻士卒军汉,你魔下军汉过得也苦,你自已过得也苦,而今我将要巡边,第一站就是大名府」
「哥哥之意是?」索超知道这是神仙打架的事,心中其实有犹豫,但也咬牙来问。
「这大名府,乃河北粮草转运之中心,物资汇聚之地,民夫徵召之处,不该让梁世杰把控在此,许他不一定会拖後腿,但若万一他後腿,後果不堪设想,所以,不可留他在此,我要...」」
苏武顿了一顿,左右一看,再说:「我过段时间再来,必是正经巡边,要校阅诸部,
要清点员额,要查清帐册,无他,旁人畏惧蔡京,许会帮着梁世杰隐瞒,你明面上只管听从,帮着隐瞒无妨,但我要一个实际之数,实际帐册,只管坐实他梁世杰吃空饷喝兵血.....」
索超却问了一语:「是否此番一查,往後朝廷粮饷,皆可落到军汉之手?再无空额与克扣?」
索超这兵,养得可苦,这一点苏武老早就知道了。
苏武认真一语:「只要我在枢密院,枢密院下来的钱,我保证一分一毫,都到你手!」
索超眉眼一睁:「好,哥哥放心,远的我弄不到,近一二年的,我一定弄来,清清楚楚每一笔!」
「多谢兄弟!」苏武拱手。
「万死不辞!」索超也是一礼,却又问:「许我三五日就准备好了,哥哥怎的不能早早就来做这件事?」
苏武神秘一笑:「我要等个人,此人到了,这事才事半功倍!」
「何人?」索超也问。
「原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李纲!许你不识得他君子人物也!」苏武笑答。
「哦,那这般人物,当是要等上一等才是—」索超点着头。
卢俊义忽然问了一语来:「此番归来,是不是要成婚了?你与那程相公之女婚约可许久了——你这年纪也可不小,旁人如你这般,孩儿都满地跑了」」
「是啊,吃顿喜酒,岂不快哉?」索超也道。
苏武摆摆手:「怕是来不及,李纲早已从秀州出发,这成婚之事,准备起来着实繁琐,我也无心去,怕是还要等一等—巡边之後再说—」
「也是也是再等等就再等等—.」卢俊义如此说着,自也是有一种长兄如父的心态,便又道:「你啊,一个军汉,军汉嘛·——-不说晦气话,但早早成婚,早早有子,终是好的—喉—.成家立业,本是人生之重,我多嘴—」
苏武也微微皱眉,卢俊义说的是有道理的,便也点头:「吃酒吃酒!」
酒宴吃罢,苏武竟是一夜都不留宿,接着又走,只管往东,回东平府去,二百多里,
已然近了.—.
苏武只想快到。
路上,不免还教岳飞:「那舆图可会看了?」
岳飞点头:「会了会了,只是许多舆图相接之处,有些出入,还待慢慢钻研一二苏武明白,这说的是各种舆图之间比例尺上的问题,这个时代的地图,是有比例尺的,但并不十分精准,有些图精度很高,有些图,精度差得远。
「有暇,我教你一教,你再钻研,弄一个统一的标准出来,传给军中那些虞候,往後,咱们也自己制图,我也教你一门极好的制图之法·」
苏武是认真的,这件事也很重要,乃至还要重新制作一些更方便制图的工具。
「拜谢相公——」岳飞只管欣喜,此时此刻,他哪里还能不知道,相公对他的期待着实是高,高到出乎想像。
正也是在路上走着,无事闲聊,苏武忽然又说:「你知道燕山往北是何处吗?」
「知道,就是辽国兴起之地,东胡所出之地,乃至也是如今那什么女真之地—」岳飞答着。
「嗯,也对,再往北呢?」苏武又问。
「再往北?再往北还能去何处?」岳飞不解,不曾听闻了。
「再往北,依旧广,无数的山林,无数的矿产,几千里不止,那草原之地,往北也是一样.」
「对,有瀚海,我在书中看过———」
「过瀚海,依旧还有几千里之地也,广到比咱大宋还大,只是那里很冷很冷——」」
「哦———.」岳飞若有所思,在记。
苏武又问:「你知道京东有海,海的那边是何处吗?」
岳飞摇着头:「不知——」」
苏武继续说:「海很宽,约莫三万八千里,过得这三万八千里,那里更有一片广之地,也比大宋大得许多许多且女真之地一直往北,会有一道浅浅的海峡,那海峡过去,也可到海对面那片土地去—」
「哦—」岳飞十八岁的脑袋里,震惊不少,有些憎,点着头。
「往南,广南再往南,琼州再往南————」
「往西,过西夏党项,过西域,过葱岭,一直去———地广数万里——还有不少强大的国家,兵强马壮——」
苏武好似随口在说—说了很久,就差说地球是圆的了—
岳飞迷迷糊糊听着,忽然也问一语:「相公何以知晓这麽多?」
苏武微微一笑:「天下之大,岂能不知?你可都记住了?」
「都记住了!」岳飞点头,虽然还有无数疑惑不解,但一股脑接收这麽多,也觉得有趣非常。
也还想问,葱岭以西,那不少强大的国家都长什麽样?都是什麽风俗什麽习惯?兵强马壮有多少?好似也有一本书,说是个唐朝的和尚写的游记(兄弟们,晚安!今夜我入诸位梦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