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相合
沧州城,一环,三大世家之一的岑家。
「好一个蠢货!蠢死自己也就罢了,还给家族带来麻烦,让上官家前来讨要说法,出让利益!」
岑家家主岑重玄送走上官金凤,重重冷哼一声。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将詹圣初灭门的岑光生,不过先天真气境,如无意外,会是他入赘上官家,正是因此,以及其它两家的一些恩怨纠葛,上官云嫦对此人丶对岑家才颇为厌恶。
这人被上官云嫦断然拒绝,又察觉到上官云嫦似另有相好,因爱生恨,想以詹圣初做刀,却自作聪明,自己死在詹圣初手上,以及有了後来之事。
「上官家好手段,竟让一个修炼黑煞功的斩尸境武者,甘心入赘。」
岑重玄心有羡慕,还想了一下自家能否借鉴,转念却发现不好弄。
这首先不能是潜力非凡的,不然另外两家不会答应,也容易反客为主;可要是那种没有潜力丶自保无虞的,自己创立家族,当一个老祖不香麽,为什麽要送上门受人约束,当牛做马?
如庄瑾这般修炼黑煞功丶表现没有上进心丶却偏偏境界实力能让世家认可丶破例的,还真是特殊。
「上官家好运道啊!」他又是感叹。
……
沧州城三大世家之一,葛家,偏南的一座院子。
葛昭序——也就是纪同岫弟弟纪同唯同座葛明芝的父亲,乃是先天罡气境二重境,在葛家中都有着实权,此时也与妻子感叹说着庄瑾之事。
葛家的重大决策,自有父亲操心,此刻他更多当作趣事来说,毕竟如庄瑾这般出身的一路至此,的确是一个传奇。
这时,一个十六七岁丶身穿红色袄子丶脚穿鹿皮靴的少女蹬蹬过来,旁边石子铺就丶尚存些许雪迹的花园,一群鸟雀被惊动,扑簌簌飞起。
葛明芝进来,听到爹娘谈话中熟悉的人物,想到这不是纪同唯的先生麽?
她眼睛一转,问道:「爹丶娘,你们说的是同唯的先生,这麽厉害,平常交往也不会堕了咱家门楣,我明年是不是不用转班了?」
葛昭序听闻,神色微顿。
庄瑾如今本身是斩尸境界,又与上官家下一任家主婚配,的确极具分量,他想了一下,同意葛明芝明年暂不转班。
「谢谢爹娘。」
葛明芝心中的欢喜,自不必提,此刻已迫不及待想要与纪同唯分享了。
世事往往就是如此,让他们被困住丶苦恼不已,眼中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可随着大人们境界丶地位变动,只是附带的一点点影响,就足以轻而易举解决。
……
二环,秦家,後院紫竹林中的亭子。
「庄兄今日怎麽来了?上午传闻你展露斩尸境界,在同福茶馆力斗詹圣初,险些将其斩於剑下,後又抱得美人归,传出婚事消息,真是好大动静,好大福气!」
秦斗瞻说着,给庄瑾斟了一杯酒水,羡慕道。
「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擒获詹圣初是上官家老祖出手,与我何干?而抱得美人归,孰知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
庄瑾与秦斗瞻碰了一杯,上官云嫦去找纪同岫了,他过来这边。
「哈哈哈哈!」
秦斗瞻知道庄瑾的情况,了解一二,此刻两人都是笑起来,不过一个是苦笑,一个是看热闹的调侃。
这笑声中,他也感知到:庄瑾突破斩尸境後一如从前丶并无改变的态度,暗叹庄瑾赤子之心,微微动容之馀,因为实力丶地位的参差生出的些许距离感,也一下拉近许多。
清风徐徐,竹林叶间,残存的些许雪粒飘散,沙沙落下,如烟似雾。
秦斗瞻笑过之後,又给庄瑾倒上一杯酒水,唏嘘道:「当初咱们小圈子七人,或去京师丶或下府城丶或投靠悬天司……各有选择,我本以为,只有庄兄与我一样,可现在看来,你也是早有谋略在心,就属我没有远见丶计划,最是无能了。」
「这话从何说起?鞋子合不合适,要穿了才知道,各人选择皆由各人处境,秦兄自身的情况,焉知不是动不如静?」
庄瑾顿了一下,又是道:「旁人只看到我的风光,何曾看到我背後的付出?」
嗯,吃上官云嫦的软饭,在运气之外,也是废了极大心力的。
「哈哈,你啊!」
秦斗瞻一指庄瑾,对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笑着摇摇头:「不过有一点没错,这世上没有只有好事丶没有坏处的事情,庄兄婚後进入上官家,多少有着约束,今後想像过往那般清闲,怕是不能了。」
「这倒是。」
庄瑾眼角微微抽搐,的确是如此。
半入赘进入上官家,上官家视作自己人,避免悬天司打压,可也难免掺和进世家勾心斗角之中,也势必要出一些力,大概明年就会去白鹿武院任院长。
三大世家轮流执掌悬天司,十年一轮,这十年是上官家,这一个周期中,白鹿武院也是要上官家出一个先天斩尸境任院长,那位出任的上官家族老已过百岁,也只斩却一尸,精力不济,一直在嚷着要『退休』,明年他大概就要顶上这个位置。
白鹿武院院长,这个位置地位崇高,待遇各方面也是拉满,颇为清闲丶轻松,不过履任之後,不似如今这麽逍遥是肯定的,不可能说如从前干一月丶休两月。
不过,对庄瑾却是利大於弊,可挣取资粮,替代圣灵珠中的资源消耗,省下等将来阴神境界之後,支撑在阴神境界走出一定阶段,毕竟阴神之後,中品青元壶提供的资粮,就稍有些勉强了。
沧州城亿万武者,先天境界,已是他们的所求终点;州城先天武者,在悬天司封锁之下,突破一个小境界,都能欣喜若狂;沧州城三大世家,阴神境界也是视作至高追求;而他如今,已然在筹谋突破阴神之後,更远阶段的事情了,论目光之长远丶高瞻远瞩,当属沧州城第一。
当然,如果有相应能力相匹配,那就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没有这个能力麽,那就是好高骛远了。
……
州城二环,庄府。
之前为打理府中庶务,以及庄瑾营造出与纪家的亲密关系,刻意制造『弱点』,让纪同岫也留在这里,她无女主人之名,却是有女主人之实。
今日纪同岫收到庄瑾与上官云嫦婚事的消息,确认之後,顿时发现自己处境尴尬了,今後有了上官云嫦这个真正女主人,自己这个『代女主人』该置於何地呢?
那一个刹那间,她心神失守,甚至不可遏制地生出一丝怨怼:『我真心对待庄先生,他怎能对我如此?』
——许多女人往往有一种神奇的逻辑自洽,在她们的天平中,你这一边无论掏出什麽,财富丶地位丶荣耀,甚至整个江山,她们只要在另一边压上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丶易变的真情,便觉得足够了,足以维系平衡。
不过纪同岫终究不是那种『找个比我强的,让他听我的』的仙女,这般念头也只是被如此消息冲击丶心神失守下的一瞬,很快就打消了。
『当初庄先生早就说过,不会付出真情,只是交易,这些东西,都事先说的明明白白的。』
『如今庄先生给出的,也远超预期,若不是庄先生,我恐怕早身不由己丶嫁给那个纨絝子弟,如何有过往几年的尊荣?我应当感激丶知足的,想想能为庄先生做些什麽,而不是想这些不知好歹的。』
纪同岫如此想着,驱散那一丝妄念,压下心中苦涩,考虑一番,打算搬出这里。
虽然庄瑾与上官云嫦婚事後,多半会在上官家,但这里也算是女主人的『领地』,之前没有女主人,是她暂代,如今女主人出现,她自当有着分寸,识趣让出。
同时也是想到了,庄瑾进入上官家,店大欺客,乃是有些半入赘的性质,处境想来是有些难的,不让庄瑾更让为难。
……
纪同岫收拾东西,返回纪家,此时,纪公集也是已经知道了庄瑾与上云官场的婚事消息,正愁眉不展。
「将来成婚之後,那位上官家的下一任家主,会不会因为你这边,对咱家心有芥蒂,针对如何?」
因为庄瑾丶纪同岫的关系,过往几年中,纪家获得了比滕家多得多的好处,现在,也因为这份关系处境尴尬,乃至可能招来祸事。
这不是纪公集杞人忧天,人心难测,谁知道那位上官姑娘会不会对庄瑾占有欲过强,针对纪同岫这个『前任』,连带对纪家生出恶意,那般大人物的一丁点针对,对纪家来说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那位上官姑娘我见过一面,不是小气之人,再说,就是如父亲所说……庄先生也不会看着,最多丶最多也就断了,咱家总比庄先生来之前好多了。」
「也是这个道理。」
纪公集附和说着,心中却是没底,那位上官家的预定家主,真要执意对纪家出手,庄瑾会冒着翻脸的风险来保住纪家麽?
他看多了人心险恶,实在是没这个信心。
……
纪同岫心绪如一团乱麻,想着庄瑾与上官云嫦的婚事丶之前父亲所说的,回去了自己房间。
不多时後,纪同唯丶纪同筱这些弟妹,以及韦清慧丶苗玉钗闺中密友,乃至久不联系的靳巧花,都是过来了。
「姐姐,你别不高兴了,先生心中有数的,一定自有处置,不会让你难做的。」
「是啊,庄大人那等大人物,如今又突破境界,还喜结良缘,纪姐姐应当高兴才是。」
「说不得成婚後,那位上官家的大人,还能将纪姐姐接过去呢?」
……
纪同岫神色淡淡,脸上没有半分波动,看着这些人,知道其中许多人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在看她的笑话。
她非常清楚:人生於世,真正关心你的是非常少的,真正希望你好的人,同样是非常少的,不说闺中密友,就是亲妹妹纪同筱,从前沾光丶享受到带来好处的,如今看到她落魄,也未尝不会如此。
的确是这样,纪同筱自己错过庄瑾,对纪同岫这个姐姐,心中的嫉妒丶羡慕远大於感激,此刻她内心,的确是有种阴暗的丶扭曲的丶难以言说的快意,那是一种看纪同岫从天上掉落,同坠泥潭的病态的情感。
纪同岫一一答覆着,没流露出什麽,她身上有着一种『蒲苇韧如丝』的坚韧,从当初逃婚带领商队就知道,此刻虽然落魄,但不会让外人看到。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仅仅代表自己,也代表庄瑾的一分颜面。
这时,忽而有下人通传,说上官云嫦来了。
『打上门了。』
在场不少人心中浮现出此念,甚至一些人脸上,都露出掩饰不住看好戏的期待。
纪同岫心下一个咯噔,这些人看她的笑话,她不在乎,但面对上官云嫦,却是真正忐忑了,因为对方的正宫身份丶以及家境地位。
她可没没忘记,当初在同福茶馆第一次见面,对方那视如蝼蚁的态度,甚至从始至终,都没和她说过一个字。
出去见到上官云嫦,对方态度却大出意外,过来拉着纪同岫的手:「我刚去二环找过,妹妹怎麽回来了?」
她的确大度,之前的打算却是,成婚前不管庄瑾,但等成婚後,必不会容许庄瑾外面再有人丶沾花惹草如何。
但之前同福茶馆的事件,面对詹圣初自爆,庄瑾挡在身前,让上官云嫦感动之馀,想法有着改变,真心换真心,愿意接纳一个纪同岫。
当然这种接纳,是需要纪同岫认清地位丶主从的,更需要纪同岫有着分寸,不会让这种关系,给庄瑾丶给自己丶给上官家带来麻烦。
上官云嫦过来之前,和庄瑾说了,庄瑾试探之後,大概清楚上官云嫦的态度,去找秦斗瞻避嫌,算是默认了。
「上官姐姐!」
纪同岫受宠若惊,感知到上官云嫦的善意,与上次同福茶馆的态度对比,心绪一时间复杂无比,知道上官云嫦如今正眼相待自己,对一个身份地位天壤之别丶不过二流家族的女子喊出妹妹,必然不是因为自己缘故,而是自己这边有了不属於自己的分量。
她也是聪慧之人,转念就是明白,大概是庄瑾在上官云嫦心中多有重量,上官云嫦爱屋及乌,对自己才会如此。
如靳巧花丶韦清慧丶苗玉钗这些『塑料闺蜜』出来,本来脑海中已经预演无数精彩刺激的撕逼画面,脸上甚至已然不加掩饰浮现出期待表情,却猝不及防看到这『妻妾相合』的一幕,一个个惊讶张大嘴巴,下巴都险些脱臼。
她们心中震撼丶倒吸冷气之馀,却是不由同时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那位庄尊者,当真是恐怖如斯!』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