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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开局在阳谷县当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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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但凡近前,全部斩杀!
    第139章 但凡近前,全部斩杀!

    一彪快骑直冲高太尉本寨大营,大营门口,有那寨门,寨门倒是开的,但门口有拒马。

    还有卫兵不少,也挡在拒马头前,显然,此时此刻,这里,还是殿前司太尉高俅的本寨,不是一般人等能随意进出之地。

    有那拒马,苏武自然也不可能打马冲进去,便是到得营门口勒马。

    苏武手提马鞭,抬鞭一指:「速速把拒马挪开。」

    就听那卫兵领头之人呵斥:「你是何人?拿的哪里军令?」

    苏武懒得多言,左右眼神一去,自有军汉下马,上前去挪阻门的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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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卫兵头领连忙上前拦:「大胆!此乃高太尉本寨大营,岂敢乱闯?」

    就看苏武马匹稍稍上前一步,心中也急,手中马鞭立马抽打而去,口中有语:「不想死就滚到一边去!」

    那卫兵头领被马鞭抽得两眼一黑,往营内大喊:「来人来人,快来人,有人劫营了。」

    门口其实还有不少卫兵,却是看的一众铁甲如狼似虎下马来搬拒马,往前凑了凑,却又并不真来阻拦,都回头往营内去看。

    自是营内真有人闻声赶来,人还不少,呼呼啦啦一大堆,显然这本寨大营里的人还真不少。

    守卫营寨的军队,多是高俅从东京带来的京畿禁军,大概有一万五千人左右,还有众多辅兵,也有两三万人。

    冲出来的自就是京畿禁军,只待他们真的到得营门口,那几个拒马早已搬开,苏武第一个打马而入,立在大门之内。

    就看四面八方而来的京畿禁军,苏武开口呵斥:「某乃京东两路兵马副总管苏武,高太尉兵败,溃兵乱兵不知几何,此来守卫营寨,只为不出乱事,尔等听令,各自归营。」

    众多京畿军汉围在门口,一时之间倒是真不知如何是好,主要是苏武带来的这个消息太过惊骇,惊得人是一愣一愣的……

    高太尉兵败?

    上午才一千多条船出征,此时不过午後不久,怎麽就兵败了?

    怎麽兵败了,这个京东两路的总管还先知了?

    「让开!」苏武马鞭左右一挥。

    众人脚步倒是动了动,但显然不是让路,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却是禁军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人,也是一身铁甲,这身铁甲当真耀眼,竟起金色,其中装饰无数,有一口护心镜显然是铜,泛起金色。

    甲胄之上许多地方还有金箔其上,一看就是卖相不凡,威势也大。

    那人从人群而出,开口:「某乃天子座下,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丘岳,你一个小小游击将军,岂敢在此妖言惑众,扰乱军心?」

    难怪这甲胄如此骚气,原来是天子亲卫,随天子出入场合,自然要个好卖相。

    苏武马步向前:「丘将军,不若你出营登高去看看,再得片刻,不知多少溃兵上岸寻不到官,你若还不快快应对,那些溃兵马上就要上岸乱起来了,就凭这点京畿禁军,你怕是拢不住人去,到时候,天大的乱事就在眼前,你可担待不起。」

    丘岳闻言,心中一惊,口中只说:「还敢胡言!」

    苏武懒得与他多言,马步再往前去,丘岳自是上前来拦,却听营门之外,轰轰隆隆之声震耳欲聋,他连忙抬眼看出去,铁甲与马,一眼望不到边,皆往营门冲来。

    苏武还有话语:「你若再不让,到时候被马蹄踩成肉泥,便算你战死沙场了。」

    苏武话音一落,马鞭抽打在马尻之上,踏雪乌骓奋蹄而起,一步就去,只管往人去撞,着实是此事不能拖沓了。

    马匹一跃,惊得丘岳下意识往旁一躲,只待再反应过来,苏武大马已然过去,身後骑士跟随在奔,当真就往一众禁军人群去冲。

    禁军人群之中,哪个还拦,大呼小叫只管让路去躲。

    只看那营门之处,更是呼呼啦啦望不到边的骑士鱼贯而来,瞬间一条钢铁长龙直贯大寨而入。

    京畿禁军们,都站两边行注目礼。

    丘岳更是一脸懵,这都怎麽回事?自家军将冲击自家营寨?还就这麽轻松冲进去了?

    一时之间,还无计可施,乃至……高太尉兵败了?

    怎麽回事?

    苏武哪里管得他去,只管奔那高俅中军大帐,大帐里除了一些仆人,倒是没有其他人。

    苏武进去,军汉只管把人都赶出去,就看苏武往前一坐,开始下令:「二郎,你带两千人,直去粮草军械之处,守着就是,只要没有某的官印,谁人也不准取出一粒米粮,但有敢冲击者,立斩!」

    「遵命!」武松拱手,转身就去。

    苏武再来:「鲁指挥使,你带一千人去守住马匹,没有某的官印,一匹也不准让人牵走,敢乱来之辈,立斩!」

    「遵命,洒家这就去!」鲁达上前拱手,转身而出。

    「其他人,就在大帐之外一百步内守卫。」苏武知道,会有大乱,乱了之後,才会慢慢平复,才会进入新的秩序。

    一旁还有张叔夜父子与宗泽,皆是皱眉不止。

    苏武再对张叔夜说:「张相公,此乃济州,高太尉若是安然归来,只管一切再交高太尉就是,若是高太尉不得归来,还请张相公主持大局。」

    张叔夜点了点头,却也还是满心慌乱,但他也知道,高俅一旦真回不来,要说文官,还真就他张叔夜官职最高了,也只有以他的名义来行事。

    十几万人,在济州境内,那是万万不能乱起来的……一旦有乱,济州只怕灾祸无数,实在难以接受。

    却听帐外又起骚乱。

    苏武出门就去,只看那丘岳一身金甲在最头前,与苏武麾下士卒对峙其中,丘岳身边,竟还有一个金甲。

    那丘岳身後,也是军汉无数,正对着苏武麾下士卒大呼小叫。

    苏武只管抬手一挥:「让那两个金甲军将进大帐来说话,就说济州张相公招他二人。」

    令兵去传,那两个金甲倒是没多说什麽,远远就随着令兵走了过来。

    如此,张叔夜坐在正座中间,苏武坐在一旁。

    便是两人来见,一个丘岳,另外一个叫做周昂,乃是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骑将军,武官品级可真不小。

    这两人是随天使而来,是天子派来给高俅助阵的。

    周昂才是领头,此时上前来问:「张相公,苏将军,这般是为何啊?」

    张叔夜叹了一口气:「只等着吧,最多一刻,你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你啊,当速速出去,指挥麾下之人有序守卫营寨,配合本府行事就是。」

    周昂又问:「高太尉当真兵败了?」

    两人显然是在营寨之中,并没有去看那水泊态势,便是真看几眼,就当知道情况了。

    张叔夜点了点头:「且看高太尉还能不能回吧……」

    周昂与丘岳对视一眼,不信苏武胡言,还能不信济州相公之言?

    两人也是大惊,周昂连忙来说:「那……那……」

    那什麽?不知那什麽……这种事,谁遇到过?怎麽办?若是真有几万上十万的溃兵,那当如何是好?

    苏武一语:「自是去派人加强粮草与马匹的守卫。」

    周昂点着头:「哦哦……这就去……」

    两人连忙回头,飞快去奔,出门就是大呼:「莫要围观,速速整队,随某来……」

    两人去也,张叔夜来问苏武:「何以不守营寨,只守粮草马匹?」

    苏武答道:「若是不让溃兵回营,那溃兵怕是要到处去走,只管让溃兵回营,守住粮草马匹,便还能拢住众人。」

    张叔夜点着头:「苏将军啊……你还真是临危不乱,心思缜密。」

    宗泽一旁来说:「我的话语岂能有假,这般情况,便也只有子卿能如此安然应对,否则,不知要出多大的乱子。」

    只待得片刻,已然有那丢盔弃甲之人冲进营寨里来,这些人好似惊慌非常,吓破了胆一般,但也不是无头苍蝇,目标清晰非常,先寻自己营帐,先拿私物,再去取粮,若是能弄匹马,便是更好不过,赶紧快跑。

    为何快跑?因为贼人好生恐怖,太吓人了,杀人不眨眼,悍勇非常,只待贼人追来上了岸,不知还要杀多少人去。

    千里迢迢到这济州来,钱没赚到,小命差点没了,上官也死了,赶紧走……

    那周昂与丘岳,终於是看到了溃兵,只管飞快往粮草之处去奔。

    倒也遇到了武二,几番交谈,武二只管说:「叫你麾下之人左右去,你们两个,站我身後。」

    两人还真就没有二话,直往武松身後去站,只因为营寨之外,漫山遍野看去,皆是丢盔弃甲的溃兵,呜呜泱泱,无穷无尽一般,当真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人大多甲胄皆扔,许多人兵刃更不知扔去了何处,未从码头排队靠船上岸,便是从岸边滩涂泥地而来,大船并不能靠岸,许多人满身泥污湿漉,看起来与乞丐无异。

    其实溃兵实际数目,只在三四万人左右,只是这麽放眼去看,当真就是无穷无尽之景。

    水泊之处阵亡的,大概也就五六千人,梁山後山,还有三四万人准备等着高太尉水军登陆,立马攻打关隘,他们还在那里等着呢……

    溃兵呼呼啦啦奔入营中,四处一片大乱,武松也看了看身边那些京畿禁军,早已一个个面色惨白,便也从来没见过这般景象。

    连周昂与丘岳都看得有些发愣。

    武松摇摇头,靠这些人打仗,那真是笑话。

    只看那呼呼啦啦的溃兵就往这边来奔,武松一马当前站在头前,只管呵斥:「止步止步。」

    哪里有人会止步?

    自家军汉,哪里有贼人恐怖?那贼人可真在後面跟着呢,若还不快跑,贼人一上岸来,小命哪里还保得住?

    「止步止步!」武松继续大喊。

    呼呼啦啦来的人,充耳不闻,甚至有人已然就冲到武松当面。

    武松腰刀一拔:「再不止步,军法从事,可就要杀人了!」

    头前一人,不过几步之外了,开口来答:「你还挡我,你自己也快跑吧,贼人杀过来了!」

    却是这人脚步依旧不止,瞬间就到武松当面,武松话语可不是玩笑,腰刀一横,一个人头落地,有武松一语:「爷爷还怕贼寇,尔等再不止步,全部杀光!」

    也不知是这个人头吓到了人,还是武松的话语吓到了人。

    当面一群三四十个,还当真脚步一止。

    却看後面,那更是呜呜泱泱不知多少,依旧在奔,很快近前。

    武松不断大喊:「止步止步……」

    也有人更喊:「快跑啊快跑啊,高太尉都落水了,高太尉死了,快跑快跑……」

    还不止一个人这麽喊,喊声此起彼伏:「快跑快跑,贼人追来了……」

    「快快快,分了粮食赶紧回家!」

    「钱,这里肯定有钱……」

    这呼喊之声,连周昂丘岳身边的京畿禁军都已然起了骚动,这就是连锁反应。

    周昂连忙回头喊道:「莫动莫动,莫要乱动。」

    此时周昂也知那张相公与苏将军为何如此入营了,若不是有这一彪东平府军汉,只怕京畿禁军经不得几喊,必也成了溃兵乱兵。

    头前武松,嗓子喊哑了,依旧止不住冲过来的人群,他叹了一口气去,着实无奈,只管回头大喊:「兄弟们,但凡近前,全部斩杀!」

    武松也知,柔和之法,止不住眼前场面了,待得推推搡搡起来,自己麾下这些人,哪里挡得住成千上万的人?

    那就只有杀人了!

    杀得几番,这些溃兵才能冷静下来。

    就看那呼呼啦啦看不到边的人群真正近前,众多铁甲军汉拔刀就起,有人冲击,当真上前就砍!

    武松更是连连砍杀几人去,立马就是哀嚎而起,还有那铁甲军汉要追着砍人,便是更有求饶之声……

    瞬间,呼喊也止,奔跑也停,一个一个的泥人,愣在当面。

    武松拎着带血的长刀,目光如狼似虎,只喊一语:「各自归营去!自有上官来定夺安置!」

    一个个泥人当着转身就去。

    武松松了一口气,後面还有人不断而来,只看得满场一排尸首,眼神都清澈了。

    便是铁甲军汉们喊来喊去:「各自归营,各自归营!」

    便是有人又转头去跑,往营寨大门之处去。

    却是营寨大门那边,苏武已然站定当场,进了营就别想再出去。

    只管有人回来,就放进去,放进去,就不准再出。

    一连大半个时辰,便是这麽哄哄闹闹。

    苏武又派令兵去把那周昂丘岳两人喊来,只说是张相公再招。

    两人飞快而来,只听苏武吩咐:「你二人速速带着麾下人马,各处去巡,不准任何人乱走,不准任何人大声喧哗,所有人只能待在自己营帐之内,两刻之後,路上看到任何人,立马缉拿斩首。」

    乱时用重典,这营寨其实做不得监狱来用,那寨栅并不难攀,就怕到时候成群结队攀爬出去,不知多少百姓要遭殃。

    必须要严管,要彻底待得人心定下来之後,才能稍有放松。

    也唯有如此,才能重新各归编制,便是没有军官,也不至於无法管控。

    周昂与丘岳,虽然没见到张叔夜,也拱手:「得令!」

    两人速速去。

    苏武其实也松了一口气去,他更又上马,打马直去水泊之边,身边只带二三百骑。

    苏武也要看看,贼人是不是真要追上岸来。

    水泊之边,滩涂之上,到处都是搁浅的船只,时不时还有零星溃兵,苏武也是遇到就喊,让他们归营去。

    张叔夜也在忙碌,济州麾下,禁厢也好,衙差也罢,都派出去,到处去寻溃兵,让溃兵回营,乃至也通知百姓,只要遇到溃兵,立马报官,驱赶回营。

    水泊之边一路巡去,不得多久,当真看到贼人船只也慢慢靠近岸边了,倒是大多船只在岸边几十步就停了船。

    那船上的贼人,一个个兴奋不已,是笑是喊是喝彩,兵刃都高高举过头顶。

    说起来,今日真是梁山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苏武看了一眼李成,李成当着拿弩就射,连连射倒几人,那船只立马远去一些,倒是也不多喊了。

    却也不见贼人回击,想来是贼人箭矢用完……

    苏武就在此处岸边,打马逡巡左右,那贼船越来越多。

    倒是还真没人上岸,苏武喊了一语:「某乃苏武,可有人上来答句话?」

    苏武虽然这麽问,但也知道宋江吴用之辈,必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却也没想到,真有人答话:「苏将军,我乃阮小二,何事啊?」

    话语里,有几分气势。

    倒也不是那日相见之时了,苏武绑缚着这阮家兄弟与吴用,等着晁盖带八万生辰纲来赎人,那一日,阮小二可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苏武再说:「阮小二,我记得你呢,你若要上岸,就早早来,若是不上岸,赶紧回去就是……」

    这话去,水中,倒是沉默了片刻。

    却有话再来:「苏将军,我也不是怕你,是有军令不得上岸,来日,你入水来,便也是今日之景!那高俅,就是你前车之鉴。」

    真是足够自信,也是这麽一场大胜,岂能不让人自信?

    苏武只笑:「好,那你便在水泊之中等某就是!」

    「只怕你不敢来!」阮小二当真起了几分张狂。

    李成忍不住抬手有要去射,苏武却是微微抬起马鞭,拦了一下。

    这阮家兄弟,其实水中当真好本事,只奈何晁盖已死,他们又不是宋江嫡系亲信。

    「尔等回吧,来日,我自入水泊里来。」苏武如此一语,苏武是来解决麻烦的。

    他也有一些担忧,就怕贼人真的上岸来了,哪怕苏武他自己领兵击贼去,那军营里吓破胆的军汉们,怕还是立马要炸营,一旦再炸营,苏武又在与贼作战,回头再想收拢这数万之人就是天方夜谭了。

    贼人的小船,还真就慢慢转头去,消失在芦苇之中。

    苏武也打马转头,往那本寨大营而回,沿路,又碰上溃兵不少,只管往营寨里赶。

    那滩涂之上,不知多少甲胄兵刃之物,也要派人来慢慢收拢。

    回营之後,众人商议,自是当快快派人知会梁山後山那些官军,如今高俅没回来,他们若是不撤,怕是高俅会被当作人质与官军对峙,到时候又不知那些官军会是什麽情况。

    若是梁山之人带着高俅说出什麽劝说之语,那些官军该如何应对?

    乃至……若是梁山之人带着人质出击,那些官军又如何应对?

    便是苏武知道,此时高俅,已然就在梁山之上了。只管让那边先撤回来,至少那边还是成建制有军官的军队,不至於乱起来。

    只是没有了高俅的军令,那些人怕是轻易不敢撤,只能让周昂跑一趟去了。

    接下来,当是招安的戏码,梁山与高俅,要商议招安之事,还会把高俅放出来,但会把那闻焕章当人质留着。

    闻焕章也信不过高俅,自己也要求生,便是他也有自己的人脉,他与当朝另外一个太尉宿元景是同窗,闻焕章帮着带着梁山之人入京联系几番,宿元景是宽厚之辈,这件招安之事,才有後续。

    但也是这宿元景,立马转头就让宋江带着梁山众人去战场送死。

    苏武坐在大帐里,想来想去,几件事,杀高俅,怎麽杀?在那里杀?

    梁山招安,怎麽招,能不能让宿元景就这麽招了?

    眼前还有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又该怎麽弄?这些天南地北来的军汉,若是不能安然回家,必是大乱。

    苏武理一理头绪,接下来,最先要做的事,就是赶紧让程万里上书枢密院,上书朝廷,高俅大败,身陷贼巢。

    还得多数几条高俅之败的原因,一条一条,要写得清清楚楚,便也是怕程万里写不清楚,所以程万里这奏疏,自是苏武要先来代笔。

    反正,都是高俅各种乱来,导致大败,都是高俅的锅。

    便是写好之後,招周昂丘岳二人来,也把许多回来的大小军将都招来,只看满场,一个个垂头丧气……

    苏武先把奏疏给周昂丘岳二人来看,不为其他,就为两人签署大名,也为了众人都签署大名。

    两人一看奏疏,倒也并不惊骇,只是起了一些犹豫。

    但苏武话语简单:「二位,我这奏疏之上,没有一条是假,军中可有高俅带的歌舞伎者?高俅可有战前认真统军?可有战前视察过各部?可知晓军中诸般事情?可有与众多军将仔细商定战法?是不是高俅一人执意轻敌冒进?是不是高俅临阵之时胡乱指挥?」

    奏疏又在各军将手中传阅。

    苏武继续说:「此番,那高俅只怕已然喂了鱼虾,许多军将士卒,亲眼得见,不是作假,此时若不如此来言,尔等,岂不皆是大罪?」

    苏武话音一落,再看众人,众人皆是面色有变,只因为苏武说得太对,一个人背锅,总好过所有人背锅。

    苏武知道高俅十有八九是被梁山那水贼俘虏了去,宋江和吴用可舍不得杀高俅。

    但眼前之人,定是都不知,只以为高俅当真喂了鱼虾,这事,就得趁着信息差立马来做,一旦高俅真活着,真回来了,这里哪些人敢多说一言?

    苏武如此来做,不为其他,就为了高俅当真身败名裂,众「锅」所归,死的时候天子便少几分愤怒或者怜悯。

    要让高俅死这件事的後果,不那麽大。

    乃至,还可以制造出某种假象,比如高太尉畏罪潜逃之类的话语……

    只待奏疏传遍满场众人之後,再回到苏武手中,苏武提笔:「你们不签,我自来签,其中话语,没有一句是假,此番如此大败,尔等败得如此惨烈,岂能不在天子面前说几句真话?诸位之忠肝义胆,还往何处去用?」

    说着,苏武抬笔就写下大名,一旁有张叔夜,张叔夜自也签名,因为苏武句句属实,并不捏造。

    高俅之辈,罪责当诛!

    再看众多军将,周昂上前来,叹息说道:「我自也署名其上,军中许多事,着实也看不过眼。」

    这周昂,还真有几番不同,苏武看了看周昂,倒是记下了他。

    周昂一签,丘岳也来,就看之後,排队而来,都在签名。

    真要问,一个泼皮,何以成了殿帅?

    眼前众人,皆是军将,哪个心中真觉得舒服?

    高俅在殿前司那些事,没人去传,只道众人当真不知?一个小小教头之妻让高家衙内看上,便是家破人亡之局……

    这般事,多了去了……

    真当没有众怒?

    更何况眼前利弊,高俅已死,罪责不在他身上,还能在谁身上?

    待得众人签名完毕,苏武也不等候,速速派人直送东平府去。

    苏武继续来说:「诸位勿忧,张相公也有话说。」

    张叔夜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先叹气,再开口:「高太尉一死,这战事便也打不下去了,好在,此番军中粮草皆还在,诸位军中也拢住了。但十三万大军在这济州之处,没有高太尉之权柄居中联系朝廷与各地州府,这粮草啊,怕是难以长久……」

    「那就让我们回家……」不知谁人一喊。

    「是啊,让我们回家去就是了……」

    张叔夜就等这句话,如今这些人在济州,那真是瘟神一般,一个不慎就是大祸临头。

    张叔夜更也知道,还靠这些人剿贼,那真是弥天大梦。

    所以,这些人,那就是鸡肋与烫手山芋,越早走越好,反正一场大败,祸在高俅,溃兵自去,朝廷也说不得什麽来。

    张叔夜立马开口:「回家,也当有一个回家的章程,怎麽回,谁带队,分拨多少粮草,如何回去……诸位,你们各部,都当有个章程上来才是。」

    「给张路条,给我们回家的口粮,我们自己回去就是……」

    「对,拨了粮草,给了路条,我们自去!」

    要问这些军将可还想剿贼?那真是笑话,都巴不得赶紧走,越快越好。

    贼人,着实恐怖!

    张叔夜连连点头:「嗯,且点了各部数目,有了领头之人,看路远近,各发粮草,各自回去,这便是章程,但点数之事,由不得你,本府自派人去点,你们聚了人就是……」

    「张相公,快些就是……」

    「嗯,现在就点,放我们赶紧走。」

    张叔夜看了看苏武,点头:「好,现在就点!」

    大营之中,又开始忙碌,张叔夜这麽做,自然也符合苏武的想法,把这些人赶紧弄走,有组织的弄走。

    只待梁山後山那边三四万人绕着八百里水泊回来了,再也弄走。

    都弄走了,苏武才能真正知道自己……能收获一些什麽,这是自私之念。

    张叔夜若是不敢分不敢要,他苏武敢,不外乎要一道枢密院的命令就是,苏武接手钱粮甲胄马匹之物,更也接剿贼重任。

    这道枢密院的命令,苏武知道,只待高俅兵败之事一到东京,童贯那边立马就会来命令。

    甚至,苏武也知道,这边高俅兵败了,但高俅头前要的钱粮之物,各地州府还在源源不断往这里送,都在路上。

    到时候,只管全盘接收,此番,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只看苏武胆子有多大,收获就有多大。

    这些东西,能给高俅浪费,怎麽就不能给苏武强军?

    所以,高俅更是不得不杀了,不杀,苏武拿这笔钱粮物资就拿不心安,苏武还上了这麽一道奏疏,已然把高俅得罪死了,那就更不心安。

    只因为那天子,着实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高俅回京去,只待再哄再骗几番,天子赵佶与高俅二十多年的感情,说不得,高俅还当再起。

    军营之中,正在忙碌,钱是不发的,就发粮食,给个板车架子,一夥一夥,人拉人推,带着济州府衙开出的路条,各自回家去。

    那滩涂之上,便是入夜,也有许多人在滩涂搜寻,甲胄也好,兵刃也罢,都拢在一处送入军营。

    苏武还去看了看马,好马劣马,四千多匹……

    苏武如今眼界大了,心思也大了,四千匹马,真不算多。

    其实有些可惜,那梁山後山三四万人,并未溃败,那里马更多,若是那里的马也都归了苏武,就真发财了。

    可惜了……

    军中的粮草,那是算都算不过来,只待都发放一番之後,再来核算,乃至还有後续源源不断运来的。

    钱,现钱,苏武也找到了,就在中军大帐不远之处,本有京畿禁军看管,如今自也换成苏武麾下人手看管了。

    还有二百来万贯,也可惜了,高俅已然发过几次赏钱,剩下这麽些。

    便是许多溃兵为何非要回营?因为营帐里有他们的钱,显然这些回家的溃兵,并不是没有挣到钱,只是没有挣到大钱。

    这钱,不能留在军营里,毕竟那高俅还要从梁山回来,只管先拉到济州府衙去,只等枢密院的命令来了,苏武便可名正言顺从济州府衙拉回东平府。

    苏武到处转悠,其实有些激动,军中还有不少匠人,这个好说,出个高价,愿意去东平府的,只管都去。

    还有一些建康府来的水军,苏武也派人去问,反正出钱,出高价,愿意留的,都可以留。

    水军可以不善战,但擅长操船就是,这也是极其重要的技能,杀人的活,苏武麾下有人做。

    苏武如今,出得起高价。

    直到第二日,苏武还在忙碌,一夜未眠,直看到大寨一空,苏武连这些军帐之物都要,这些东西置办起来,也不便宜。

    张叔夜回了府衙,他也忙碌非常,府衙里的管理路条开到手软,连盖印的印泥都不够用了,四处出去的军汉衙差,到处去寻溃兵归营,还要加紧巡逻,生怕溃兵犯案。

    张伯奋与张仲熊兄弟俩一直随在苏武身边……

    那梁山之上,正是热闹非常,如此一场大胜,岂能不喜?

    众人聚在聚义堂上,开怀不已,但倒是不饮酒,只因为山寨之後,还有大敌未去。

    只管把高太尉请来,高太尉在众人簇拥之中走进聚义堂,这聚义堂,按理来说,不得多久要换成忠义堂。

    聚义,便是兄弟聚义,江湖兄弟情义。忠义,那是忠君之义。

    高太尉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便是知道,自己没死在水里,还活着,那就是有得谈。

    一身官袍,自也被烤乾了,穿起来虽然褶皱,但也还有几分太尉之威势。

    那宋江上前拱手来迎,直把高太尉迎到主座。

    只看宋江的姿态,众人看来,有人欢喜,有人不喜,倒是欢喜的人多,不喜的人少,欢喜的人自是一脸期盼去看,不喜的人,低头也没有多言。

    宋江脸上也起了几分谄媚,还有话语:「死罪死罪,太尉海涵,宋江死罪也!」

    高俅闻言,心中大定,便也起身一礼,却没说话,着实不知该说。

    说完这句话语,宋江抬手一挥,聚义堂中,便有大戏码要让高俅看看!

    先看出洞蛟童威押上一人来,正是十节度之一,徐京。徐京其实有些本事,奈何落水,轻易被捉。

    又看混江龙李俊押上一人来,王文德。

    再看阮小七押上一人来,李从吉。

    ……

    还有人头直接提上来好几个,叶春丶王瑾……

    还有那闻焕章也押在一旁自不用说。

    其他军将人头尸首,乃至还有一些士卒,当真摆出一大堆来……

    给高俅看大戏,宋江又岂能没有手段?

    就看这场面,高俅心中狂跳,面色也白,他一个东京养尊处优之辈,什麽时候见过这麽些人头来?还有不少就是他认识的人。

    宋江一看高俅面色,又开口:「太尉有知,我本是小吏,哪里敢与朝廷作对,实在是无奈逼迫至此,而今只愿一心报效家国,报答天恩,万望太尉仁慈怜悯,救拔我等深陷之人,若得瞻天日,便是刻骨铭心之恩也,定当誓图死保太尉驾前!」

    高俅只看满座大汉,又看那尸首头颅,立马来说:「宋公明,你等放心,若放得高某回朝,定然在天子面前重奏,请降天恩大赦,前来招安,保准诸位,重赏加官,以为良臣。」

    显然,宋江与高俅,都是心知肚明,一个知晓那太尉不过是那泼皮秉性,必不是那以死保节之辈,不难交流。

    一个也知宋江打的什麽主意,也知道如何应对。

    如此,只管上酒来,并不大宴,只是宋江随着高俅多饮,来去还说一些话语。

    只听得有人来报:「报,後山官军正在拔营……」

    高俅闻言一惊,没有他这大帅军令,大军岂敢轻易拔营?

    莫不当真都以为他高俅死了?

    宋江似也有预料,笑着来言:「太尉勿惊,想来只是军心散乱了,难以再战,自退去了。」

    高俅叹了一口气,岂能不知宋江所言一语中的?这番大败,自己都成了俘虏,旁人岂能不走?

    宋江又来一语:「太尉回去之後,不会食言了吧?」

    高俅拿着酒杯,连连摆手:「万万不会,天子受奸人蒙蔽,所以不知尔等忠心,此番高某回去,天子便通了耳目,知晓尔等忠义之心,岂能不来招安。」

    宋江与吴用对视,便是一语来问:「可是那东平府之奸人蒙蔽圣听?」

    高俅一想,连连点头:「正是那东平府之人屡次攻讦,朝廷才如此兴师动众,若是天子知晓诸位忠义,定降大赦。」

    「想来也是如此,高太尉自更要帮助我等招安听用!」宋江笑着。

    「那……」高俅左右一看。

    「明日,明日就礼送太尉下山回朝。」宋江拱手一礼,他似乎察觉到了什麽,虽然不透彻,但依然有所察觉,这位高太尉与东平府之人,好似并不对付。

    其中,似乎有文章可做。

    招安之事,好似这高太尉,可多几分信任。

    高俅似乎也在只言片语之中,察觉到了什麽,这伙梁山大贼,似乎也童贯那门生仇怨深重。

    那……

    高俅虽然思路还不算清晰,但陡然觉得这招安之事,好似可为。

    嗯……要麽……兵败之事,是不是也有东平府之人从中作梗?有或者没有?可以有吧?

    高俅想到这里,立马看一眼宋江,忽然问道:「可是有那奸人战前……与你们……暗通款曲?好教你们这些忠义之辈与我朝廷大军厮杀不休?」

    宋江一愣,看了看吴用,脑袋里转得飞快,然後点头:「倒是……有!」

    「怎麽有?」高俅心中大喜。

    吴用接了一语:「且看太尉……所问之事到底是哪般,反正……怎麽都有!」

    高俅更是大喜,刚才的心中慌乱尽扫,还主动抬杯来:「吃酒吃酒,如此密事,吃完酒再来详谈。」

    东平府通贼,这事若是坐实,一场大败算不得什麽了,自是安然回京去得,乃至朝堂上,天子前,还有一场大胜!

    (兄弟们,不知说啥,有点累了,兴许最近哪一日,要请一回假,先请见谅,也说不清楚,连续四五十天的日更过万,真的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