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从库房里选出一柄长刀来,正在衙门院中打磨。
衙门里忙忙碌碌,来来去去的人,都看都头在磨刀,倒也未去多想。
唯有董坚多想了些,近前蹲下,问:「都头今日……」
苏武摆摆手:「没事,你忙你的,你便去看看那赌徒成三,看紧他,最近一定不要让他出去,他还有大用。」
「都头放心,那厮惧怕得紧,哪里敢出衙门去……」董坚点着头,却是又问:「都头今日……」
「无事无事……」苏武还是如此说,手中的刀磨得咔咔作响。
董坚好似有些气馁,起身要走,却又还是问了一语:「都头若是今日有什麽事,可一定带着我……」
「嗯?」苏武抬头看了一眼,问了一句:「既然磨刀,就是杀人的事……」
「我也去!」董坚立马答道。
苏武心中其实感动,想一想今夜之事,已然准备得极好,再看董坚,点了头:「行,你也备刀去,傍晚跟着我……」
董坚立马扫去气馁,起身往库房里去挑,虽然身上已然挎了腰刀,但这衙门里的制式腰刀着实是个样子货。
还是库房里的家伙事,多少有一些堪用,挑一柄出来之後,董坚便也取来磨刀石坐在苏武身边,也吭哧吭哧磨了起来。
苏武有话说:「你是良家子,衙门里的事,你都做得极好,还能识字,有些事便也未想着你,也不必你,你莫多想。」
董坚却道:「我心中只觉得都头与以往真不一样了,都头兴许在做大事,我只想着……」
董坚顿了顿……
「想什麽?」苏武转头来问。
「我只想着,不论如何,也不是要求什麽出人头地,只愿随着都头,我心中信得过都头,就怕都头疏远了我……」
董坚显然还真组织了一下语言。
苏武认真点了点头:「行!就去见识这一遭!」
倒也不仅是董坚见识,苏武自己也是见识,连带武松,大家都一起见识一下,从此便是不一样了。
只待刀磨好了,往那破烂刀鞘里一插,把刀别在腰间。
苏武出门了,左边李成,右边董坚。
与往常一样,就在街面巡视一番,只看得那郓哥儿又在衙门口走动,苏武抬手一招。
郓哥儿连忙上前来躬身:「见过都头。」
「你带个话去,就说……你也勿忧,此事有我,自当清白。」
苏武没想着写什麽回信,就带话去也足够。
说着,又掏出几个钱来,放进那装满梨子的篮子里。
「都头放心,我这就去。」郓哥儿一礼之後,转身飞奔,生怕都头看不到自己奔得有多快。
李成也问:「都头,这般事,县里是沸沸扬扬,如何能清白得了?」
董坚也点头:「是啊,最怕的就是众口铄金,无以解释得清。」
苏武大手一挥:「自然解释得清。」
就看武松从城外奔回来了,倒是什麽话语也不说,只与苏武点了点头。
苏武再吩咐:「二郎,你先出城去……」
武松左右一看,看的是李成与董坚二人,说道:「我若不在哥哥身边,只怕……」
「放心,城外才是重中之重,我这有三人,无妨。」苏武说道。
「好吧,哥哥自己小心。」武松点了点头,又与李成丶董坚二人说道:「便是你们都死了,哥哥也不能伤了分毫。」
这话说的……
苏武便是抬手去赶:「你自快走就是。」
李成却还真点头应道:「嗯,我知晓了呢。」
董坚在後,咬牙一语:「此番我自不是孬人!」
如此,武松起身快步而去,自也知道隐藏行踪,先回家去磨蹭几下,又出门往一处茶楼坐坐,左右观察几番,才从茶楼茅房里翻墙而走。
苏武继续巡视,只看天色,天色慢慢在黯。
走到东城门口,便也是阳谷县最热闹的城门,稍稍站定……
就看那城门之处,有一个巨大汉子鹤立鸡群,两米多身高,三百来斤的体重,实在是想看不到他都难。
苏武抬手一指,一声大喊:「贼人休走!」
那巨大汉子转身就跑……
苏武连忙去追,身後董坚李成,即便不知道怎麽回事,也飞身跟上。
「莫要放走贼人!」苏武一边喊一边跑。
却是许多人朝他看来,正是要关门城门的时候,急着出城的人极多,城门处一片拥挤。
又听苏武喊:「城门处的军汉,莫要放走了贼人。」
倒也不知这些军汉日常就是懈怠,还是这些军汉有意为之,都是一脸茫然……
就看那巨汉翻身上了一匹马,飞奔而出,挤得左右东倒西歪,说话间就出城而去,倒是那马匹也不快,主要是那贼人过於高大健硕,过於沉重。
苏武已然奔到城门,还要骂一句:「你们这些饭桶!」
骂完,脚步也不停,直直追出城去!
只待苏武追出城,挨了骂的众多军汉还是一脸茫然。
有人问一语:「牌头,那是苏都头追贼人,咱追是不追啊?」
就听那牌头官说:「追什麽追?县衙的事,要你多管?没有军令,如何能擅离职守?」
「啊?」
「到了时辰,不关城门才是大罪。」那牌头官又说。
众人便皆是不言了,只看着那苏都头带着两个衙差是越追越远。
那牌头官左右看了看,又说:「赶紧的,把要出城的人都轰出去,关门关门,早早歇息着。」
就看城门口一片吵杂热闹,拥挤更甚,那些军汉只管呼喊辱骂驱赶……
那牌头官已然先下了值,往云理万府中去。
只听云理万仔细又问:「当真追出城去了?」
「当真去了,城门都关了。」牌头官答着。
「几个人?」云理万又问。
「三个。」牌头官再答。
云理万忽然坐直,重重舒了一口气去,然後点着头:「做得好,明年升你的官职。」
「多谢参军抬举提携!」
「今日之事,与谁都不能说。」云理万再叮嘱一语。
「小人省得!」
云理万忽然又问:「那西门庆可是早早出城去了?」
「嗯,午後就出城去了。」
「好好好,来人,取五贯钱来。」云理万好似彻底放心了,心情大好。
「为参军做点小事,万万不敢讨赏。」
「行了,你拿着去就是,便也是你,旁人本将还信任不过。」云理万就是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