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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科举证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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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深巷红花
    

       第166章 深巷红花

      风雪渐歇,天地间仿佛只余血腥与焦黑。

      残雪覆地,染上一层深红,远山依旧肃立,见证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

      原本喧嚣的洞窟外,如今只剩猎猎寒风,吹过碎石残壁,声声空旷。

      薛向目送天边巨景缓缓消散,胸中杀意渐散,望着远处血迹,心底却空落一片。

      草草打扫了战场,收捡了一堆储物宝物,袖口和腰囊都装不下了,只好结成个包袱,扔进洞窟中。

      做完这些,他回到洞窟,默默守护着周娉。

      风卷雪起,薛向心中无比惆怅。

      但人死终不能复生,他再难以接受,却也只能接受。

      当下,他在洞窟外,找了一个花草繁茂的地方,掘了个土坑,将周娉放了进去。

      她的储物戒,薛向也没取下。

      对着深坑中的周娉注视良久,薛向解下衣袍,将她从头至脚覆住。

      大手一挥,浮土尽落。

      为怕后人掘墓,他并未立碑。

      对着周娉墓穴,深鞠三躬,正待离开,忽地,浮土之上,却奇迹般生出嫩绿。

      原来,天劫降临时,薛向全力对抗天劫。

      天机降临时,他也不曾将心神放到自己身体之外。

      是以,他并不知道,天机降临时,也曾疯狂灌入周娉体内。

      此刻,地上陡生异象,薛向心中狂喜。

      他飞快掘开土层。小心翼翼将她抱出,取出一枚回元丹,轻轻送入她口中。

      等待良久,周娉全无反应。

      薛向掰开她唇瓣,丹药竟不能融化。

      薛向凝眉沉吟,脑海忽闪过一念:

      要不要试试文气,文气亦是天下本源之一。

      他闭目片刻,仰首吟诵: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声落之际,虚空骤亮。

      无尽文气自四野奔涌而来,化作金色长河,滔滔不绝,随着薛向的心念指引,汩汩灌入周娉的头顶。

      天地间似有仙乐回响,绿植随风而舞,雪光与青翠交织,宛若仙境降世。

      周娉忽然轻吟一声,纤睫微颤。

      忽地,她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雾霭氤氲,紧接着,回元丹药力散开,汩汩热力,注入她的身体。

      她缓缓起身,恍惚低语,“这是……地府么?”

      下一瞬,她的目光触及薛向,心神剧震,眼泪倏然盈满眼眶。

      她什么也不顾,猛地扑入薛向怀中。

      双臂死死抱紧,仿佛要把自己融入他身体。

      所有的礼教规矩,在这阴曹地府,总不必谨遵。

      周娉正心神俱醉,忽觉胸口传来灼热的体温,耳畔萦绕着炽烈的呼吸,不禁心头一颤,意识到不对。

      霎时间,她面红心热,惊呼一声,便想松口。

      岂料,薛向双臂如铁,紧紧将她抱住。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相闻,薛向忽地低头,在她饱满的红唇上轻轻一啄,仿佛晕开了一块粉色的水滴屏。

      周娉整张脸,瞬间布满潮红,螓首低垂,颤声道,“郎君自重。”

      “自重何如珍重?”

      说话儿,薛向的五指山便不安分起来。

      周娉哪经过这个,顿时,红云暗涌,蚌海生潮。

      若换作平时,她绝不肯轻易就范。

      不管心中再是爱煞,但多年礼教训练,早已在她心防布下亿万雷池。

      可此番险死还生,对心境冲击之大,难以言喻。

      故而,她纵容他一步步越过雷池,终至无法收拾之境。

      “……我……头晕得很,体内气机还不顺畅了……”

      她急急低语,象征性地抵抗,声音轻若风中残雪。

      薛向早已剑拔弩张,贴在她耳边低语道,“疏通疏通,就顺畅了。”

      她羞意翻涌,推拒的力气渐渐消散,只低下螓首,几不可闻地道:“进……进洞去…”

      “不急。”

      “你坏,我说的是山洞。”

      “元君以为我说的哪个洞?”

      “呀……”

      天幕深沉,雪霁新晴。

      远山如黛,峰峦环绕,仿佛为他们合围成一方私密天地。

      雪色与月光交织,晕染出一幅静美的画卷。

      五灵福地内,万籁寂静,唯有心跳与呼吸相契,仿佛天地都屏息,只为见证这一刻的交融。

      “老师,问个问题。”

      “啊……不准叫老师……”

      “那叫什么?”

      “什么也……不准叫。”

      “王妃殿下。”

      “啊……”

      流水落红春无限,一夜贪欢。

      次日一早,薛向再醒来时,已不见了周娉踪影。

      他猛地一惊,翻身而起,追出洞外。

      洞外雪光映照,周娉正低头清洗血迹未干的裙裾。

      水汽氤氲,她的身影映在石壁上,曲线玲珑。

      旁边石架上支着烤肉与果茶,火光摇曳,映得她双颊微红。

      薛向悄然走近,自背后轻轻揽住她。

      早察到薛向动静的周娉还是忍不住身子一颤,静静依偎在他怀中,仿佛这一刻,天地皆可抛却。

      “安分点。”

      周娉觉察到五指山又将入巷。

      “昨日,老师体内的气机可疏通顺畅了?”

      薛向低声问。

      “还有……一点没好。”

      周娉玉面飞红,似霞染雪。

      薛向目光一深,俯首将她抱起。

      衣衫轻落,风雪隔绝的洞窟里,再次绽放出一场绮丽风光。

      两人于五灵福地尽欢两日,忘却尘世。

      第三日,天光方明,天地间浮现出的血色霞光,提醒他们红房子传送阵的开启已至最后时限。

      薛向与周娉携手出洞。

      暴雪新晴,天地澄澈,远山如洗,脚下白雪没膝。

      两人一前一后踏雪而行,步履轻缓,却带着一种并肩赴路的默契。

      两个时辰后,两人寻到了设于一座山腰的红房子。

      红房子静立在林间,朱红色的高墙掩映在雪松之间。

      红房子大门半启,内里传出阵阵灵光波动,红房子外,排起了长龙。

      薛向更换了仿皮面具,和周娉隔得颇远。

      排队时,两人也故意错开七八人。

      而红房子内的传送阵是分批次传送。

      护阵者点名后,周娉恰好是薛向前一批的最后一人。

      她轻咬朱唇,低眉含羞,回眸望向薛向。

      两人对视一眼,薛向微微颔首。

      周娉率先进到红房子中。

      半柱香后,薛向也走了进去,入得一座八角阵中。

      光华一起,眼前景物虚化,再定睛时,已置身于一座铁房子内。

      霎时,不少人身上,开始冒起腾腾乱光,乱光颜色各异,有黑有白,青色居多。

      身上冒光之人,尽皆快速闪离。

      薛向心里门清,这些家伙必然都是夺了他人储物戒的。

      因为储物戒很难被开启禁制,藏在里面的晶核不能被立时夺取。

      而魔障之地有一铁律,那便是内中的晶核不能被带出。

      一旦带出,必定烟消。

      哪怕是存于储物戒被带出,也是不行。

      正因着这点,薛向并未将那一堆储物宝物都带出来。

      因为他清楚,那些储物宝贝内必定蕴藏着巨量的晶核。

      一旦被带出烟消掉,损失实在太大。

      故而,他在五灵之地的广袤地下空间,寻了个深坑,将打包的包袱整个儿涂抹一层湿泥巴。

      又将泥巴包裹塞了进去,再将深坑填好,等着下次有机会入内,再取宝不迟。

      值得一提的,便是小奶萌,在最后一次勉强吞噬了大量魔怪后。

      便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薛向和周老师连日酣战,也没将它惊醒。

      薛向摸了摸袖子里的小奶萌,阔步出了铁房子。

      铁屋大门轰然洞开,冷风扑面而来。

      薛向快步追出,目光扫过白雪苍茫,只见不远处,一行四人已在等候。

      为首的,正是周娉。

      她换上一袭素白长裙,裙摆尚留有淡淡血痕,显是未能尽洗。

      那抹红色,在雪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她的身旁,站着三位结丹修士,皆是周娉的旧部,此刻护在她左右。

      两人隔街相望。

      周娉眼神微颤,素手一抬,将一方白纱轻覆于面庞。

      纱下双眸清亮,却不再多言,只随三人缓缓转身,踏雪远去。

      薛向伫立片刻,心底微微发涩,终未追上。

      回到这片世界,他是十品仙符小官,而她是高高在上的雍王妃殿下。

      追上又能如何?

      他正立在街头愣神,不少人围拢过来。

      那些人身着锦衣,腰悬灵袋,言语间带着急切。

      “公子,可有闲置法宝、资源出售,我们如意坊愿意高价收购。”

      “道友出得魔障之地,必得奇珍吧?若有意出手,价钱随道友开。”

      “…………”

      声音此起彼伏,热烈而迫切。

      显然这些人,便是盯在此处,专等着做探宝人的生意。

      薛向不理会众人,快步离开,路过一个地摊,看到有地理图册,买了一本。

      才知,此地是剑南州春水郡瓮城,距离沧澜州迦南郡雍安城足有两千多里。

      薛向抬头看看天色,便待即刻出城,乘坐魔毯飞回。

      忽地,心念一动,猛地抬头看向北面,却见街市喧闹,行人络绎不绝。

      摊贩吆喝声、孩童嬉笑声,与修士低声谈价的嗓音交织成一片,并无异样。

      可他适才分明察觉到有人在暗处凝视自己,这种敏锐的洞察力,是筑基成功后的福利之一。

      他不知危险来自何方,自然不肯现在就出城去,而是循街而行,择了城中牌楼最高的客栈。

      那客栈朱梁碧瓦,门口挂着鎏金大匾,“连升”二字气势十足。

      店小二见他气度不凡,立刻笑脸相迎,连声称呼“客官”。

      不消片刻,便引他入得一间华美上房。

      厚重的门帘垂下,炉火正旺,室内温暖如春。

      入得屋内,他立时放松下来。

      经历五灵福地生死劫,他的心境早已不同于往日。

      此刻归来红尘,虽危机暗藏,却难在他心湖投下几许波澜。

      …………

      同一时刻,距离连升客栈向西两里开外的一间雅室内,炉烟氤氲,青铜香炉中松枝炸响,火星四溅。

      五人环坐,神色各异。

      “乌道友。”

      闻襄最先开口,语气沉沉,“你能断定,那人就是韩贼?”

      乌蒙负手而坐,双眸微眯,“定死了是。”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然,“我这双眼睛,从来只认气质,不认伪装。

      纵然他更衣易容,只要目光一扫,便逃不过我的锁定。

      更何况,距离五灵福地最近的红房子,便在瓮城。

      他若出来,只能在此处。

      事实证明,咱们没等错。”

      黄风兴奋地道:“若真如此,他必携了无数宝物。

      天劫之战,这人借助文气,靠惊天才气,一人横扫全场,所获之丰,令人头皮发麻啊。”

      闻襄道,“说到天劫之战,我等能全身而退,全靠乌兄机警,佩服佩服啊。”

      原来,当时几人撤退,只因乌蒙先一步抽身。

      闻襄见势不妙,跟着乌蒙撤。

      黄风、刘文全、苏北辰虽和闻襄不对付,但毕竟是一起投效楚江王的。

      闻襄都闪了,他们没道理不走。

      没想到,这一走,竟然避开了致命杀机。

      苏北辰赞叹道,“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乌兄怎就笃定韩贼会胜的?”

      乌蒙道,“韩贼能想出回文诗这种凡人想都想不到的妙法,渡过天劫。

      他文气上的造诣之高,已可见一斑。

      在当时文气弥漫的环境下,选择和这样的人为敌,胜算几何?可以度量。

      好了,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

      你们要我找出韩贼,我已经找到了。

      还请诸君兑现承诺。”

      闻襄道,“乌兄这是何苦,大家一起行动,得了好处,还真能少了你的不成?”

      本来,闻襄最瞧不起的就是乌蒙,双方梁子很深。

      可在楚江王麾下共事的短短时间内,闻襄见识了乌蒙洞彻迷局的能力。

      此番,先跟着乌蒙撤退,捡了一条命。

      尔后,又凭借着乌蒙,找到了改头换面的薛向。

      接下来,正戏要开场了,偏偏乌蒙有言在先,只负责找人。

      帮忙找到人,便要他们兑现好处,赠予灵石。

      黄风、刘文全、苏北辰也出声劝说乌蒙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

      奈何乌蒙执意不肯,甚至表态,诸人若不兑现承诺,他现在就离开。

      没办法,众人只好支付了灵石。

      乌蒙收了灵石,闻襄道,“乌兄,我就不明白了,这唾手可得的好处,你为何要放弃?

      

      这里可不同于魔障之地。

      没有充盈的文气依仗,韩贼不过是区区筑基小辈。

      咱们四个结丹,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乌蒙指了指天,起身整衣,便待离开。

      “天?笑话!我辈修炼求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你扯什么天意。”

      “就是,焉知不是天让咱们撞上韩贼,要送这场富贵。”

      “走就走吧,胆小如此,难怪至今还未结丹。”

      “…………”

      乌蒙不肯配合,众人话语渐渐难听。

      乌蒙面不改色,拱手一礼,“诸位好运。”

      说着,拉开门,便待离开。

      “且慢。”

      闻襄叫住乌蒙,“乌兄,你和韩贼也是血海深仇。

      你觉得他现在占了天运,走上风路,不愿对他出手。

      我们可以理解,但你也没必要退出。

      留下来参谋,总不妨碍吧?

      我们得手之后,还是分你一份。”

      乌蒙愣住了。

      “闻道友,你!”

      刘文全才开口,便被黄风、苏北辰用眼神制住。

      他们二人都信服乌蒙的能力。

      乌蒙将门关上,重新坐了回来,摸了摸脸上如蚯虫般的伤疤,低声道,“不管诸位信是不信。

      韩贼正占着天运,现在和他为敌,风险极高。

      但诸位执意要冒险,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其实我只一个意见:不管怎样谋划,一旦动手,只抓一条,绝不可给韩贼说话的机会,一击必杀。

      诸位可曾读过《凡间》?

      里面有句话,我深以为然,反派死于话多。”

      闻襄点点头,“话糙理不糙,确实不能弄复杂了。

      我四人当苍鹰搏兔,一旦下手,当用全力。”

      “正该如此。”

      “合当如此。”

      “…………”

      屋外风声呼啸,掠过檐角残雪。

      闻襄等人没睡着,薛向也没睡着。

      连升客栈最高处的一扇雕花窗户半掩着,灯影里,薛向拿着一根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在盘点此次进入魔障之地的收获和付出。

      付出:

      元爆珠、瞬移符,疾风符,基本消耗一空。

      残余不多的灵力也消耗大半。

      回元丹等各种补剂,也就剩了十来枚,几乎耗竭。

      除此外,他猎得的晶核,已在冲击文气境界时,全部消耗。

      山河八景阵也已报废。

      收获:

      成就绝世道基、文气修炼进入句境,文气树苗生成。

      魔毯一条,界印一枚,达成天机淬体,成就仅次于元婴境修士的肉身。

      大量储物宝物(没带出来)。

      玉质书卷一册,此物甚为重要,具体功用未知。

      当然了,还得算上小奶萌的进阶。

      总体算来,成就极大,战果辉煌。

      如果再算上和周老师的这段情缘,那真是赚飞了。

      “好想周老师啊。”

      薛向望向了月亮,希望周老师也正在看月亮。

      薛向立于客栈窗前,月色洒在檐角雪层,银光冷冷。

      心中那股被窥伺的感觉,越发清晰。

      他眨了眨眼睛,玄夜瞳悄然催动。

      霎时,天地间的明暗仿佛被剥去表象,一层幽蓝的光膜覆盖而下。

      所有细微波动,尽皆入眼。

      果然,在对面一株雪松枝头,一点寒光浮现。

      定睛看去,竟是一只通体青白的怪鸟,双眸碧绿如灯,正死死盯着自己。

      “灵宠监视……”

      薛向心头微凛,却未轻举妄动。

      他不知幕后是谁,却知道自己从传送房中出来,身份已过于显眼。

      盯上自己的,有可能是魔障之地的熟人,也有可能是当地地头蛇。

      薛向瞥了一眼怪鸟,关上窗户,浑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蓦地,打量一圈室内陈设,总觉得太俗气。

      他决定换个地方睡觉,顺便去求求老朋友。

      …………

      天高云阔,远山如黛。

      冬雪既消,风色澄明。

      薛向出示了仙符,搭乘了一家官办商行的马车,车队旗幡猎猎,纹饰鲜明,皆是朝廷印记。

      一路上,兵卒护送,气氛肃然。

      马蹄声与辘辘车声,连成漫长音律。

      行了百余里,至风闽江口时,才与车队分道。

      商行管事的老周,是个会来事的,坚持替薛向赁下一叶小舟。

      薛向打发了船老大,独自驾舟,漫行江上。

      风闽江是淮右水系的支流,向东遥接渤海,烟波万顷,极为浩瀚。

      薛向一路驾船游走,一路玩赏,兴致颇高,时不时放声高歌,好不快活。

      “不知死活的东西。”

      九霄之上,闻襄冷冷凝视着薛向,心中杀意盎然。

      在他不远处,黄风、刘文全、苏北辰紧紧跟随。

      薛向出客栈时,他们就跟上了。

      原想着出城就解决掉薛向,没想到薛向竟然搭上了官办商行的车便车。

      这时再动手,等于是和朝廷为敌,再不是普通的杀人夺宝,四人不傻。

      眼见薛向入了风闽江,四人知道机会来了。

      薛向在船首吹了会儿风,船入江心后,他便入舱去了。

      四人对视一眼,牢记乌蒙的吩咐,同时出手。

      轰!

      四道灵力同时爆发,光波纵横,如同四道天罚,齐齐轰在那叶孤舟之上。

      刹那间,木屑横飞,巨响震天。

      游船瞬息间化作碎片,江水冲击,水雾腾空,波涛卷天。

      江面翻涌,宛若暴龙翻身。

      然而,船碎之处,空无一人。

      “难道韩贼被轰碎了?”

      黄风眉头紧皱。

      闻襄厉声道,“绝不可能,此子修得绝世道基,渡过一次天劫,肉身防御之强,不逊于于元婴大能。”

      刘文全面色骤变,“难道遁走了?”

      闻襄目光如电,猛地一喝:“在那里!”

      只见江面之下,一道青影疾驰,正是薛向的身影!

      四人同时纵身,化作长虹,飞扑而下。

      刹那间,便至近前,众人齐齐催动,眼见二次攻击便要落下,风闽江面炸开了。

      水浪如山,轰然分裂。

      江底深渊翻涌,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机,直冲九天。

      随之而出的是一颗巨首,龙角弯弯,鳞片森然。

      青龙昂首而起,口吐狂澜,宛若天穹裂开,压得人心魄俱碎。

      “龙……”

      黄风失声,面如死灰,他冲得太急,距离龙口只在咫尺。

      话音未落,龙口开张。

      轰然之间,黄风所在之处狂风大作,他只觉天地一暗,整个人连同周身护光,被那巨口一吞而尽!

      一声惨叫,尚未来得及出口,龙口已合,空余血雾腾空翻涌,刹那间被滔天水雾击碎。

      其余三人脑子甚至出现短暂的空白。

      嗖,龙息飚落,正中闻襄。

      他原地气化,储物戒跌落水面刹那,被薛向抄住。

      苏北辰、刘文全亡魂大冒,才要腾空而起。

      青龙巨尾横扫而来,声若惊雷。

      轰!

      尾如天柱,横空拍落。

      两人慌忙祭出灵力护罩,仍被一击抽中。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身子横飞而出,重重砸入江中,血雾弥漫。

      眼见两人出气的多,进气的少。

      薛向破水而出,冲青龙拱拱手。

      青龙喷出一道浓重的鼻息,射出一枚储物戒,随即钻入水下,消失不见。

      薛向抄住储物戒,连连拱手,青龙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没办法,老请龙帮忙,又没什么送龙,难怪龙心情不好。

      原来,昨晚,薛向嫌客栈环境不佳,直接进了文墟福地睡觉。

      今天要远行,要应付未知的敌人,他自然少不得要青龙过来保驾护航。

      青龙是一直视明德洞玄之主为主人的,他的吩咐,青龙当然听。

      可对薛向,这么个羸弱的人类,青龙不免高高在上。

      “饶,饶命……”

      江涛间,刘文全死死盯着薛向的身影,口中求饶不绝。

      薛向立于水面,衣袍翻飞,目光冷如霜刃,“现在求饶,不嫌太晚么?”

      “韩公子,收我二人……为仆,还不……行么?”

      苏北辰半边身子都裂开了,他脑筋向来比刘文全好,知道抓重点。

      他此话一出,薛向愣住了。

      谁会拒绝两个结丹境的仆人呢?

      可转念一想,这两人自己怕是降不住。

      谁知苏北辰早想到这一节,“生……死符,我,我有一张。”

      “老苏!”

      刘文全急了,“生死符,哪有一张张卖的,你肯定不止……一张。”

      话才出口,他忍不住心中飙泪。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混到,生怕不被人种下生死符的地步。

      “我买,我花钱买!”

      刘文全急得开始咳血。

      “花钱?咱们还有……属于自己的钱么?”

      苏北辰也释然了,连人生自由都要失去了,遑论金钱。

      不多时,两张生死符,从他身上漂浮而出。

      这玩意儿,薛向在拍卖会上见过,一眼可辨,就是真货。

      当下,薛向接过生死符,捏碎开来。

      一道奇光爆出,他滴入鲜血,裹入奇光。

      不多时,鲜血分作两缕,一缕没入他掌心,一缕没入苏北辰眉心。

      苏北辰浑身剧烈震颤,痛苦不堪。

      十余息后,他停止了震颤。

      很快,薛向心榻就多了个念头,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只要动念,就能掐掉一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刘文全也完成了接种。

      薛向很大方,既然完成了接种,就是自己人。

      他拿出为数不多的回元丹、凤五丹,塞入两人口中。

      等二人伤势稍复,薛向取出魔毯,接了二人上去。

      “公子,我举报,是乌蒙,狗贼乌蒙非要为难公子,他应该还在瓮城。”

      刘文全才恢复些许,便开始表露忠心。

      薛向怔了怔,“原来是他。

      此人城府极深,现在找过去,能抓到他才怪了。

      二位,我无意控制你们终身。

      十年吧,在我麾下听命十载,放你们自由。”

      此话一出,刘文全、苏北辰眼中终于有了些光亮。

      自是谁也不愿为人所控,十年,对修士而言,并不算很大的数字。

      “愿为公子效死。”

      两人同声道。

      薛向摆手,“效死的话就不必说了,来日方长。

      对了,二位告知我真实名姓,我会着人去户籍地查询。”

      即便是有生死符控制,薛向也不会用来历不明之人。

      他很清楚,进魔障之地探宝的,除了楚江王、魏如意、浙东四友这般,能用名号起到招揽人心效果的,没几个会用真实姓名和本来面目。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报出真名,并撤去脸上伪装,露出真容。

      两人易容的手法比薛向的仿皮面具,要精良得多,是一种神秘药水,涂上,不仅能改变肤色,还能改变五官棱角。

      要褪去伪装,鼓胀气血,便能达到。

      随后,两人告知了真实名姓。

      刘文全真名文山,苏北辰真名程北,并告知了户籍地。

      薛向记下后,便也取下了仿皮面具,露出真容,“认识一下,云梦薛向。”

      “薛向?好耳熟。”

      文山皱眉。

      程北惊声道,“莫非是大名鼎鼎的悲秋客!”

      “就是他。除了他,旁人绝无此诗才,旁人绝想不到那般神妙的回文诗作。”

      文山怪叫一声,兴奋莫名。

      程北拱手道,“能在大名鼎鼎的悲秋客麾下听用,我程某人不屈。”

      “我也一样。”

      文山高声道,“公子诗名,播于全国,谁人不服……”

      两人滔滔不绝起来,先前的悲愤一扫而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