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命在刘备
荆州。
此时的荆州，已经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平头百姓，不知道具体详情，还真相信了从汉中流传的言论。
益州牧刘璋见左将军刘备雄武，竟然把益州主动奉上，只求左将军可以兴复汉室。
「真想不到，刘璋竟是如此豁达之人！比起昔日刘表，左将军若早为荆州之主，多好啊！」
「是也，是也，左将军如果早早定荆州，肯定不会和刘焉丶刘璋发生冲突！」
「我怎麽不信，给别人一钱我都心痛，何况一个偌大益州！」
田间地头，城中街坊，全部在议论此事。
和刘璋一起回来的，还有张鲁的宝库。
积攒了几十年的宝库可想而知。
这一次刘备没有官职封赏，但钱财上面不能差事儿。
宝库东西，刘备全部送出襄阳。
刘璋等人到来後，关羽亲自接待，虽然不耐烦和这些人相处，但表面功夫，他也做了一些。
之後。
关羽看着刘备赐下的珍宝，摇头道：「我要这些东西干什麽？」
狐笃笑道：「关将军驻守荆州，劳苦功高，主公特意赏赐，不过，科学将军临走前特意告诉我，如果关将军不知道如何使这些珍宝，可以把东西发卖，发卖後，用所获钱财收拢孤儿孩童，免费入学。」
关羽哈哈大笑：「少杰知我！」
笑过之後，又看了看狐笃，认真道：「刚才我与你谈，你确实有才，主公委任你重任，好好效力，不可懈怠！」
怎麽和关羽相处，赵少杰也找到狐笃丶程畿叮嘱了一番。
关羽公私分明，敬重真正的有能之人，不好虚名，体恤下人。
正巧，程畿刚正，狐笃有才能，二人完美契合，
「喏！」狐笃应道。
除了程畿，还有吴班过来，吴班慷慨豪爽，同样也在宴席中获得了关羽的认可。
招待士燮丶刘璋丶刘琦的任务，落在了杨仪丶廖淳这些大族出身的人身上。
关羽和程畿丶狐笃丶吴班聊的更多。
吴班过来，还带来了过万军士，不过这些人都是当年从南阳逃难到益州的，现在年老想要落叶归根，除了安抚人心，也是一桩善举。
刘琦等人在襄阳驻留了一日，这才赶往江陵。
沿途中，刘璋感慨地说道：「玄德不以我为俘虏，反而为我留下贤名，我当真受之有愧，他奔赴米仓山之日，我也曾幻想，他死在———.哎———」
和历史上一样，虽然刘备没有对其他人大加封赏，但对老兄弟简雍，孙乾丶麋竺三人，却给了将军号。
拜麋竺为安汉将军，待遇是群臣之中最高的，简雍为昭德将军，孙乾为秉忠将军。
毕竟，现在真有钱了。
简雍哈哈大笑：「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刘璋摇头一笑，道：「是也，都过去了。」
因为刘备的这一番操作，刘璋的名声直线上升，在襄阳引人围观不说，路上，也有不少船只特意停下观看。
把刘璋搞得都开始脸红了。
不几日。
刘璋等人来到江陵，徐庶丶赵云亲自迎接，自不用说。
与此同时，刘备赐下的珍宝也送到了文聘丶霍峻丶邓方丶袁等人手中。
这些人也同时得知，刘备准备拿下雍凉称王。
眼看着刘备的实力扩大了一倍，众人却没有官职上升迁，心中不免有怨气，可看到珍宝，又听到刘备的许诺。
包括文聘霍峻在内的荆州将领等人纷纷上书刘备，想去益州建功，
本来一个荆州，大家对刘备是否能重兴汉室，心底里面肯定有疑虑。
但现在不一样了，刘备地跨三州，又拿下了汉中，隐隐中，似乎天命仍旧在汉！
而这个汉，是刘备！
与此同时，刘璋送上益州的事情，也传到了扬州。
袜陵。
孙权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这就丶这就」
说着，孙权说不下去了，虽然刘璋被刘备挟制，但益州偌大，岂能没有忠臣，刘璋又有子嗣，
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更是传出，刘璋见刘备雄武，奉上益州的言论。
消息从下雉的商栈传回，整个扬州都人心骚动。
莫不是刘备有天命在身？！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刘备为什麽从去年冬日的江夏几县，到了如今的地跨三州！
小民们，大多心思单纯，不少人开始认定，或许刘备才是能定鼎天下之人。
或许天不绝汉，刘备要上演高祖丶光武故事。
如高祖年老方才起势，如光武一旦起势则不可阻挡！
而且，因为荆州普通百姓生活水平和劳役的服从轻重，已经可以和扬州拉开差距。
目前已经有二十万奴工进入荆州。
百姓负担自然大大减轻。
和荆州相邻的郡县，不少百姓偷偷翻山越岭，去往荆州居住。
孙权正在为这件事头疼，忽然又传来刘璋送上益州的言论，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因为这必然会极大的影响他统治。
周瑜丶鲁肃丶诸葛瑾等人脸色难看，他们数次想过，隔绝长江水道，让下雉的商栈荒废，不和荆州来往。
可荆州和扬州陆路可通，如果就此隔绝，那豪族必然会走私，这样损失只会更大，至少现在一切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中。
每日流入荆州多少粮食丶铁料丶矿产，他们至少能知道数目，要是走私，只怕军械，以及战马都要运过去。
良久，孙权才看向鲁肃，厉声道：「严守边界，不许一人过去！各地汇总，从今年年中开始，
已有数万百姓逃亡荆州！」
鲁肃低声道：「喏！」
孙权恼怒地看了一眼鲁肃，恨道：「你是如何管理的？这麽多人，怎会跑过去？」
鲁肃感觉冤枉，豫章郡丶庐陵郡丶会稽都和荆州的夏口郡丶长沙郡丶桂阳都丶南海都接壤，这麽多地方，怎麽管控的过来。
孙权为了安置将领，也分割郡县，设立新郡。
「是我无能！」鲁肃告罪说道孙权恨恨地看了一眼鲁肃，他现在愈发懊悔恼怒，当初就不应该听从鲁肃的言论，去和刘备联合，而应该直接攻打江夏，自己领兵争夺荆州。
如果这样的话，乌林大胜就是他的武功，他可以趁势夺取荆州。
如此，现在就是他进攻蜀中，刘璋如此愚味，治下也无忠臣，自己定然可以二分天下，有了整个南方为依托，自然可以和曹操长久对峙。
哪里像是现在，受困刘备，受困曹操，竟无可以展示雄武的地方。
冷冷地警了一眼鲁肃，孙权看向周瑜，认真道：「公瑾可有见教？」
周瑜脸色一僵，他虽然自负，可只是在军事方面，他虽然也能理政，但荆州那些新奇玩意，他是一个都不会，也完全想不到。
沉吟了一瞬，周瑜轻声道：「至尊莫要忧虑，我扬州统治稳固，根本不是益州可比，刘备虽然雄略，但猝然崛起，内部必然离乱，只要遭逢困难，定会分崩离析。」
「我扬州只要稳固根本，等待时机，定然可以一举而定荆州！」
这些时日，周瑜在合肥前线，几次思虑，到底是北伐，还是西进，两边都不好打，可西进确有可乘之机，刘备已经做了榜样，为何扬州要拘泥盟友之谊？
乱世征伐，所谓盟友，根本不足为重，吞下地方，才是根本。
周瑜话音落下，鲁肃丶诸葛瑾然看了过去，没想到现在连周瑜都开始赞同吕蒙的想法，意图西进了。
吕蒙看到周瑜赞同自己，高兴道：「公瑾如果领兵去往夏口，必能建功！」
陆逊也笑道：「刘备一心北伐，根本不把我等放在眼中，只要战机到来，一战而定荆州，若进军迅速，甚至可进益州！」
孙权目光再次看向鲁肃。
鲁肃叹息一声，说道：「既然至尊心意已定，肃定然尽心尽力，为至尊西进准备！」
孙权哈哈大笑，高声道：「这才对嘛！」说着，脸色狠戾，厉声道：「黔首愚钝，纷传天命在刘备，实不知刘备诈取益州，为人所不耻，他做的，我做不得？」
严峻忽然开口道：「可传言刘备挟制刘璋，不是刘璋奉上益州，稳定人心！」
孙权眉头一皱：「此消息来源隐秘，若传出去，荆州方面必然会内部清查，不可！」说着，看向诸葛瑾：「子瑜可去荆州，恭贺刘玄德，顺便打探消息，看看刘玄德何时北伐？」
诸葛瑾脸色一沉，恭声道：「诺！」
扬州知晓，许昌自然也知晓了。
这一次，曹操召集了魔下要人，全部过来商议。
贾翊丶荀攸丶程昱丶华歆丶郗虑等等。
「难道天命真在刘备？」曹操暴怒发问！
刘备雄起，感受最深的人，就是他了。
他可是和刘备打了太多交道，从少年一直到现在，二人不是为盟为友，就是为仇敌。
可一直以来，刘备都不如他，
他初任北部尉的时候，刘备不过是一名少年游侠，论起来，刘备不过是他雇佣的打手。
後来刘备坐定徐州，但陶谦留下烂摊子，只有一两个郡听从命令，内部还有曹豹这样的人，最终轻易被吕布袭取，刘备又不得不屈从他，後来刘备虽然彻底反叛他。
可自己只要一出动兵马，刘备就落败。
一直跑到荆州，自己没有时间搭理，才有几年时间，两人不动刀兵。
最後，他派兵南下，博望坡之战，刘备赢了，他又暂时放弃了攻伐刘备。
可下一次真正交手，却是刘备乌林大胜他！
从此之後，情势逆转，刘备站稳脚跟，成为一方诸侯。
现在更是连下汉中丶益州。
这让他也不得不跟着感概一句：天命在刘备？！
「你等有何良策，遏制刘备势头？」曹操自然不会真这麽想下去，否则，自己投降算了。
程昱等人脸色困顿，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也不知道怎麽办。
主要是他们现在没有能力动兵。
冬日不说，粮草丶士气都没有恢复过来，哪里能动兵。
曹操忽然目光一凝，看向贾翊：「文和可否去往雍凉，说动韩遂丶马超等人。」
曹操也知道自己治下，极难动兵，所以还是把注意打到了马超丶韩遂身上。
哪怕锺已经上报，马超等人不应命。
贾翊低声道：「如果明公让我去，我自然去，只是自从追随明公，我就和雍凉之人极少来往，
且马超丶韩遂等人，和我并不亲友，只怕难以说动，假如我被这些人挟制，还请明公照顾好我的家人。」
贾翊无比诚恳，仿佛赴死一样。
但确实如他所说，他几乎断绝了和其他朝臣的往来，不仅仅是雍凉人，而是所有人。
除了曹操丶曹不之外，他不和其他任何人私下来往。
曹操闻言，脸色一黯，叹道：「既如此，我怎能让你亲赴险地？」说着，看向其他人：「还有谁可以去往雍凉，说动马超丶韩遂等人？」
华歆想了想，说道：「马腾如何？」
众人微微一证，却又纷纷摇头。
马腾和韩遂已经势同水火，人就是因为和韩遂闹得太难看，打得太激烈，还打不过，才愿意来朝廷任职的，如何说得动韩遂。
至於马超，桀骜不驯，马腾离开部曲这麽久，回去了又有多少威信？
父子争权，或许可以削弱马超力量，但谁又敢保证马腾回去後，父子不生龈，反而联合起来，一起反叛朝廷。
曹操叹了口气：「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刘备入蜀，粮草都是刘璋供应，当真稀奇啊，我等没有粮草征伐，刘备却用刘璋的粮草征伐了汉中，益州———」
说着，脸色一狠，骂道：「天下怎麽有如此蠢笨无能之人？」
一时间，众人陷入沉默。
忽然，程昱沉声道：「荆州方向，人心一直不稳，征南将军多次汇报，多有百姓南逃，杀伐不能禁止，而今有关刘备的造逆之言传来，愚味百姓肯定会人心惶惶，大规模南奔，请明公定夺！」
荆州还是有一部分被曹操占据相比扬州人，这些荆州人更愿意回到荆州治下，何况是现在的荆州。
曹仁驻守宛城，多次截获想要南奔的人，为了震人心，不惜多次挥动屠刀。
曹操自然知晓这些事儿，可他偏偏无法用老办法迁民。
因为战线已经到了新野，如果迁民，如何驻防宛城？等於把战线再往北移动，现在刘备军在新野，就让许昌寝食难安，如在喉。
如果迁民，展现再北移，许昌只怕真要成了守边境的国都了。
「杀！」曹操恶狠狠说道：「南奔之人都是叛逆，有心从贼，自然要杀！」
程昱叹了口气，应道：「诺。」他不是觉得杀人不好，而是为己方的无可奈何而叹息。
曹操心知现在也商量不出结果，看向众人，「如今天下分裂，全大汉似乎已经不可能了。」
众人一证，赶紧抬头看向曹操。
曹操看着众人，这些也都不是外人，认真道：「刘备定汉中，又有刘璋奉上益州，似乎要重演高祖旧事，百姓愚味，一些迁腐鲁钝之徒，定然也会相信。」
「如果他们认为天命在刘备，我该如何应对！」
一旦天下人把刘备视为可以兴复汉室之人，刘协的作用就大大降低。
实际上，现在刘协已经没有了用处，以汉室名义能招揽的人才都已经过来。
剩馀的刘备魔下，孙权魔下，以及韩遂丶马超等人，绝对不会认可刘协。
刘协现在，犹如鸡肋。
华歆见刚才自己说的策略，没有用上不说，还被众人轻看，立刻说道：「明公统一北方，已经天命加身，如何能让刘备把天命夺过去？」
说着，走出来，跪在地上：「恳请丞相称帝，稳定人心！」
此话一出，众人都膛目结舌的看着华歆。
篡位有流程的，先称公，後禅让，怎麽能直接称帝？！
曹操脸色却毫无变化，天命自然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架不住人相信，刘备现在的发展，就是他也心慌不已，普通人更不用说了。
他现在也不愿意把刘协推出去和刘备打擂台。
否则，治下的人以为他真的忠诚刘协，又要引起人心混乱。
他肯定是要把基业传给自己的子孙，怎麽可能让刘协再次获得百姓土人的认可。
他不能用刘协和刘备争天命，只能自己上。
可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曹操吃不准，目光看向众人，问道：「你等以为子鱼提议如何？」
贾翊丶程昱等人互相看了看，都不开口。
倒不是他们不愿意劝进曹操，他们早已认可曹操为主，只是面对刘备的天命传言，他们还在思索现在是否需要如此应对。
曹操见无人开口，立刻看向荀攸，问道：「公达以为如何？」
荀攸苦笑，自从荀或开始闭门，他每次议事，都会被曹操第一个问及，尤其是这种难为的事情，深吸一口气，说道：「若要称尊号，当有战胜消息铺垫。」
曹操颌首，荀攸不反对，只是流程方面，给了点意见，借着大胜消息，可以称尊号。
可他依旧蹉曙不定，因为如此一来，必然人心再次动荡。
一时间，他也不知如何抉择，不禁长长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