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双胞胎，模仿作案，视觉误导
清晨。
梅竹从李兆廷怀中醒来。
“姑……老爷，起床了！”
“现在知道害羞？昨天晚上怎么不知道害羞？别藏了，别躲了，素贞忙着审问凤凰，没时间在外边偷听。”
“审……审问什么？”
“问问我有没有招蜂引蝶。”
“不用问，肯定有！”
梅竹向李兆廷怀中挤了挤。
小妮子比冯素贞豪放多了，把李兆廷珍藏画册上的姿势尽数摆了一遍，直到浑身无力，嗓子嘶哑才罢手。
这卷册子是哪来的？
当然是冯素贞出嫁的时候，丈母娘塞给冯素贞的，让她认真学习。
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很多时候，父母长辈会把画册放在书房比较显眼的地方，让孩子去书房找诗书典籍，恰好发现这些画册。
如果是富家大少爷，有贴身丫鬟帮忙开窍，最著名的莫过于袭人。
冯素贞才高八斗，状元之姿，但在某些方面，梅竹比冯素贞更博学，也比冯素贞更大胆，什么事都敢做。
过不多时，大家洗漱完毕。
这是在金陵祖宅首次早餐。
冯素贞亲自下厨煮了一锅粥。
配菜是梅竹做的咸鸭蛋、酱菜。
看着清香流油的鸭蛋黄，李兆廷暗暗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么早回来，应该去趟高邮，尝尝高邮咸鸭蛋，语文课本上的美食，最向往的就是这个。
金陵的鸭子名传天下，鸭蛋自然也是极品，梅竹的手艺不错，比起语文课本上的描述，也只是稍逊半筹。
蓝凤凰好奇的看着李兆廷。
李兆廷吃鸭蛋不是直接剥皮，而是在上方敲一个小孔，顺着小孔把蛋清蛋黄挖出来，留下一个完整蛋壳。
“李哥哥，这是什么吃法？”
“我上私塾的时候，先生教的，可以做一个丝囊，把蛋壳兜起来，在里面放几只萤火虫，制作成小灯笼。”
“哇~好有趣啊~”
“于先生平生有两大爱好，一是喜欢自制小菜，二是喜欢玩儿，钓鱼捕鸟抓螃蟹，没有于先生不会玩的。”
“于先生在金陵吗？”
“他前些年搬到了北方。”
“于先生还教过你什么？”
“我给你们做几道小菜！”
于先生的厨艺非常一般，他最大的爱好是喝酒，为了更好的品味美酒，做了各种下酒菜，这些小菜不下饭，但却非常下酒，数九隆冬，大雪纷飞，邀请三五好友，支起火锅，温一壶黄酒，做三四道下酒小菜，快活似神仙！
吃过早饭，动身去往桃花堡。
祖宅还未翻修完毕，家里需要有人看着，蓝凤凰自告奋勇的留下。
蓝凤凰看到梅竹的发髻，心知梅竹昨晚得偿所愿，小脑袋分析线索，得到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奇葩推理。
梅竹监督装修，劳苦功高！
李兆廷作为奖品，亲自奖励！
结论：监督装修能得偿所愿！
这个结论不能说是错误，但蓝凤凰想留在家里，冯素贞不会阻拦。
家里确实需要有人盯着。
免得有不三不四的人暗中窥伺。
李家花家关系亲密，很多话，冯素贞不方便说，可以让蓝凤凰代劳，如果惹出事端，就用不谙世事搪塞。
冯素贞抹不开面子。
蓝凤凰是从来不会吃亏的。
谁敢让她吃亏，她就给谁下蛊。
……
花满楼正在湖边弹琴。
这首曲子是李兆廷送来的，源于上古名曲广陵散，名为笑傲江湖。
广陵散慷慨激昂、热血豪迈，与花满楼的性格并不契合，好在，经过刘正风和曲洋修改，在曲调中添加山水田园的灵动，无拘无束的畅快，放下一切的潇洒不羁，恩怨成空的洒脱出尘，与花满楼的经历形成全方位的契合。
花满楼非常喜欢这首曲子。
一人一琴，无人合奏，同样能演奏出曲调真意，倘若曲洋在天有灵，听到花满楼的乐曲，肯定死而瞑目。
今日却有些不同。
花满楼弹奏的不是笑傲江湖，而是广陵散，曲调依旧宛转悠扬，却多了几分急躁肃杀，就像凄厉的鼓点。
蓦的，箫声从远处传来。
箫声抑扬顿挫，若有若无，没有固定的曲调，像是音乐家兴之所至，随手吹奏的乐曲，却又奇妙的、温和的、轻柔的出现在花满楼琴声最铿锵有力、最迷乱困惑的时刻，止戈息武，把花满楼内心的阴霾，润物无声的化去。
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吟，高至无限，低转无穷，婉转流畅，技艺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
花满楼的琴声逐步恢复平静。
箫声从断断续续变为缥缈难测，好似从天边传来，撒下柔软的棉絮，让人躺在云端，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最终彻底归于沉寂，只剩下翠鸟鸣叫。
陆小凤从凉亭飞掠下来：“连麻雀都不忍心打扰，不愧是花满楼！”
花满楼收起七弦琴，打趣：“不请自来，背后偷听，只有陆小凤。”
陆小凤微笑道：“能和花满楼琴箫合奏的，天下只有李兆廷一人。”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李兆廷手中提着两个礼盒：“这是给你们的礼物，从苏州带来的！”
花满楼笑了笑，收起礼盒。
陆小凤直接把礼盒打开。
里面是非常精致的苏绣。
“哇~好技艺，哪儿买的？”
“神针薛家！”
“啊！我靠~~”
陆小凤上蹿下跳，好似大马猴。
梅竹趁机劝谏：“老爷，风流债多了就是这种模样，你要注意啊！”
李兆廷捏捏她的鼻子：“如果老爷不风流，你这小丫头怎么进门？”
冯素贞瞥了两人一眼：“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以为我是河东狮？”
“夫人威武，更胜狮虎！”
“我是狮虎，你是谁啊？”
“我是一只小白兔！”
李兆廷非常恶心的卖萌。
陆小凤扶着凉亭柱子呕吐。
花满楼庆幸自己眼睛看不到。
冯素贞决定回家准备搓衣板。
梅竹觉得……自家老爷真帅！
陆小凤不着痕迹换了话题：“花满楼的琴声中蕴含着杀气，我第一次从你身上感觉到怒意，这是为什么？”
花满楼感叹：“如果我告诉你们，这是因为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你们会不会相信？还是觉得我中邪了？”
李兆廷拍拍他的肩膀：“我和陆小凤都是江湖有名的神探，说出来，有鬼就降妖伏魔，没鬼就查清案件。”
花满楼吐出两个字：“铁鞋。”
如果说武侠世界最热爱生命，最温和醇厚的人，一定是花满楼，花满楼从内到外都配得上温润如玉四字。
但是，物极必反，命曰环流。
光芒之下往往是黑暗和污秽。
花满楼有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这个阴影来自……铁鞋大盗！
十多年前，江湖中出现一个戴着面具穿着铁鞋的江洋大盗，神出鬼没，日行千里，偷盗钱财，杀人如麻。
由于他的铁鞋太过显眼，因此被称为铁鞋大盗，官府悬赏五万两。
花如令组织武林高手围杀铁鞋，数次堵住铁鞋，均被铁鞋逃脱，后来铁鞋潜入花家祖宅，被花如令发现，劫持花满楼逃离，逃跑过程中，花满楼抓破铁鞋的脸，铁鞋恼怒之下，用宝剑划破花满楼的眼睛，花满楼从此失明。
双目失明是非常剧烈的打击。
尤其是小孩子。
很可能因此彻底陷入黑暗。
幸运的是，在花满楼最黑暗、最无助的时期，有父母温柔的爱，有兄长关切的陪伴，还交到一个好朋友。
这个朋友就是陆小凤。
市井出身的陆小凤，与富家大少处于两个世界，但他既不自卑出身，也不攀附权贵，更不嘲讽花满楼的眼睛，只是带着他玩，把他当成正常人。
不为名，不为利，而是为了义。
没有利益纠缠，没有尔虞我诈，唯有孩童的纯真，好兄弟的义气。
这种真挚就像一束光，照亮花满楼的黑暗，两人从此成为好兄弟。
花满楼从未说过这些事情。
因为在他双目失明后，花如令发动全部关系网追杀铁鞋大盗，三个月后亲手抓到他，挥剑砍下他的脑袋。
铁鞋大盗，自此消失。
直到最近，花满楼重新感觉到铁鞋大盗的气机，铁鞋大盗静悄悄潜藏在桃花堡外面，盯着桃花堡的一切。
残忍，凶狂，狠辣，贪婪。
这种气机实在是太熟悉了。
花满楼永远忘不掉这股气机。
“李兆廷，你有什么想法？”
“我猜到了铁鞋的作案方式。”
“什么方式？”
“双胞胎诡计。”
“你能说人话吗？”
“举个例子，如果世界上存在一个与你容貌一模一样的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此时在千里之外喝酒。
你在此地杀掉一个仇人。
朝廷名捕根据痕迹找到你，在你的回答中，那个在千里之外喝酒的人就是陆小凤，他是你的不在场证明。
所有人都看到案发时，陆小凤在千里之外喝酒，所以你不是凶手。
铁鞋大盗并不能日行千里，也不能死而复活，死去的确实是铁鞋。
其中一个铁鞋！
伪装铁鞋大盗太简单了。
戴着面具，穿上一双铁鞋即可。
我有种预感，除了铁鞋大盗本人作案之外，当时应该有模仿作案。
比如，我最近非常缺钱，想做点没本钱买卖填充钱包，我可以戴着面具穿上铁鞋伪装成铁鞋大盗，用他的身份在本地作案，把黑锅甩在他头上。
最后要说的是那双铁鞋。
铁鞋有两种作用。
其一是锻炼腿部肌肉，某些炼体心法需要佩戴沉重物件，洪家铁线拳，手腕佩戴铁环就是为了锻炼臂力。
其二是增加重量，常用于水手，遭受暴风雨天气时，水面上危机重重，如果沉入水下，反而有一线生机。
某些经验丰富的水手，会在发生灾难时怀抱重物沉入水底，顺着河道一步步走向岸边，铁鞋是很好用的工具，宽大的鞋面可以防止脚陷入淤泥。
如果我没猜错，围杀铁鞋大盗的位置肯定有河流，铁鞋大盗在绝境之下跳水逃生，顺着河床，逃出生天。
铁鞋大盗是水战高手。
他可以在水中停留很长时间。
这就是他飞天遁地的秘密。
花满楼的感觉没有错误。
铁鞋确实回来了。
另外一个铁鞋。
十年时间，他或许培养出一支精锐的铁鞋小队，以此来混淆视听。
如果发生战斗，不要相信眼睛。
眼睛一定会被误导。
听花满楼的指挥。
铁鞋无法误导花满楼！”
李兆廷快速制定作战计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