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如今天下不宁,刘玄德荼毒西土,你们以为该如何应对
宏伟的殿宇中,曹操高坐尊位,群臣在下伏拜,口中只有一个声音:「请魏公登基,称皇帝,使万民归心!」
声音回荡隆隆,似乎是万民的意志。
曹操脸色微微变化,先是一喜,而後又马上僵硬,一股难以明说的厌恶袭来。
触手可及的尊位,就在眼前,但他现在偏偏犹豫了。
从任洛阳北部尉到现在,他如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许是天下大乱给了他野心,许是实力增长给了他野心,可这个紧要关头,他反而有了退缩之意。
在一片劝进声中,曹操忽然站起身,冷冷地扫了一眼群臣,拂袖而去。
华歆等人看到曹操离开,还一言不发,一个个都懵了,不明白曹操的意思。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曹操回来。
众人这才站起身来,互相看看,面面相。
终於有人忍不住:「怎麽了?魏公不推辞,也不答应,这般离开?为何啊?」
「难道是因为没有祥瑞?刘玄德称尊号,大搞祥瑞,魏公岂能没有?!」
「只是因为这个?」
众人摸不着头脑,目光渐渐看向贾翊丶程昱丶荀攸等人。
贾谢明哲保身,不发一言。
荀攸不在曹操当面,也不需要那麽谄媚,脸色沉静。
程昱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魏公只是舍不得汉臣身份,不忍与闻,但我们做臣下的,却不能就此停止。」
言下之意,曹操并没有答应,就算是推辞了,劝进的事情还得继续。
众人将信将疑,不过听程昱这麽说,还是按照计划,开始布置。
而曹操离开大殿之後,一个人走上高台,眺望远方,忍不住大声骂道:「我该早早杀了你的!大耳贼!」
如果和历史上一样,曹操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倒也不会生气,但现在刘备称尊号在他前面,自己南下无功而返。
虽然宣传是,南挡关羽,西拒刘备,东破孙权,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大败而归,唯一的胜仗,还是背盟孙权得到合肥。
此时此刻,从来认为自己雄武的曹操,暗暗痛恨自己的起来。
有朝一日,他居然需要讳败为胜,假装自己很厉害,但他明明很厉害啊。
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人走了过来,轻声道:「禀告魏公,在程仲德的建议下,百官还是按照计划劝进。」
来人不是旁人,乃是一直为曹操称尊号谋划的董昭。
曹操轻轻「嗯」了一声,突然说道:「文若,你以为眼下———」」
但刚说了半句话,曹操的声音夏然而止。
董昭也讶异地看了一眼曹操。
曹操叹息一声,他发现自己真乱了,居然想去问一个死去的人,该怎麽办?
而这个死去的人,甚至是被自己的逼死的。
「让不儿丶植儿来见我!」曹操看向董昭说道。
董昭应道:「唯。」
片刻後。
曹操坐在房间的位子上,看着两个儿子当着他的面行礼,目光在曹植身上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坐下吧。」
曹不丶曹植两个人坐在两边。
这一段时间,曹不坐镇邮城,行事倒也不错,各方面的消息,都让他感到满意。
曹植在许昌,依旧和往日一样,一会儿奋发上进,写文表给他,想去荆州前线作战一会儿又带着自己好友,开办宴会,整日酊大醉,万事不知。
他被关羽告知,自己的病症可能是吃糖引起的後,还特意派遣人通知几个儿子,让众人不要再贪食糖。
「我前次告知你俩,糖虽美味,却不可多食用,你二人听了没有?」曹操笑着问道。
曹不看了看曹植,曹植示意曹不先说,曹不这才开口:「儿每日食糖不过三颗,早中晚各一颗。」
曹操点点头,赞许道:「不儿有大意志。」
曹植紧跟着说道:「糖味极美,多食用,却有毒,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啊,难道天底下没有至臻完美之物耶?」感慨了一句,方才说道:「儿每日食糖也不过三颗,然偶尔饮用糖水,食用糖糕,想来无事。」
曹操看了看曹不,轻轻点头,看了看曹植,叹息一声。
他最怕自己突然离去,两个儿子无论是谁接手基业,要是没过个几年,也跟着离开,那就是影响太坏了。
两个儿子都算能克制自己的欲望,这很好。
「如今天下不宁,刘玄德茶毒西土,你们以为该如何应对?」曹操再次发问。
曹不深吸一口气,慨然说道:「刘备惯会蛊惑人心,今次孙权偷袭,本是朝廷一举收复荆州的机会,不想孙权无能,连累朝廷,致使功业半成,然,荆州丶益州丶雍凉,无不是偏僻之地,边陲之地,不及我中州丶河北繁荣富庶,只要我等恢复民力,休养生息,不过三五载,就可以碾压态势,覆灭刘备!」
曹操点点头,虽然他听到荆州有五十万户感到震惊,但其实他也明白,真计较人口,自己手下的州郡,肯定有州郡强於荆州。
只是民户都依靠了世家,或者被归入了士籍,或者被拉去屯田,这才显得他的户数少。
紧跟着,曹操又看向曹植。
曹植想了想,说道:「刚才兄长所言,我赞同,但刘备称尊号,人心被搅动,朝廷如果毫无反应,实在使万民失望,我意但派遣军队,讨伐刘备,命令其去尊号!」
曹操如何不想动兵刘备,见曹植这麽说,兴致勃勃地问道:「如何动兵?」
曹植也不是真疯了,他也知道曹操目前的情况,只能整肃内部,中州丶河北都有人作乱,曹操又一口气杀了无数汉官,人心正是需要收揽的时候,他高声道:「凉州深睦朝廷,未曾归附刘备,原上郡等地方羌胡,也更重朝廷,可使两地忠贞之士,袭击长安,使刘备不得休养,等待来日,朝廷大军可以从容西进,覆灭刘备!」
曹操看向曹不,问道:「如何?」
曹不摇头道:「我以为不可,刘备是庸才不假,但魔下赵少杰,诸葛孔明丶庞士元等人,无一不是天下智谋之土,现在刘备立足雍凉,我等不仅不能让这些可以听从我们的兵马去骚扰刘备,反而要给他们命令,让他们坚守,资助他们,让他们养成气候,否则,这些人一旦被刘备挫败,必然会倒戈刘备,如此,朝廷失一助力。」
说着,曹不看向曹植,轻声道:「植弟难道以为这些人可以打得过赵少杰丶诸葛孔明丶庞士元丶张益德丶张德容等等人?」
曹植很想可以,但沉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怕是不如。」
曹操微微一笑,虽然知道两个儿子的应对,肯定有魔下人的辅助,但还是比较满意,紧跟着又道:「如今洛阳距离长安只有弘农,许昌更是在南阳边上!」
「唯有邺城深居腹心,你俩以为何地可为都城?」
一听到都城,曹不丶曹植可就兴奋了,二人也期盼曹操称帝许久。
曹不看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洛阳,刘备敢以长安为都,我等自不能弱了他!且居洛阳,也向天下展示,我等覆灭西贼之心。」
曹植却摇头道:「洛阳纵深极小,一旦开始打仗,必然人心浮动,不利於统治,邺城乃父亲经营之地,自从攻取河北之地,邺城就是父亲中枢之地,邺城又是魏国之都,如何能轻易舍弃!」
曹操看看二人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其实他对都洛阳,还是都邮城,也有些拿捏不定,但曹不一句话,对他触动很大,岂能弱了刘备?!
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好了,你二人下去吧,多做事,少嬉戏,朝廷如今艰难,做好表率!」曹操忠告道曹不,曹植站起身来:「唯。」
二人走出房间。
曹不看了一眼曹植,轻声道:「三辅几近荒废,想来,刘玄德三五年都无法从长安东出,这几年,天下太平,南方货物应该源源不断,交流也会重新开始,我准备把自己的文章送去荆州,请他们帮我刊发,植弟可愿意把你的也送去,一起刻印发行?」
曹植一听此事,高声道:「多谢兄长,若如此,弟无恨也!」
曹不友好地笑了笑:「才学我是不如你的,但也远远超过天下庸才,我兄弟以文章名传後世,不乐乎?」
曹植看着曹不的模样,心下有些动摇,他对於争夺嗣位,属於间歇性的争夺,手下人缀了几句,他就想争夺,自己冷静下来,又不太那麽想要争夺。
「是啊,文传百世,自然人间乐事!若能降服刘玄德,赵少杰我也想当面唱诗!」曹植感慨了一句,想了想,又道:「我今日还有一文会,不知兄长是否愿意与会?」
曹不摇摇头:「事务繁杂,我就不去了,多谢植弟好意。」
「!兄长才学虽不如我,但确实超过大部分庸才,为何不去啊!」曹植颇为惋惜的说道。
曹不眼中闪过一丝恨怒怨气,我说我不如你,是我知道咱们对话肯定有人听见了告诉父亲,你居然敢说我不如你,小子,你等着,等我继承了嗣位,有你好果子吃!
「哈哈,多谢植弟谬赞!」曹不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曹植愣了一下,皱眉道:「这不是你说的,怎是我谬赞了?」同样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二人出门的一幕,就让曹操知道了,曹操点了点头,什麽话也没有说。
而此刻,曹操跟前又站着一个人。
「曜卿啊,今日让你过来,你可知道何事?」曹操笑着问道。
来人沉声道:「魏公应当是想让臣出使长安。」
曹操点点头:「非你不可了。」
来人叹了口气。
因为他和刘备有旧,名日袁涣,字曜卿,出身陈郡袁氏,刘备担任豫州牧期间,曾举荐他为茂才。
当然後来随着刘备被吕布袭取徐州,他就跟随了吕布,後来吕布被曹操覆灭,他又跟随了曹操。
「你可知道,在刘备称王之前,长安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儿,赵俨丶张时丶阎行等人,散播纬之言,暗示刘备不是天下之主,乃是沐猴而冠之徒,刘备让赵少杰审理此事,赵少杰不顾人言,对赵俨用刑,获得口供,然後诛杀赵俨丶张时丶阎行等人。」
「前又有霍峻丶文聘丶邓方等人诛杀虞翻丶是仪丶徐详等人,此绝非将领私人可做,必出自刘玄德之命,如此行事,可谓暴虐!」曹操说着,面色愤然。
凭什麽他杀了一个边让,充州几乎倾覆。
刘备杀了这麽多名土,居然没有风浪?!
袁涣也讶异的看了一眼曹操,你居然好意思说刘备暴虐,但马上又低下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郑浑丶于禁等人忠贞为国,又是我关东豪杰,跟随我日久,若是让其屈居刘备牢狱之中,必让贤臣失望,一些三辅人其家眷还在许昌丶邺城,你去告诉刘玄德,看看他愿意做哪些交换!」曹操说道。
袁涣点了点头,说道:「唯。」
曹操望着袁涣,又张了张口,似乎还有话要说,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他和刘备之间,还有什麽话说呢?
怕只能等到死後,魂魄相见,才能说话吧。
就在曹操派出使者去往长安的时候,一名长安的使者到达了交州。
此人不是旁人,乃是上一次来此宣示命令的谯周。
谯周一路颠簸,从长安出发,带看各类赏赐,走武关下荆州,终於来到了交州。
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谯周,受到了蒋琬等人的热情接待後,神色恢复了一些。
对於交州的人事,刘备并没有进行大的调整,不过,也把薛综提拔到了长安任职。
封赏之後,蒋琬脸色僵硬,说道:「想不到,承明终究不得赦免!」
潘居然被委派给士徽,帮士徽建立什麽兴南国。
谯周好似没有听到,反而说道:「今日南下,大王丶大将军都有其他命令,占城稻已经试种成功,确实收获时日更短,粮食乃国家基石,需要更多种植。」
「所以,交州一切,还是专向内部,除了从占城引入更多稻谷种子之外,长安需要更多劳力,还有先前,朱崖所贡献的古怪花絮,被大将军命名为棉花,也要大规模推广种植!」
「还有此物,乃是煤炭,当寻找开采,用来作燃料,不过此物燃烧有毒,需要特别注意,寻找脱毒之法,或在空旷之外燃烧,不可在室内环境燃烧。」
说着,谯周拿出一块煤炭。
大王自然是指刘备,大将军是指赵少杰,虽然只是一个杂号大将军,但也是汉王国的独一份。
蒋琬摸着煤炭,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不擅长军事,好在刘备现在更改了制度,军事问题一应交给了邓方,他可以专心政务。
「唯,我知道了。」蒋琬说道。
谯周看着蒋琬的模样,想了想,又说道:「大将军还有言语说道,边镇主官丶将帅,更能了解国家体貌,来日需得位列中枢,执政国家!」
蒋琬知道,赵少杰再给他画饼,不过他吃的心甘情愿,因为他和赵少杰第一次见,赵少杰就说他可以当丞相。
现在还这麽说,就是表达自己没有忘记昔日之言。
这话可能也说给刘备听了。
「大将军真信人也!」蒋琬感慨说道。
谯周处理了番禺这边後,立刻文去往日南郡。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士徽高声呼喊,激动的泪流满面。
头戴冠冕,穿着王者服饰,手持印玺,士徽感觉自己都要升天了。
高高的土台上面,士徽在谯周的指引下,向长安方向叩首,他是刘备治下,第一个域外封国。
土台下面,无数士兵跪倒在地,高声呼喊:「拜见大王。」
潘丶士仁丶郝普三人的脸色却有些迟疑,他们其实并不赞同域外封国,可确实也知道,从长安到日南太远了,这里的蛮夷又多。
而且,风俗和中华完全不同,男女经常不穿衣服,简直蒙味不开化,还有身毒传来的婆罗门教。
即便是征服了,治理是一个大问题。
这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打仗,一来荆州无法容纳那麽多奴工,二来,造反依旧是此起彼伏,他们也需要休整。
不多时,士徽从土台上面下来,跟随士徽留在日南的叔叔弟弟们,立刻都迎了上去。
士徽随意应付了几句,赶紧去拉住潘溶丶士仁丶郝普三人,讨好地说道:「三位贤兄,一定要帮我在此地立住跟脚,否则,不仅伤大汉颜面,也让大王为难。」
其实士徽经过这麽长时间的观察,也看出来了,自己叔叔弟弟都不顶用,还得是这三个。
潘丶士仁丶郝普叹了口气,说道:「好。」
他们三个人也不算兴南国人,只是被刘备委派,帮助士徽立国,暂时担任兴南国国相等职务。
封赏之後,众人返回城中。
谯周又把中枢命令宣告了一遍。
「不错,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此後域外送来奴隶,不伤我大汉威严,都是兴南国所为!」潘很赞成长安的办法。
以後就不是交州抓捕奴工,而是兴南国劳工。
这些人不是被抓捕过去,而是兴南国为了支持母国建设,派去的工作人员。
士仁嘿嘿一笑:「有甚区别?不都一样?」
郝普笑道:「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此後,再和扶南打仗,就是兴南国和扶南的战争,可以让南土诸国,放下对我大汉的警惕!」
士徽也不介意让自己的兴南国在此地凶名赫赫,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什麽好名声。
虽然有人说得民心得天下,但根据他看到的实际情况,屠刀真的比民心更重要。
後方张仁安抚地方,施政宽松,但依旧有人造反,他这里,造反的频率比後方还小一点呢。
「请谯使回去告诉大王丶大将军,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派遣更多劳工去大汉劳作,也会供给更多占城稻种子,推广种植棉花丶寻找矿物,只是兵器方面还得大王支持。」士徽拍着胸脯打包票。
谯周颌首道:「兴南王果然忠贞!」
就在谯周在日南宣示命令的时候,彭也到了南中。
相比日南的和睦,南中的情况不太好。
孟达气坏了,他是成了首任宁州刺史,但忽然被夺走兵权,这麽说也不对,因为刘备特许他保留了一部分兵力,但权力大大缩水。
而且,中枢还重新调整了区划,从原来的越丶朱提丶柯丶益州丶永昌五郡,划出越南丶永昌东丶益州西为云南郡,将丶益州在盘水以南的部分组成兴古郡,重新划定後,宁州有越丶朱提丶群丶云南丶建宁丶永昌丶兴古七郡,其中建宁郡是益州郡剩馀地方改名而来。
当时宣布封赏的时候,孟达还算镇定,可私底下面对彭羡,面色就不太好看了,拉着彭羡的手,抱怨道:「宁州新立,士人百姓蛮夷不知制度,或许会生乱,中枢怎麽能分割我的职权?」
此前,彭羡在刘璋魔下的时候,并未受到重用,所以孟达也没有和彭羡多来往,但现在彭羡为黄门侍郎,颇受信任,二人从前又都在刘璋魔下,也算一份情谊。
因此,孟达一副老友模样,拉看彭隶的手说话。
彭羡也在想着如何获得刘备更多的信任,不过他也不看好和孟达结盟,因为孟达确实无能,本来孟达为南中都护,应该可以做出更大功绩。
但偏偏被越太守李严给比了下去。
李严打通耗牛道,开垦田地,收拢蛮夷为兵,为农,推广宗教,种植甘蔗,样样都不差,还带着蛮夷一起兴修水利。
反倒是孟达在建宁郡,只是按部就班的做事,甚至还派人去淘金,收获也不大。
不过,来的时候,刘备也暗示过他,安抚好孟达。
「大王果然深知个人脾性!」彭羡心中赞叹了一句,笑道:「子度当知道,李正方在越为成都贡赋了多少,甚至还去汉嘉郡平乱,大王肯定要论功行赏。」
「将军功绩不及李正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而且,将军是否收到了张子乔来信,并且回信了?」
孟达一惬,脸色顿时垮塌下来,他不说自己功绩不如李严,反而恨上了张松,大骂道:「张子乔误我啊!」
之前,张松和嗣子的事情,肯定要找自己背叛小团体,法正旗帜鲜明,刘备立谁,他就忠於谁,孟达却起了小心思,询问张松的谋划,两个人对於此事,还是在信中议论了一番。
彭羡再次说道:「子度去过江陵,应该知晓赵少杰丶诸葛孔明丶关云长丶张益德等人的心意,昔日寇封归家,难道是甘夫人一人心意?」
「你呀,被分割职权,不是活该?!」
孟达越想越气,他骨子里可是极度自私一个人,除了法正,张松在他眼里,根本都不算朋友,只是当初的合作者,想到这里,怒声道:「张子乔果然贼子,昔年在刘季玉摩下,就鼓动我和孝直投靠大王,如今大王嗣子心意早明,却文私心骤起,和其中,扰乱人心,我要上书大王,检举张子乔!」
彭羡虽然小心思也极多,但看到孟达义正言辞地说出这番话,还是被惊呆了,愣了一下,这才说道:「这时节你还检举什麽?此事风波已经过去,群臣劝进表,你位列其中,可见大王并没有完全对你失望,你要做的是提升宁州民户,让更多蛮夷归附,供给更多赋税!」
「啊一—」闻言,孟达叫了一声,终於回过味来,说道:「多谢永年提点。」
彭羡摇了摇头,又掏出一封信,说道:「此乃法孝直所书,你自已看看,我还有其他事情。」
孟达送别彭素,这才看了法正的书信,书信自然是劝他好好治理地方,同时又告诉他,现在刘备势力已成,他们将来总算可以洗脱背主的名声,从而名垂青史。
还有告诉他,扶风的一些情况,希望他早点立功,返回长安任职,兄弟相聚家乡。
「孝直,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其他人都不可信,尤其是张松,这等恶事,也把我牵扯其中,害我失权!」孟达其实也有一些郁闷,他无论理政,治军,都是半吊子水平,比普通人厉害一些,但又比不上那些真正厉害的人。
不过,他举止有度,颇有威仪姿态,让人信服。
可南中这地方,没有那麽多士人帮他吹捧,也就显不出的他的名声。
彭素离开衙署之後,立刻去了孟获家中。
孟获听说彭羡到来,自然十分高兴,虽然不知道什麽事儿,但高高兴兴把彭迎入家中。
「孟君且先不忙招待,我有大王徵辟命令!」彭推脱了孟获的招待。
孟获眼晴一下发光,惊喜道:「大王命令?」
彭羡晃了晃手中的绢帛,说道:「难道没看到?」
孟获其实早看到了,不过不敢相信是徵辟的命令,闻言,赶紧施礼。
「南中孟获孟君,孤早闻其名,贤明知礼,人人称赞,夷人敬爱,非常人也,今日徵辟尔为黄门侍郎,尔要勉励啊!」彭羡读完,不禁有些嫉妒。
因为孟获一个蛮夷化的汉人,什麽也没干,居然就和他一样了。
孟获闻言,惊喜地说道:「我要去长安任职?」
彭羡虽然嫉妒,但面上还笑着说道:「大王深知交州丶宁州地方贤才不得施展,所以,特命孟君,以及交州吴君,去往长安任职,二位在地方素有名望,希望你二人可以为大王举荐宁州丶交州贤才!」
孟获本来还有些疑惑担忧,但听说交州那边也有,立刻高声道:「臣谢大王!」说着,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做戏,双手捧着王令绢帛,哀声道:「从未有大王这样的明主,把目光放在我宁州丶交州之上。北人皆以蛮夷看待我等,我等忠汉之心,又比其他人少了?
7
彭素笑看附和了两句,心中气恼,你不是蛮夷是什麽?
而随着彭羡返回馆驿休息,孟获被徵辟的消息也传播开来。
首当其冲,雍间立刻来到孟获家中。
「你答应去长安任职了?你不怕刘玄德杀了你?」雍间一见到孟获,即劈头盖脸的问道。
孟获看着雍间,恨声道:「以往日交情,今日这话,我就当没有听到,若是再说,我就告发你!」
雍间脸色一僵,半响,晞嘘一声:「是啊,刘玄德握有南土,又征伐了雍凉,如何就比曹操差了?是我失言。」
孟获见雍间这模样,无奈说道:「君看现在,宁州设立,地方愈发归政,难道你还想造逆不成?即便是我,一些蛮夷也不再敬服,不是信任自己的主官,既是信任那些传教之人,能去长安,提拔一些我宁州贤才,不是更好?」
雍间叹了口气,讥讽道:「既如此,愿君得偿所愿!」
孟获皱眉道:「我无所谓,可你当如何?还不表示诚意?难道非要等到不可挽回的时候?」
很多大姓的部曲都在削减,哪怕不削减,也充当了地方兵马,也开释了一些民户,归附官籍,只有雍间一直把持部曲,反而接纳了一些民户的归附。
雍间闻言,自然沉默,他如何也想不到,刘备发展的这麽迅猛,从乌林开始,狂飙突进,现在攻破了雍凉,才放下征伐脚步。
期待中刘备大败关中并没有发生。
「知了,知了,我会开释一些民户,也削减一些部曲。」雍间说着,忽然脸色一凝:「君以为,我能否和士徽一样,去域外自立一国?」
孟获呆了一下,笑道:「你如何比得了士家?昔日大王派遣大将军南下,士家不阻拦,反而给与了帮助,才有大将军提兵北上击破曹贼,时机已经过去。」
「不过,如果你立下大将军一样的功绩,大王应该会答应。」
雍间脸色铁青,他怎麽能立下赵少杰一样的功绩,惋惜道:「我如囚笼虎,折翅鸟,再无机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