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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科举证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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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逮捕
    

       第140章 逮捕

      “咚。”

      沈傲的铜戟断柄落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震响。

      那一声落地,仿佛砸在众人心头。

      众人僵立原地,脸色煞白,满面骇然。

      就连平日里稳若老狗的赵朴,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眼底写满了骇意。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笑语温润、平日温文有礼的儒生,不是清风儒雅的读书人,而是一头不动则已、动则杀人的嗜人猛虎!

      “沈傲暴力抗法,本官依法执法,诸君都是明证。”

      薛向拱手道,“王堂尊,咱们接着开会吧。”

      “你,你……”

      王伯当指着薛向,说不出话来。

      薛向转头看向那群歪瓜裂枣,张开双臂,“诸位,欢迎加入灵产清理室,以后咱们和衷共济,办好沈家的这桩案子哈。”

      静寂之中,忽有一人颤颤巍巍站起。

      此人年约四旬,脸颊清瘦,修为不过练气一层。

      他拱手,哑着嗓子道,“各位大人……小人年迈眼花,怕是记错了,老母近日重病,恐命不久矣,小人得赶回老家尽孝。

      清理室执事之职……恕难胜任。”

      说罢,不待王伯当反应,竟疾步退下,灰溜溜出了门,消失如风。

      厅内众人眼角微动,下一息——

      “哎呀,我腰伤复发,实在不能久坐。”

      “昨夜我梦见星象逆转,今日恐有血光之灾,得回去避一避。”

      “我修为尚浅,入此火炉,怕是连骨头都不剩。”

      “家里小儿刚满月,我得回去抱孩子!”

      “…………”

      一干准备入职的新人如炸锅蚂蚁,纷纷起身告辞,言辞荒唐可笑,却偏偏说得格外真诚。

      顷刻间,那还未正式分配的“新丁”队伍,竟如潮退般,逃得干干净净。

      “王堂尊,咱还接着开会?”

      薛向低声问道。

      王伯当瞪他一眼,怒气冲冲拂袖,“散会!”

      ………………

      天光渐朗,凌云峰上,暖烟微袅,云缦如絮。

      牡丹阁内,香炉清吐翠烟,半掩的纱帘之外,一抹白影倚在栏边,苏丹青正抱剑而立,纤腰束素,眉眼之间透出几分戏谑。

      阁内,赵欢欢凝神而坐,手中执着一纸密信,鬓边玉钗微颤,半晌方道,“沈傲……就这么被打成了筛子?”

      苏丹青用力点头,“当真,那么多人都见到了。

      那是一把文气神兵,从未听说过有此等恐怖的文气神兵。

      薛向年纪轻轻,便是郡考魁首,果真有张狂的本事。

      那沈傲向来狂放,宗主还记得半年前,在咱们名下的飞云茶室么,这家伙竟逼着宗主敬茶。

      现在好了,恶人自有天收,痛快。”

      赵欢欢轻抬螓首,怔怔出神。

      苏丹青拂过几缕飞落的梅瓣,忽然抿唇轻笑:“宗主,我可打听过了,薛向还未娶亲呢?

      您不如加把劲儿,将他拿下。

      到时候,你们郎才女貌,可谓天作之合。”

      赵欢欢没接话,只是微微侧过脸去,望向帘外,露出一截玉白修长的颈线,“他是要登高之人,我只是……半山的云。”

      苏丹青敛了笑,知道自家宗主,对上薛向这等在青云之路上的俊杰,实在难言般配。

      苏丹青转移话题道,“宗主是在为薛向担心?”

      赵欢欢不置可否,“我让他啃硬骨头不假,可没让他挑最硬的啃。

      他一上来就奔着崩断门牙来的。

      沈家是何等门第,在迦南郡编织了庞大的关系网。

      沈傲如此惨死,便是为了自家颜面,沈家也定会做出反应。

      薛向年纪轻轻,虽履历颇丰,但不一定扛得住沈家的三板斧。”

      苏丹青道,“扛不扛得住,看他的造化,咱们可不亏心。”

      赵欢欢没有应声,只慢慢倚在窗前,望着霞光映照的天边,心事如云,沉浮不定。

      …………

      夜已深,云开月朗。

      沈府内院,灯火璀璨,光影静静铺在廊下,院中松风拂动,沉默而森然。

      议事堂中,香炉沉烟袅袅,环座而设,皆为沈氏核心成员。

      列坐者中,以沈家二房沈衡为首,此人年近五十,素以谋略见长,曾任沧澜州司尊,因罪免职,但在外影响力依旧极大,门生故旧,遍布州郡。

      在其下首者,便是沈南笙之兄——沈南溯,此人虽不涉政,但在沈家内务中执权,堪称家族中台柱子。

      除二人外,尚在家中的核心成员都到了。

      议事还未开始,场中气氛便极为凝重。

      “薛向此子,欺人太甚。”

      沈衡低声开口,语气极稳,仿若不含情绪,“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竟有如斯胆量,还有如此手段。”

      沈南溯道,“三叔,都什么时候了,还夸这家伙。

      咱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沈傲是代表咱家去找的灵产清理室,他也不是无脑之人。

      他在灵产清理室故作豪横,不过是想替咱家亮明姿态。

      他就这样被薛向诛杀,咱家不能没有态度。”

      “要什么态度?”

      一名沈家耆老剁着鸠杖,“沈傲行事一向高调,风评向来不佳。

      当然,薛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傲哪里知道,他会踢到一块要他命的铁板。

      你们都不要把事情想简单了,薛向不傻。

      他所行所为,都卡在道理上。

      沈傲在灵产清理室咆哮几句,本就算不得什么事儿。

      可偏偏薛向步步引导,硬生生弄成了沈傲暴力抗法。

      此事一闹大,州郡骇然。

      关注度一旦起来,接下来,薛向再动手丈量咱家灵田,谁敢阻拦?

      《凡间》里有句话说的好:有些事儿,不上称没四两,上称一千斤打不住。

      薛向此举,就是要将咱沈家那点事儿,放到称上约约。”

      霎时,场间一片议论声。

      有的赞成耆老的意见,认为要三思而后行。

      有的赞成沈南溯的意见,认为必须立刻反击。

      争着论着,双方僵持不下。

      “这有什么好议论的?”

      一道人声自帘后传来。

      众人俱是一震,齐齐起身,朝那帘内作揖行礼。

      “见过家主。”

      帘影轻摇,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迈步而出,身着墨锦绣服,气质内敛沉稳,却如山岳一般压迫心神。

      正是沈家家主,沈君远。

      他站在灯前,缓缓扫视全场。

      “你们的意见,我都听到了。”

      沈君远的声音并不高,却像千斤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今日召集议事,并非问该不该,而是统一意志。

      

      此事说小不小,说大极大。

      咱家若退,丈量灵田之事,不战自败。

      当然,沈家不是不能失败,但绝不能失去阵前亮剑的勇气。

      薛向何人?一介小吏,便敢藐视我家

      我等今日若退一步,便是千步。

      沈家灵田虽多,却无一分是多余的。”

      议事堂里一片死寂,只有香烟在炉中缭绕,仿佛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映得更长、更沉重。

      “说得好!”

      沈家耆老重重敲着鸠杖,众人也是精神一震。

      沈家耆老道,“家主既要亮剑,那就该亮得干净利落。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决不可轻敌。

      薛向此人一路行来,颇为传奇,若把他当作普通的年轻人,恐怕要倒大霉。

      光凭咱们一家之力,未免托大。

      大可联系宁家,宁千军秘不发丧,谁也不是瞎子。

      这笔账,宁家定是记在薛向身上。

      再有,吕家、楼家,都可以知会一声。

      郡考,薛向夺魁,我家丢脸,他们就不丢脸吗?

      何况,二次试炼即将开始。

      放薛向这等猛虎进了魔障之地,吕温侯、楼长青就稳胜过他么?

      这是天赐良机,咱们亮剑,借的却是诸家之威。”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称善。

      ………………

      夜色沉沉,凉风拂院。

      薛家宅院内,月光如水,仿佛给夜色镀了一层温暖的釉色。

      柳知微端着一壶热茶,从廊下缓缓走来,袖口拂过檐下悬挂的风铃,叮咚一声清脆。

      “母亲歇下了?”

      薛向正倚在石桌旁,身上那股白日里凌厉的杀气已收,眉宇间却仍带着几分未散的锋芒。

      “歇下了,但夜里还是会惊醒,好在明日张夫人就过来了,问题不大。”

      她将茶盏放在他面前,略一凝眸,道:“今日之事,郎君是否是三思而行?”

      薛向笑道,“怎的,有何不妥。”

      柳知微缓缓摇头,“我不知郎君筹算,所以无法评判妥与不妥。

      但沈家势大,不是寻常门第。

      你如今立足未稳,就像驾一叶小舟遨游在海上,本应择水而行,暂避风浪。”

      风穿过院墙,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薛向笑了笑,伸手推开茶盖,看着热气袅袅升起:“风浪越大,鱼越贵。

      姐姐勿忧。”

      柳知微知道薛向素富智计,见他成竹在胸,便不再担心。

      忽然,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嗖”,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院墙外划出一道弧光,“叮”的一声落在青石地面上。

      薛向与柳知微对视一眼,他起身走过去,弯腰拾起石头。

      石头上用麻绳紧紧绑着一只油纸包。

      拆开油纸,一张薄薄的信笺滑落出来。

      信纸泛着潮意,显然是匆忙中写成,墨迹还有些未干的晕痕。

      薛向目光一扫,字迹娟秀而急促:“沈家为首,已联宁、吕、楼三家,恐针对大人,慎之!”

      只一眼,薛向便猜到是赵欢欢送来的信。

      “我原以为沈家是单枪匹马,没想到对付我一个无名小卒,他们竟不惜大搞联合。”

      薛向拧眉道,“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破我的堂堂之阵。”

      …………

      次日清晨,天色微凉。

      薛向踏入第九堂正衙时,长廊尽头悬着的铜钟正巧敲过三下。

      王伯当正倚在椅背上,慢悠悠翻着一本账册,见薛向进来,只抬了抬眼皮,那神情像是看见了一出将开未开的好戏。

      “见过堂尊。”

      薛向拱手,语气干脆,“敢问灵产清理室所缺之员,何时补齐?”

      王伯当“啪”地合上账册,似笑非笑地打量他,真不知薛向是没心没肺,还是破罐子破摔。

      连他都收到消息了,现在整个迦南郡已然激流涌动。

      而激流的中心,正是薛向。

      薛向沉声道,“堂尊,灵产清理室人手不足,案子难以推进,请速速补齐缺员。”

      王伯当冷哼一声,“我是找不来人了,你有能耐,你就去找人。

      你打条子,我签字。”

      一想到此事,王伯当就生气。

      都进了嘴巴的肥肉,被薛向一番骚操作,弄得鸡飞蛋打。

      毕竟嘛,大家进灵产清理室是来混编制、享福利的。

      谁也不是来拎着脑袋玩命的。

      薛向一上来,就要跟沈家干,自然谁也不愿进灵产清理室蹚浑水。

      无奈,王伯当到嘴边的肥肉,也只能退回去。

      此刻,他说的豪迈,不过是笃定,薛向已经没以后了。

      他再如何许诺,也轮不着薛向找他兑现了。

      王伯当正暗自冷笑,大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队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浅白色官服的中年修士,腰悬玉牌,面色冷峻如刀。

      “龙副堂。”

      王伯当远远抱拳行礼。

      来人正是一堂副堂尊龙正,而一堂掌风纪。

      龙正冲王伯当点点头,直直来到薛向面前,亮出令牌后,朗声道,“一堂副堂尊龙正,奉堂尊之命,前来捉拿九堂三院副院尊薛向、”

      龙正的声音如铁锤般砸在地面上,回音在堂内久久不散。

      薛向站在原地,神色如常。

      “罪名:擅杀来访人员沈傲,情节恶劣,破坏府衙形象。

      即日起,薛向停职待查!”

      随着龙正话音落下,两名持符的执事上前,一左一右站定,符光流转间,已将薛向锁在阵中。

      王伯当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我冤枉!”

      薛向脸上青筋隐现。

      “冤不冤枉,上了堂便知。”

      龙正冷哼一声,大手一挥,薛向便被押走。

      第九堂衙门洞开,阳光倾泻而下,薛向的背影被拉得很长,步伐却依旧稳若磐石。

      不过半个时辰,薛向被抓的消息,便震惊了整个雍安城。

      次日,“灵产清理室薛副院,被一堂以擅杀沈傲之罪停职”的新闻,登上了云间消息,遍传迦南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