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刘备雄才,就是诈取益州
梓潼。
王连看着王甫送来的命令,双手捧着,目光审视,但见上面用了两方大印,一个属於益州牧刘璋,一个属於左将军刘备。
刘璋大印理所当然,可刘备?
抬起头,王连又看王甫,疑惑道:「使君当真答应和左将军一起汉中征讨张鲁?」
王甫经过挣扎思考,终於答应为刘备效力,开口道:「自然,使君深恨张鲁,谁人不知?」
王连点头,刘璋确实恨张鲁。
但依旧有所怀疑,他效力刘璋多年,深知刘璋性格,刘璋哪怕再恨张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亲赴前线,只会让手下人领兵。
可眼下的情况又说不定,毕竟,刘备亲自过来,为刘璋征讨汉中,刘璋未必不愿意一起去前线。
只是前几日还传来消息,刘璋丶刘备饮宴不断「喏!」王连虽然疑惑,但还是压了下来,应声道:「请回禀使君,我会供应粮草,动员民夫王甫心下一松,道:「好,我这就回去复命。」
王连叹了口气,送王甫出了门,他总感觉蹊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梓潼外,军队营寨。
赵少杰正在和刘备聊天。
「彭竟然如此?」刘备现在已经有了刘璋两个书佐的投效。
一个是王甫,一个就是彭。
彭跟着赵少杰过来,看过刘璋後,主动来投效的。
赵少杰笑道:「有才无德,还有李严—.—」
刘备和彭会面,询问了一些东西,彭都对答如流,表现出十分杰出的才干。
「哎,王甫死节,彭造反,当真令人意想不到!」刘备惋惜一声,正要再说。
忽然门口来人通报,「主公,有自称邓芝之人,拿着庞羲书信,前来拜见刘璋!」
刘备一愣,看向赵少杰,这个名字,好像听赵少杰对他说过。
赵少杰一惊,不觉站起身来,他不记得邓芝在蜀中的境遇,反正最後邓芝成功闯了出来,当了大将军封侯,立刻喜道:「快让此人进来!他怎麽跑到这里来了?」
刘备莞尔一笑:「叫进来。」
邓芝拿了庞羲的推荐书信,心中十分不乐,可他也没有其他上进渠道,还是只能找刘璋。
他从阆中来到梓潼,一路缓行,想着如何获得刘璋的亲睐,可不想刚到梓潼,就听到刘备和刘璋带着先部已经抵达梓潼,准备北上去征讨张鲁。
这下,邓芝来了精神。
战事一开,他或许有用处。
心下一横,直接跑来求见。
邓芝带着志芯的心情进了军营,一直到刘备营帐。
「进来!」刘备对通报土兵说道。
士兵回头对邓芝说道:「我家主公让你进去。」
邓芝一证,他要求见的是刘璋,怎麽被带到刘备这里来了,压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进入,拜服在地:「见过左将军!」
刘备道:「伯苗,起来吧。」
赵少杰喷喷称奇,他没想到,北上的途中,还能发现一个人才,邓芝能力不错,尤其是十分清廉,自己当官,也能让家中挨饿,可见一般。
邓芝疑惑的起身,刘备怎麽知道他字,忍不住道:「左将军知晓仆?」
刘备哈哈一乐,想起刚才赵少杰惊喜的模样,笑道:「刚刚知晓,科学将军为我推荐了你。」
邓芝看向赵少杰,但见赵少杰笑眯眯地问道:「伯苗,我这个人说话直接,你是否愿意为左将军效命?愿意的话,可以随军为假军侯,也可以去荆州,为县令,都尉,暂时在益州不好安置你,
希望你能理解。」
邓芝瞬间来了兴致,这太优渥了,刚要张口答应,忽然一个警觉,下意识看向左右,低声道:
「刘益州」
刘备看向赵少杰,微微颔首,此人果然警觉,有些眼力,淡淡道:「刘益州偶感风寒,大小事务,我来做主!」
刘备现在还不想引起益州人的反感,所以不愿意动益州既定的太守丶县令等职位。
邓芝立刻想到了许多,沉默了片刻,忽然伏拜在地:「臣愿意随军!」
赵少杰哈哈大笑:「好啊,刚好我们打仗也需要人。」
刘备笑道:「那伯苗就随我军行动。」
营寨的另外一边。
刘璋正在和简雍,士吃饭。
「你看看这些人,现在都开始不尊重我了!」刘璋气呼呼说道。
几日下来,刘璋发现,每日前来探望他的人越来越少。
第一次全部都来了。
第二次,彭没有来。
第三次,王甫没有来。
现在只有黄权依旧每日来探望他,连王谋都不来了。
刘璋这可心碎一地,难道他就这麽不招人待见?
简雍在旁笑道:「季玉啊,这点东西值当你生气?这不是人之常情?」
刘璋愤恨地说道:「都怪刘备!」
「对对对,都怪玄德!」简雍附和一笑,又道:「你也不是乱世之中,可以争雄一方的人物,
何必要劳心劳力空坚持?不如和刘琦一样,住在江陵,安享富贵?」
刘璋脸色一沉,气道:「我把你当友人,你不能当刘备说客,否则,我明日不让你进帐!」
简雍哈哈大笑,说道:「好吧,我不说了。」
刘璋脸色变化,眼神转来转去,他现在也心生颓丧,为什麽他不敢对刘备先下手。
论名声,他完全比不过刘备。
可刘备都不在乎,他在乎什麽?
说到底,他也知道自己性格懦弱,只怕也难成大事。
士笑了笑,他来陪伴刘璋,说起来,还挺有意思,每日看刘璋和简雍斗嘴。
另外一处营帐。
法正丶黄权等人坐在一起。
「杨怀丶高沛二人,对刘璋颇为忠贞,不过刘璋有眼无珠,此二人粗疏,难堪大任,你们以为如何?」法正看向众人。
黄权等人都不好意思开口。
他们还没有投效刘备,怎麽可能帮法正一起,对付刘璋手下的人。
法正也不见怪,又道:「既然诸位还是不愿意开口,那就说说巴西郡,岩渠丶汉昌一带,杜汉丶袁约等蛮夷首领,依附张鲁,使我益州北部竟然四分,庞羲无能,北不能击张鲁,东不能平蛮夷,致使汉昌丶岩渠等地,只有县城左近为朝廷所有,甚至县城里面,也无法施展政令,是否应该征讨?」
不提刘璋手下,众人都来了兴趣,
黄权还是巴西阆中人,脸色一沉,喝道:「蛮夷勇悍,昔年高祖也曾用此地蛮夷征讨天下,庞羲受使君重任,无法平定,才是错处。」稍微为刘璋辩解了一句。
蛮夷太厉害啦。
庞羲不好好办事啦,
然後黄权才切入正题:「左将军兵马悍勇,可沿水路北上岩渠丶汉昌,再有荆州兵马进攻上庸丶西城等地,两路和阳平关夹击,张鲁若想还留在汉中,只有投降一条路。」
众人看了看地图,纷纷点头。
张鲁的势力其实不算小,西城丶上庸附庸他,巴西郡蛮夷所在地方附庸他。
只看地图范围,感觉和控制不了南中的刘璋差不多大小。
法正看了一眼黄权,笑道:「公衡果然非凡,一眼就看出我军方略,怪不得科学将军对你赞赏有加,可惜你和我一样,都不被刘璋所重!」
黄权闻言,张了张口,无法回答。
法正淡然一笑:「不过,主公已经说了,汉中之战,你必须和主公一路,非是怕你走掉,而是你有平定汉中的谋略!」
黄权再次沉默,良久,长叹一声。
他能感受到,刘备阵营对他的重视,完全不是昔日刘璋可比。
但他实在不愿意在刘璋没有屈服前,投效刘备,那样他的道德感过不去。
星夜兼程,马不停蹄,人不歇脚。
这一日。
张松丶孟达等人终於抵达成都。
「张别驾,您怎麽回来了?」守城将领奇怪道。
张松拿出自己写的命令,笑道:「使君命我回成都主持後勤,他已经和左将军一起,北上汉中,征讨张鲁。」
守城将领一震,查看命令没有问题後,感慨道:「想不到这一次,使君如此雄武!」
张松心中晒笑,刘璋哪有那个胆气,笑道:「守好城池。」
守城将领应道:「喏!」
张松带着孟达等人立刻入城守城将领虽然疑惑,为什麽要带这麽多兵马入城,但命令上写的很清楚,为了防止外出征战期间,宵小作乱,特予张松兵马,让他震镊小人。
守城将领没有阻拦,其他人自然也不会阻拦,张松带着六千大军,直接来到了州牧府。
还和在县一样,张松没有去衙署,而是直接进入後宅。
後宅守卫,看到张松带着兵马过来,同样疑惑重重,问道:「张别驾为何驱兵对使君家中?」
张松再掏出一份命令,呵斥道:「使君命我守护成都,保护他的家眷,速速退开。」
守卫看着命令,是没错,但依旧心下狐疑,皱眉道:「这命令如何来?张别驾是受到使君信重,但终究是外臣,岂能———」
张松突然伸手,一把推开守卫,喝道:「此人不遵使君命令,杀了!」
丁封立刻提刀上前,噗一刀,砍在此人脖颈,那人猝不及防,径直倒在地上,鲜血染红地面。
其他守卫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张松冷冷喝道:「你们也要不遵使君命令?」
那些人犹犹豫豫。
张松看向一旁:「全部看押拘禁,子度你来。」
「好!」孟达立刻驱兵占领此地。
张松带着丁封等人同样快速进入後宅。
这边都杀人了,後宅方面肯定有动静,刘璋的夫人丶孩子乱成一团,好在大公子刘循还算镇定,他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但被众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张松,你要干什麽?」刘循喝问。
张松一看,刘璋的夫人丶公子都在,立刻喜形於色,不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找了,伸手一挥:「还不拿下?」
丁封立刻上前,带着人就把还处於不可置信的状态的刘循等人擒获。
刘循等人完全呆滞。
他们如何也想不到,张松竟然会对他们动武!
反应过来,刘循破口大骂:「张松贼子,你也造反?就凭你也想做益州之主?我父亲在哪里?
你即便擒获了我父亲,益州谁会服从你?」
「你简直痴人做梦!」
刘循大声喝问咒骂,身体也剧烈扭动,挣扎。
丁封拿着刀柄就对着刘循的後脑勺来了一下,刘循白眼一翻,立刻昏迷过去。
刘璋的夫人,二儿子刘阐见状,更是啼哭不断,纷纷叫刘循名字。
张松也懒得和这些人解释,占领後宅後,立刻分派兵马,驻守後宅,看护刘璋家眷。
张松自己再带着丁封等人前往前方衙署。
衙署中自然也知道了後宅惊变,刘璋长史射坚目前主持中枢事务,骤听张松进攻刘璋後宅的消息,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这个张松什麽情况?
难道他要造反?
可以张松的威望,能力,底蕴,如何安稳益州?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他立刻带着众人去往衙署,准备和张松交涉。
走了片刻,刚好和前来衙署张松碰面,州牧衙署毕竟更大。
「子乔,你要干什麽?」射坚大声质问。
张松微微一笑,施礼道:「我也是听从使君命令,他在外征战,怕後方不宁,所以让我稳固成都!」
射坚将信将疑,皱眉道:「可使君家眷—」
「矣,这也是为了公子夫人的安全——」张松说话间,已经带着人走到了射坚跟前。
射坚脸色变了变,看向左右,回头狐疑道:「当真?」
张松笑道:「这还能有假?你看这是使君给我下达的命令,现在使君外出征战,家中,成都,
都托付给了我,我怎麽能不尽心尽力。」
又把自己写的命令给射坚看。
射坚一看,那明晃晃大印,肯定不会有错,沉吟道:「既如此,那我们去衙署商议民夫丶粮草徵调事宜。」
「我也是这麽想的的啊!」张松笑着说道。
众人重新回到衙署。
射坚丶张松立刻开始筹备粮草等事宜期间,射坚也没有发现异样。
一直等到晚上。
射坚等人离开衙署。
张松再把孟达丶陈震丶王士等人召集在一起。
众人这一天,可都是提心吊胆,生怕有人看出异样,突然发难。
饶是他们已经控制了刘循,心中也喘不安。
张松拿着酒杯,笑道:「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回礼笑道:「我等也敬别驾一杯,此次行事,别驾居功至伟!」
张松哈哈大笑:「我也是按照庞军师,赵将军的方略行动,算不得什麽。」话锋一转:「简单吃两口,子度你等,可要小心行事,莫要被人逮了。」
孟达丶陈震丶王士皱眉淡笑。
虽然暂时稳住了中枢,控制了刘循等人,但依旧不保险。
众人稍微吃了点东西。
孟达丶陈震丶王土分别出发。
射坚府邸。
孟达带人过来,敲了敲门,门被打开。
射坚听说孟达深夜来访,不觉心中一震,他就发现白天的命令不对劲,以刘璋的性格,怎麽会亲自征讨汉中?
还有,把家眷丶成都托付给张松,怎麽看也十分古怪,
「子敬到来,必有见教!」射坚说道。
孟达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为避左将军叔父讳,已经改字子度。」
此话一出,射坚立刻脸色凝滞,一句话,透露了太多信息,孟达是刘璋的人,为何要避讳左将军的叔父?脱口而出:「你暗中投效了左将军?」
孟达哈哈大笑:「不是暗中,是光明正大!」顿了顿,继续道:「刘璋现在已经被我家主公所获,挟制去往汉中,张裔丶黄权丶王谋等人也已经投效。」
「我和孝直也已经投效,子乔更不用说了,他最先倾心左将军!」
射坚听着,人如木偶,不可置信。
他们才听刘备和刘璋在涪县饮宴不休,甚为欢乐,怎麽突然之间,局势变成了这般?
自瞪口呆地看着孟达,一动不动,脑中翻江倒海,这太多消息,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文固应当知晓,我等皆是关中人,想要回归乡梓,在刘璋治下,除非主动去投效曹贼,可如此一来,我等不也成了助纣为虐的汉贼?现在左将军雄才伟略,盖世英豪,我等若投效在他的摩下,岂不有回归乡梓的一日?」孟达见射坚如此模样,开始劝说。
射坚僵硬地看向孟达,厉声道:「刘备雄才,就是诈取益州?」
孟达笑道:「主公魔下第一臣,科学将军有言,最小的代价,最大的收获,益州不受战乱之苦,难道不好麽?非要左将军打进来,才显得雄武?」
射坚冷哼一声,说道:「你来找我干什麽?让我和你们一样,投效刘备?」
「这不好麽?跟着明主,才能行大事,留清名,难道非要窝窝囊囊度过一生?现在刘璋一家都被我等控制,我等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若文固想要争夺,那就鱼死网破,我等若死了,刘循必死!主公也会杀刘璋为我等复仇!届时荆州兵马打来,益州依旧归属左将军!」孟达少见的露出狠色。
他本来不想来成都,但刚投效刘备,这种事儿,他推脱,那可就前途尽毁,是以他言语中尽是狼戾。
射坚闻言,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