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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开局在阳谷县当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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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走走,圣公快走!
    第199章 走走,圣公快走!

    战事胶着在打,如此战局,若是这麽长久消耗下去,要破城池,实在千难万难。

    也是苏武此番,也走了捷径,若是苏武一个城池一个城池来打,带着几方大军连克数个城池,再打到清溪,数万大军围孤城,效果定然不是如此。

    那时候,苏武自是兵强马壮,城内自是人心惶惶。

    奈何苏武仗着水道之利,绕过数个城池来围,兵力上捉襟见肘不说,这城内之贼,本就是方腊亲信嫡系,更还多几分士气在身。

    其实还要说可悲,可悲在於方腊这些嫡系,大多数本是真真正正的官逼民反,这也是他们士气与战斗力的来源。

    方腊败在一事,他并没有真正的革命纲领,更没有真正去执行某种革命的纲领,真把这些最底层活不下去的百姓发动起来之後,却又成了更加暴力的压迫者与加害者。

    如此,这般局势就成了一场情绪上的发泄,并非一场来自被压迫者的革命。

    本是值得怜悯的好人,如今也变成了坏人,说不得好坏了,便只有又可怜又可恨。

    这岂不就是可悲?

    苏武带着大宋的军汉,本也是底层最苦的人,来打另外一群本也是底层活不下去的人。

    还有什麽比这种事更可悲的?

    也许也还有过吧,就好比大唐那香积寺里,全大唐最精锐的军汉,穿着铁申,分成两边,互相死战不退,死伤殆尽。

    苏武坐在将台之上,看着悲剧在发生却还依旧在喊:「加鼓!」

    鼓声似比雨点还要密,那击鼓的汉子,在这还并不暖和的春初,浑身肌肉鼓动,汗如雨下,把那牛皮大鼓敲得震颤不停。

    西城墙,不过二里多长,上面爬满了人,听得鼓声在加,不知多少军官在呼喊催促,上啊冲啊杀啊——

    军汉们铆着一股劲去,前赴後继,不断攀爬。

    数千骑士,来回驰骋,其他几面城墙,也早已在爬,虽然不过千八百人,也爬得奋勇非常。

    不免也想,若真是这麽一座城池一座城池去打,这西军的精锐,要消耗多少去。

    换句话说来,底层百姓的反抗,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之大,也着实不可想像。

    历史上自古如此,但凡底层百姓真正揭竿而起了,成了一番势头之後,不论成败,每一次都能给朝廷与国家带来无比巨大的伤害与打击。

    却听苏武还有呼喊:「再加鼓!」

    那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的人,贼寇与官军,对峙胶着,互相斯杀,来去拉扯。

    那武松,更是悍勇,身後已然站上去了七八十人,当真就在城头上稳稳站住了脚跟。

    他依旧一马当先在前,左冲右突,手中的大朴刀每一次都奋力去击,即便密密麻麻之下,也依旧势不可挡。

    来了,高玉亲自往前头来,高玉,官拜兵部侍郎,理论上他还是王寅的下属,但其实方腊魔下的官职,并非真成了系统,反而像是分出去的名头与利益。

    那高玉上前而来,当然是去挡武松,三层铁甲在身的武松,臃肿庞大得不似人形,真如一个杀戮机器一般。

    便是兵刃打在他身上,他好似浑然不觉,他的兵刃打在别人身上,非死即伤,便是推也推不倒,打也打不倒,就是屹立当场,步步推进。

    若是不把这武松解决掉,这城墙之上的争夺战,官军必然会慢慢占尽优势。

    高玉持锤就来,从一人之後拥挤而出,奋勇向前,高高一跃,一锤子就往武松头颅而去。

    不是他托大,是这巨大的汉子,浑身上下,唯有头颅是破绽,身上能披三层申,但头上万万不可能戴三个铁盔。

    人,最脆弱的也是头,只要头部受到重击,再强横的汉子,也会昏懵倒地。

    高玉来此,就是为了把武松这一步赴下城头,他也无奈,唯有如此一搏,如此战阵,一搏的机会也就一次,容不得什麽花里胡哨的来去。

    武松身材实在高大,高玉唯有高高跃起才能击打到武松的头颅。

    其实这一跃,岂又不是先露破绽,即便先露破绽,高玉依旧如此选择,战阵用命,就是生死一搏。

    只寄希望於如当面这般巨大的汉子,定然动作缓慢,反应迟钝,搏命一番,

    精准一击就倒。

    就看高玉高高跃去,武松抬头一瞧,那面目之中,狞凶恶,已然不似人间表情,武松又岂能是那身形巨大却反应迟钝之人?

    只看武松,一只手迅速伸出去,双脚弓步往前一迈,凌空之间,那巨大的手掌已然就要抓到空中那人的脖颈。

    高玉锤头已然也打下来,当真也精准,却是武松头颅稍稍一偏,那锤头贴着武松脸颊之甲击打而下,打在了武松肩膀之上,一时间火星四溅。

    却是武松身形然不动,那手掌立马抓在了高玉正要落地的脖颈之间,随後奋力往下一摁,一个大汉之躯体,就这麽陡然被武松凌空摁往地面。

    只看武松弯腰,这大汉高玉,当真就这麽重重砸在地上,再看武松抬腿去,

    便是猛里去。

    也还能看到高玉脸上惊恐方分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只管是那大脚板来,就在面门之上,一下,又一下。

    两下之後,武松直起腰板,看也不看地面之人,迈步越过,再往前去。

    前头,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人,武松能看到一个一个的表情,只管是哪个贼人的表情越惊恐,他便越是往哪个贼人去打杀。

    武松适合这般长久战,鲁达适合一阵冲锋。

    城楼之旁,方杰左右去看,刚才右边过来,只看得刚才派高玉去赶官军下城,此时再看,左边竟是官军越打越多。

    方杰便是喝问左右:「高玉呢?」

    旁边自也有人帮他观战场之情况,立马抬手去指,一语来答:「没於阵!」

    「什麽?」方杰一时大惊,哪里敢相信,只不过是往右边去看了一会儿,转回头来,高玉就死了?

    方杰连忙往後奔了几步,去看看城内之下,便是一语大喊:「着庞尚书带兵上城来!」

    「得令!」立马有令兵飞奔而去。

    却是一旁有人提醒:「方将军,庞尚书不在二阵之列,当真如此调拨?」

    方杰便是一语呵斥:「那你去?」

    提醒之人立马不言。

    方杰岂能不是私心?正是危急时刻,也正是立功之时,岂能不上庞万春?

    至於什麽二阵也好,三阵也罢,谁在城头指挥,就自然听谁的,打胜了,谁也无话可说,便是他方杰指挥得当。

    到时候,庞方春既得了功劳,也证明自己,岂能不把他方杰之大恩记在心中?

    就看城头之下,远处一彪人马从大道而来,越过好几个部曲,直上城头。

    庞万春来了!

    上城击宋贼而来。

    祖世远岂能不关注战事情况?

    第一时间报到圣公当面,便是开口:「圣公,方将军竟是不按事前议定,直接着庞尚书带兵上城了!」

    「嗯?」方腊自是意外非常。

    祖世远立马再加一语晞嘘:「方将军,当真如此心急乎?当真如此要急着收买人心乎?」

    只待这一语,方腊面色已然铁青,却说:「无妨,庞万春乃忠义之将也,忠的是朕永乐之国!」

    祖世远点着头:「但愿如此!」

    就看城头之上,庞万春带兵上城,自也是要去阻挡武松,赶武松下城去。

    许多时候,城池之战,并非登上城头就是大胜,许多战事里,城头之拉锯,

    不知要来去多少次,要攻多少番,甚至攻得几个月之拉扯,依旧不下。

    所以先登之难,就难在这里,并不是登上城头就是先登之功,而是要真正经历反覆拉扯之斯杀,经历敌人密密麻麻,己方难以为继。

    然後,苦战战之下,坚持住,活下去,一直活到真正胜利了。

    如此,才是先登之功。

    庞万春已然到场,眼前之景象,就是一片小小区域内,已然站着一百多号官军,两边密密麻麻都是贼军。

    那官军进攻的方向,正是刚才庞万春登城头的台阶,那领头一个,正在大杀四方,庞方春岂能不认识他?

    他名唤武松,真是苏武将军魔下第一骁勇。

    前方还拥堵了不少人,正在那第一骁勇之下死伤不断。

    庞万春来,站定当场,一时间并不去挤。

    便是左右有人来问:「庞尚书速速下令,我等冲上去堵住他们!」

    庞万春皱着眉头,却答一语:「圣公与方将军有定计,我等要引贼。」

    「引贼?什麽引贼?」这说话之人,便是庞万春之心腹雷炯,便也是副将之一,一直随着他上阵,此番也随着他趁夜而逃。

    庞万春看了看雷炯,终是一语来:「引贼,听我的就是,随着我,看我如何做,你便如何做。」

    庞万春并不解释,便也是知道,雷炯从来都对自己无比信任。

    果真,雷炯当真不多言,便随庞万春站定当场,身後还有不少人,皆是有些不解,却也并不去拥挤向前。

    这一群人,就这麽堵在城墙城道之上,也堵在上城的阶梯之处,既不退也不进。

    武松陡然感觉眼前压力一松,往前去,脚步越迈越快,他如今早已是老战阵,岂能不知为何?

    战阵之道,所谓前赴後继,前赴之人,即便心生胆怯,但拥挤在前,退不得,唯有进。

    一旦後继不拥,那前赴之人,就容得胆怯了,容得犹豫不前,甚至也容得脚步後退。

    武松心中更知,定是庞万春来了!

    倒也并不如何大喜,武松只管加速推进,既然敌人前难赴後不继,那自是武松身後,前赴後继飞快。

    本还只有一百多人上城来,不得几个片刻,便是三四百人上城来。

    庞万春身旁雷炯,已然大急,又问:「将军,到底哪般引贼啊?」

    庞万春只答:「圣公与方将军自有定计,你不必多管。」

    雷炯岂能不急?这着实不符合常理,他又看了看庞万春,庞万春只管一脸坚毅站定。

    雷炯对庞万春之信任,从来无以复加,但此时此刻,雷炯还是心生疑窦,这是打的什麽仗?

    甚至也真去想,守城之战,到底还有什麽计策,比在城头御敌还要好?

    庞万春却又一言来:「圣公正在开坛做法,你今日有幸,当见识到圣公法力之威!」

    「啊?」雷炯愣愣一声。

    这一语来,且不问雷炯信不信,身後不少汉子,还真就一脸的激动,其中不少人,显然是真信了。

    若是不信,今日这清溪城里的贼人,又岂能有这麽强的战斗力?

    圣公起兵之初,连战连捷之时,哪个不信圣公法力加身?哪个不信圣公有天神庇佑?

    这清溪城里,最是圣公嫡系,其中不知多少人把圣公当天神一般看待。

    庞万春更来一语:「诸位,万万不要误了圣公大计,圣公开坛做法,照护全城,只待敌人多上一些来,一举雷霆而下,个个神魂俱灭!」

    便是左右已然呼喊而起:「圣公威武,圣公威武!」

    「熊熊烈火,焚我身躯!」

    「熊熊烈火,焚我身躯!」

    雷炯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他似乎信了,似乎也有怀疑,便是一时呆愣,不知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庞万春却是心中叹息,圣公啊圣公,你真能招来雷霆吗?以前你也真说过的,不知说过多少次,说你法力无边,天命在身·

    只听得呼喊大作,那城楼之处的方杰,看得庞方春上城的时候,便又往右边去看,右边也是打得激烈非常,那廊延兵前赴後继之势,也不比京东兵差。

    此时听得左边呼喊之声,方杰还心中一喜:「庞尚书,真良将也!」

    却看武松身边,已然不知登上来多少官军铁甲,脚步之快,甚至就要到得庞万春身前。

    两人甚至在这狭窄的城道之上对视了几眼武松认得庞万春,庞万春也认得武松。

    庞万春陡然转身,呼喊一语:「随我下城!好让圣公神通施展!诸位今日皆是有幸!」

    众多汉子喊着熊熊烈火,跟着庞万春往城道而下,雷炯好似神游天外了一般,愣愣跟着下城。

    方杰正从城楼右边赶过来,准备看一看左边城头上庞万春悍勇的威势,却是刚过来一看,便是大惊失色,只问左右:「那里怎麽回事?庞万春怎麽回事?」

    自有人答:「听—听—庞尚书下城去了。」

    「我看到了,为何啊?」方杰再问。

    「不知,我也不知—」」

    方杰已然来不及多想,只管呼喊:「快,快下城去,着二阵上城去!」

    令兵自又飞奔,且不说来不来得及,就说那边城头阶梯,拥挤无数,哪里还容得二阵之军上城去?

    只管是武松带着官军铁甲,跟着庞万春,飞奔就下。

    一切都晚了,庞万春上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一切都晚了。

    方杰哪里看不到那源源不断上城而来的官军铁甲?岂能又看不到无数官军铁甲正在下那城头阶梯。

    一时间,方杰急得大骂:「庞万春误我,庞万春误我。」

    却也还有理智:「快,着二阵去迎敌,着三阵之兵去堵城门!」

    他此时此刻还知道,官军铁申下城去,定然是去争夺城门,若是城门从内而开,那一切都完了!

    武松已然就下了城池,直往那城门奔去,身後源源不断是铁甲。

    庞万春,带着魔下之人,却直往那大道而走,头也不回。

    倒是雷炯频频回头,他甚至心中已然想到了,想到了是不是自家庞尚书投敌了?但他就是不敢去信,应该是圣公真的开坛做法了吧!

    城下部曲无数,一时间也看得呆呆愣愣,有人已然上前去拦官军,厮杀也起!

    却是部署全乱,战阵也无,仓促去,一时间文哪里拦得住。

    武松只管沿着城墙往那城门去奔,也不远,二三百步而已。

    方杰就在城头之上,趴在垛口来看城内,心急如焚也好,五内俱焚也罢,那呼喊之声,好似连五脏六腑都要从喉咙里喷出来一般。

    「快,挡住他们!快快快!」

    转头去看,那左边城墙,源源不断的官军铁甲,一眼都望不到边了,方杰又来喊:「快,冲上城头去!」

    喊声再大,又能如何呢?

    方杰抄起自己的方天画戟,脚步就起,往左边城墙去,身後亲兵也有,下面要挡,上面要堵。

    他一时间赶不到下面去,那也就只有先把上面再堵。

    这小小清溪城池,没有瓮城,但凡有瓮城,许也还多一番应对之法。

    其实不用方杰去,那官军铁甲也往城楼这边杀来,只待城道奔去三四十步,

    已然就是官军铁甲。

    方杰又岂能不勇?一杆方天画戟,上前就捅破一个官军之铁甲,把那官军当场捅倒。

    却是官军更多铁甲也来,诸般兵器在挥舞。

    方杰更向前去迎,口中也大呼:「打,快打快打!」

    此时再看,密密麻麻的不是贼军了,反而是官军,打杀一个两个,也解决不了那密密麻麻官军铁甲压迫之力。

    方杰再如何向前,脚步也频频在退,

    那城下,更是激战连连,无数的贼军也在拥,无数的官军也在冲,城门说到就到,着实是城下之贼,一时间反应不及,更也是这城池着实是小,二三百步就到城门。

    城门之後,堆了许多重物在门後,其中多是条石,武松把兵器放在一边,上前就抬,二三百斤的条石,他一人抱起,还能从容放在後面墙边。

    汉子拥进来无数,只管去拾!

    城门洞处,一时间挤了数百官军铁甲,更也围上来不知多少贼军,双方拉锯对峙,冲杀不断。

    却也还有越来越多的官军从城上而下,里也在冲,外也在杀,犬牙交错,混乱不堪。

    门洞之内,汉子们只管去搬去抬,甚至还有手递手往外扔。

    二三百斤的条石,直有上百之多,在城门之後堆成一个坡道,一个直角三角形,这堆放得也很科学,仿佛一座重力水坝一般堵在门後。

    若是在外用冲车来撞,便是再如何也撞不开这个城门。

    却也好搬,搬了上面搬底座,快速非常。

    汗如雨下在门洞,户山血海,在城内,

    只看得门洞之内的人陡然都在出去,又听得嘎吱在响,门洞有光线照入,豁然开朗。

    轰鸣的马蹄随之就起,那重甲骑兵正在奔驰。

    武松大喊来去:「让开大道,让开大道!」

    他自己更是奔到门洞之外,一屁股就坐了地上,脸上嘿嘿在笑,周边却还血气升腾喊杀震天。

    来了,马蹄踩在门洞的青石地板上,哒哒清脆,泛着寒光的骑士从武松身边飞速而过。

    武松侧眼去看,哈哈大笑:「待我歇息片刻,去寻方腊!」

    却是话音刚落,武松已然站起,好似歇息完毕了。

    就看头前那人马俱甲,瞬间冲入贼群之中,刚才还悍勇无比之贼,此时如同纸糊一般左右在倒。

    「跟我走,跟我走!」武松左呼右喊,脚步飞奔在迈,大道让给重骑,小道他自去奔。

    圣公驾前,一直关注战况的祖世远,此时飞奔而入,手忙脚乱,口中颤抖:「圣公,不好了不好了,官军入城了!」

    方腊猛然站起,脱口而出一语:「胡说八道!」

    祖世远抬手指了一下天:「圣公,你听!」

    方腊侧耳去听,听到的是什麽?是马蹄好似在轰鸣!

    「胡说胡说!」方腊口中连连在呼,脚步却飞快在迈,先出屋,再听听,脚步更起,奔出宅子大门,左右去看。

    这城池也小,宽阔大街不过南北与东西两条交错,南北与东西,都不过二三里地,他这宅子,正是县衙,不远就是十字街口!

    二三里地的大街,那重骑一奔,片刻就是一里地去,那马蹄之轰鸣,已然响彻全城!

    方腊就站在县衙门口,一时好似浑身就软,人也呆愣。

    祖世远跟在一旁,就问:「圣公,这可如何是好?」

    方腊大手在挥:「快去杀敌,快去杀敌!」

    这县衙门口,县衙周近,自还有数千之兵,不是方腊如何在乎自己的安危,

    而是城池太小,兵马太多,城内到处都是军汉驻地。

    门口之贼众,自也不少,拥挤非常,听得方腊之命,众人立马便往那十字街口奔去,呼呼啦啊一大堆人。

    只看众人往那十字街口去,方腊惊慌稍定,立马就问祖世远:「怎麽城池就破了?」

    祖世远只管说:「臣也不知!」

    「不可能,万万不可能!」方腊连连在呼,又问:「为何?为何啊?」

    祖世远茫然在脸,却答:「莫不是·莫不是有人有意为之?」

    方腊岂能不知祖世远指的是谁?却问一语:「这般对他有何好处?」

    是啊,这麽做,方杰能得到什麽好处?

    祖世远立马又答:「他——他许————圣公,他自是年少力强,勇武善战,磨下兵多将广,精锐用命,官军围城不多,他自能杀得出去,去桐庐也好,去新城也罢,依旧还有数十万之众—圣公——咱们——」

    方腊一时又是呆愣,只感觉天旋地转··

    祖世远连忙一扶,又道:「圣公,难怪,难怪庞万春越过二阵与三阵之兵上了城头,莫不是..莫不是.—」

    「竟真是如此狼子野心?啊?」方腊瞬间好似老了十岁,面容之上,陡然沟壑纵横,嘴唇乌紫,面容发白。

    祖世远只有一语来:「太子不该没於杭州啊!」

    方腊一口黑血涌在口中,喷涌而出,那马蹄轰鸣越发隆隆,转头去看那十字街口,高头大马,正冲在连阵都未立的贼群之中,人仰马翻不止,死伤无数当场。

    不知哪里有人在喊:「寻方腊,快寻方腊!」

    方腊一言:「走!」

    祖世远呆呆在问:「圣公,咱往哪里走?」

    往哪里走?方腊左右又看,小小城池,兵马多的是,若不是方杰包藏祸心,

    哪怕官军进城,只要苦战,其实还有机会奈何往哪里走?

    自是要寻人多之处走,此时哪里人多?

    方腊抬手一指:「往东走!东边定还有许多兵马,冲出城去!」

    方腊当真还有理智,奈何这城池着实破得太快太诡异,太不符合常理!

    祖世远只管点头:「走走,圣公快走!」

    祖世远也扶着方腊就起身,左右,还有不少方腊亲卫人马,数百之多,皆是铁甲,立马把方腊簇拥在人群之中。

    却是方腊也言:「不走大街,走巷弄!」

    那大街着实走不得,那官军铁骑,只在大街来去驰骋,撞上了,那就完了。

    祖世远点着头,那就走吧,跟着走!

    城池破了,瞬间冲进来的官军,先有二三千的铁甲步卒,又有二三千的骑兵,再有七八千的步卒,此时此刻便是连军中辅兵都在往城内冲来苏武呢?

    早已不在将台,正在带着馀下之骑,四面在奔,小小城池,且看哪边再开门,只管就去堵哪边,甚至骑兵还可再分,配合各边步卒,配合壕沟拒马,便要把这座城池四面堵得死死!

    方腊,万万不能走脱!

    方杰,还在城头之上,就在城楼之处,城楼已然被团团围困,方杰带着数百亲卫在奋力抵抗。

    只管往射孔去看城内,已然是乱做一团,四处厮杀,也不知圣公在哪,更不知那天杀的庞万春在何处。

    军令已然不出,二阵也好,三阵也罢,早已乱得兵将不识,也不是此时才乱,便是官军冲下城去的那一刻,已然就开始乱了。

    此时城内,已然是一窝一窝,一夥一夥,皆是无头苍蝇一般,又好似山野之中成群的羊,这边奔来,那边奔去陡然,就听有人在耳边来报:「方将军,城楼外的官军正在搬运柴火!」

    不好不好,方杰抄起方天画戟便是大喊:「随我冲出去!」

    便是大门一开,方杰一马当先冲出城楼之门,门外铁甲一丛丛,他也悍勇得紧,就要去杀。

    却是当面,一个军汉也来迎,他名唤史文恭,得了军令,围困城楼之方杰,

    他是寻着方杰来的,竟也是一手方天画戟。

    方杰冲出,他自去挡,只管是一招来去,方杰冲出去的脚步陡然一止,便是大喊:「快上快上!」

    方杰左右之铁甲,蜂拥就出,再不出去,真就要被烧死薰死。

    却是史文恭身边,更是铁甲一丛丛,骨朵与锤,只管去砸。

    一时间,又哪里冲得出去?

    刚才就不该进来!

    但又不是方杰自己能决定的,便是城上城下大乱之时,无数官军奋勇而至,

    他已然就在这狭窄之处被围困当场,退入城楼是权宜之计,但如今,已是陷入死地。

    只待官军当真围紧了,城楼内哪怕还有数百人,一个小小的门口,如何还冲得出去?

    不知冲得多少番,那方天画戟史文恭,就带着人堵在门口,甚至还有馀力清理门口的尸首。

    左右已然火起,正是烟熏火燎。

    「再冲一番,再冲再冲!」方杰泣血在喊,曾几何时,他这一辈子,何曾遇到过如此绝望之境地?

    (兄弟们,这章难写,写慢了,只有七千七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