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各方没有异议，四方各自签署了追加投资的协议。
沈良的落款不是个人，而是公司。
电影筹备之初，他便成立了一家公司。
公司名字平平无奇，就叫沈良工作室，全称是『燕京渖良工作室有限责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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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公司的名义投资，主要是为了规避税务问题。
家传的税务敏锐度！
签好合同，董老板忽然提了一个建议。
「小沈，你说《小偷家族》拍两个版本怎麽样？」
听到这话，沈良当场愣住了。
啥意思？
董老板要害我？
双版本，那是禁片套路啊！
一个版本送审，一个版本出国展映。
最早这麽干的是田壮壮。
剧本不过？
改！
剧本审核通过，拍！
拍不过审的那一版！
拍完，啥招呼不打，直接出国展映。
墙外传来消息，电影局後知後觉找到制片厂一问？
制片厂：我不造啊，我不造！
田壮壮：送展是小日子乾的！
如此糊弄的理由，不禁你，禁谁？
虽然处罚决定是禁导十年，但田壮壮不是一般人。
他父亲是北影厂首任厂长，母亲是儿童制片厂厂长。
人脉深厚。
禁导的第二年，他的禁令就解了，但田壮壮的牛脾气一上来，硬是不拍片。
直到今年，田壮壮才开始筹备新电影《小城之春》。
这部电影，董老板也投了。
「怎麽个说法？」
韩三坪问的话，正是沈良想问的！
「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拍两个版本，两个都送审。」董坪笑着解释道：「前段时间，文隽起的那部《我的兄弟姐妹》不是很火嘛？」
「是不错，全国票房有2300多万。」
韩三坪微微点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数据，如今，国内没有什麽系统的电影票房统计系统，全国能掏出电影票房数据的只有中影一家。
「所以，你想像《我的兄弟姐妹》那样，效仿《妈妈，再爱我一次》，拍一版煽情的，再拍一版冲奖的？」
「知我者，韩董也！」
董老板笑眯眯的抽了口烟，他就是这麽想的。
利益最大化！
「董总，韩董，我们青影厂不同意。」
瞧见沈良欲言又止的神色，侯科明主动站了出来。
「天底下哪有好事全占了的道理。」
「文艺片不能这麽玩，而且要改成煽情片，《小偷家族》的主线全变了，不仅剧本要大改，演员的档期也不好协调。」
沈良默默给侯科明点了个赞。
有事，候院是真上啊！
他这一出面，省得沈良浪费口舌。
既要又要，想啥呢？
「哈哈，我就是这麽一说。」
北电的招牌还是很硬的，董老板见状，笑着摆手道。
「既然候院觉得不行，那就不折腾了。」
此事作罢，三位大佬又浅浅地聊了聊改制的近况。
去年十月，上面正式确认了『文化产业』的合法地位，官方一确认，以广电总局为首的主管部门立刻出台一系列政策。
轰轰烈烈的院线改革，扑面而来。
「董总，明年上面应该会开放民营资本参与制作电影，你有没有兴趣投一家电影公司玩玩？」
「我？」
董老板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投人，不投公司。」
後续的谈话，沈良全程没有参与，顶多偶尔捧个哏。
中午，在中影食堂吃了顿便饭，沈良便和侯科明离开了中影集团。
「候院，刚刚谢谢您。」
上了候院的帕萨特，沈良第一时间道谢。
「谢什麽。」
侯科明微微一笑：「《小偷家族》是你研一的期末作品，学校是出品方，当然不能让别人乱来。」
虽然侯科明是导演系升上去的，但在外面，分什麽导演系丶摄影系？
大家都是北电人。
何况，他现在还是副院长兼青影厂厂长。
《小偷家族》不说拿什麽金棕榈丶金狮奖，哪怕只是入围主竞赛单元，或者在坎城丶威尼斯拿个第二丶第三大的奖，那也是值得大吹特吹的成绩。
「那我谢谢学校。」
沈良转而道：「还是学校好，有学校的孩子像块宝。」
「你要真谢的话。」
侯科明语气微顿道：「开学後的新生入学大会，你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个言。」
「没问题！」
上台发言？
小意思！
「唔。」
眼看沈良答应的如此痛快，侯科明决定再给沈良加加担子。
「我记得你参加过两次元旦晚会？」
「对，98年一回，00年一回。」
「那，迎新晚会你再准备个节目吧。」
侯科明一边开车，一边道。
「反正你也是新生。」
「也……行。」
沈良稍作犹豫，直接答应了指派任务。
「如果你实在没时间，那就算了。」
「有空，有空。」
左右不过是准备个节目，沈良哪会没时间？
「别勉强，电影重要。」
「候院，真没事，我到时候唱首歌，简单的很。」
「那好，就这麽定下了，等开学了，我给你报上去。」
「麻烦候院了。」
不多时，侯科明把沈良送回了官书院。
回到家里，沈良开始翻唱片。
翻到上次从国外带回来的专辑《降落伞》，看见酷玩乐队的经典歌曲《yellow》，他不由想起郑均翻唱的《流星》。
然後，他猛地惊醒。
翻什麽唱！
他可以『原创』啊！
尽管他不是硬碟成精，但常听的一些歌，虚空致敬一下，难度不是很大。
当然。
沈良没想往歌手方向发展。
都2001年了，实体盗版+数字盗版双管齐下，大部分人发唱片，都是纯纯地亏钱买卖。
虚空致敬，不过是立个才子人设。
这年头，才子很吃香。
就矮大金那样的，有了才子人设，果儿都能睡到吐。
文艺女青年碰上才子，莫说千里，打『飞的』万里送的，都大有人在。
什麽送不送的，沈良不是很在意。
他要想，哪需要什麽才子人设？
随便找个酒吧，逛一圈，聊几句烧，包管能领一个带回宾馆。
立才子人设的根本原因是——装逼！
人不装逼枉少年啊。
装逼才是奋斗的第一源动力！
接着。
沈良找来稿纸，花了半个小时完成歌曲创作。
他浅浅地致敬了一下郑均。
此刻，稿纸上一共写着两首歌。
一首郑均07年发行的《私奔》，另外一首是阿桑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