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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狱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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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云岫
    第533章 云岫

    「怎麽了?」

    注意到叶桀的神色变化,李飞蛾主动问道。

    叶桀也不隐瞒,将此前发生的事情如实道来:

    「盘天蜧尊腹中残留的金线,定是金丝楠木王留下的,我不会看错。此前我答应天铭,会帮他寻回金丝楠木种,作为他替我炼制法宝的报酬,如今时机已然来临……只是可惜,盘天蜧尊神魂俱灭,没法得知更多的消息,也找不到楠木王的去向。」

    闻言,李飞蛾也记起什麽,开口道:「说起来,我曾听派中祖师提到,派中奇物『千生血帛』不久前失窃了,派中人士皆未曾见过那件奇物的下落,就仿佛是它长了翅膀,自己飞了,当世有能耐在众多玄女派祖师的镇守下,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的,唯有大盗『蛇眼』。」

    叶桀好奇:「这大盗蛇眼是何人?」

    顿了顿,李飞蛾又道:「此人乃是万蛇窟中的长老,更是万蛇窟主的心腹,最擅长行窃之道,以此闻名四方,因而祖师们推测是那人干的。」

    「你们在千生血帛的失窃地,找到了蛇眼留下的痕迹吗?」叶桀又问。

    李飞蛾摇头:「没有……但这反而更加可疑。万蛇窟为了筹备复活魔神的仪式,强取豪夺了不知道多少珍奇异宝,千生血帛蕴藏浩瀚生机,定是被他们所窃!只要能找到千生血帛的下落,兴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楠木王的所在。」

    叶桀点头,心中也来了兴趣,看来线索便在於此:「这千生血帛又是何物?竟然这般珍贵,被万蛇窟中人惦记?」

    李飞蛾如实回答:「血帛为派中木樟祖师所有,玄女传人固然资质出众,但不是每一代传人都能成仙,木樟祖师便在此列。她的辈分比我大几十代,但至今仍是凡人,平日里住在山下的凡人聚落,替那里的产妇及灵兽接生。」

    顿了顿,她接着道:「木樟祖师每接生一个新生儿,就要取他们的脐血祭炼血帛。血帛虽名为千生,但这麽多年过去,她所接生的人和妖不知有多少万,血帛中蕴藏的,便是最为炽烈的降世生机,乃是魔神复苏急需之物。」

    闻言,叶桀也忍不住深吸口气:「取新生儿的脐血祭炼法宝?木樟祖师这麽做,难道不会对新生儿有害吗?」

    云岫探过头来,指正道:「当然不会了,我就是由木樟祖师接生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木樟祖师不知帮多少本应先天早夭的婴孩保住性命,她可不会做伤害新生儿的事情。」

    叶桀了然,只是,对於这千生血帛的下落,他还是一头雾水:「对了……木樟祖师有没有告诉你们,要到何处寻得千生血帛?」

    李飞蛾也有些为难:「这倒没有,血帛凭空失窃,就连木樟祖师,也全然不知那件法宝的下落……也许,我们应该去找大盗蛇眼,我根据调查到的情报,一路追踪至此,结果就遭到盘天蜧尊的袭击,差一点就出事了。」

    「这麽说来,你也不知道蛇眼的下落,只知道大致方位,这下可难办了……」

    了解状况後,叶桀一时间犯了难,北俱芦洲何其广大,照这样一头乱撞下去,何时才能找到蛇眼的下落?

    「不过,盘天蜧尊会出现於此,也说明你找对了方向,兴许蛇眼就潜藏在这附近。」

    说着,叶桀也不禁怀念起南灵鹤来,若是有她在旁,兴许随手一指,就能指出蛇眼所在。

    只可惜,南灵鹤不在这里,现在赶回去找南灵鹤也晚了,等再度返回,蛇眼早就跑的没影了,只怕就连魔神也已经复活,那时一切都晚了。

    李飞蛾也明白事情急迫,叹了一声:「这下该怎麽办才好?要是师尊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有主意的……」

    叶桀眉头紧皱,忽而记起什麽,目光定格在远处的云岫身上:

    「等一下……你说你就是木樟祖师接生的?那也就意味着,你的脐血,也祭炼在了千生血帛之上。」

    云岫眨了眨眼:「兴许如此。」

    想通此事後,叶桀心中顿时有了办法:「既然千生血帛上,沾染了你的脐血,那就好办多了。脐血为母婴之血,为降世之血,乃是生机最为炽烈的血液,就算时隔多年,冥冥中的联系也不会断绝。既然你的脐血残留在千生血帛之上,你便靠着与脐血间的感应,替我们指引方位,找出血帛下落好了。」

    云岫不免愣神,有些为难:「可是……我要怎麽做,才能感应到脐血?听说那些傲世仙尊,可以做到滴血重生,哪怕相隔千万里,也能感应到自己的血迹,但我不行,凭我的境界,压根就做不到这一点……」

    叶桀早有所料,别说是云岫了,就算让他自己来,没有功法与天赋相助,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不用担心,我会传授你一种独特的功法,名为血海难渡。血海难渡源自血魔经,乃是西方血池殿的镇殿功法。当你把血海难渡修习至太虚层面後,便能真正做到返璞归真,从中反推出血魔经的力量。血魔经专为炼血而生,追寻出生之时的脐血下落,对血魔经而言,无异於是小菜一碟。」

    云岫有些傻眼,不知道说什麽,只好将请示的目光看向李飞蛾:「飞娥仙子,我还没有正式成为玄女传人,现在学习其他门派的功法,会不会不太好……」

    李飞蛾神色淡然,摆手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考虑清楚。」

    闻言,云岫也陷入迟疑,不断揣测着飞娥仙子的意思。

    作为玄女传人,对於玄女派的忠心相当重要,现在就学习其他门派的功法,还要修至高深层面,肯定对她未来有所影响。

    见云岫踌躇不定,半天没个主意,叶桀也想起了李飞蛾此前的话。

    云岫只是她的预备徒儿,她还没有正式收云岫为徒,也没有选云岫为玄女传人,在那之前,她要好好考验云岫的心性,确认她真的有这个资格才行。

    见状,叶桀压低语气道:「血魔经乃是不折不扣的凶煞邪法,练成此法後,可能会为正道所不容,成为人人喊打的妖魔。只是,想要解除如今的困境,唯有让你练成血魔经才行。」

    顿了顿,在云岫略显惶恐的眼神下,叶桀接着道:「我们必须赶在魔神复苏前,找到千生血帛,从而找到大盗蛇眼,进而找到万蛇窟这段时间强取豪夺的珍奇异宝,以此破坏复活魔神的仪式!只有血魔经的力量,能帮我们做到这一点,当你练成血魔经後,你可能当不了玄女传人了,但你可以挫败魔神复苏的阴谋,拯救此方大洲的千万人,你可愿意?」

    李飞蛾默不作声,修习血魔经的後果,远没有叶桀说的那麽严重,玄女派可没有那麽迂腐,凡事都讲究事在人为,就算修成邪功,只要心性不改,不做对不起祖师的事,仍旧是玄女传人。

    而叶桀之所以这麽说,只是为了考验云岫,看她是否有成为玄女传人的资格,越是沉重的考验,越能在压抑中明心见性。

    只是,云岫的回答,令李飞蛾略显失望:

    「不……我必须成为玄女传人,这是我母亲的夙愿,是我毕生的追求,我不能就这麽放弃!我知道另外几个人,她们也是木樟祖师接生下来的,我可以带你去找,让她们修习血魔经……」

    李飞蛾打断了她的话语:「重点不在於其他人,而在於你,是你打算成为玄女传人,而不是其他人。」

    说着,李飞蛾不免一叹:「想要成为玄女传人,天资固然重要,但更加重要的,还是那颗明辨是非的内心。倘若历代玄女传人在此,她们每人都会选择修习血魔经,只要能拯救此方大洲,舍生取义也在所不惜。修习血魔经的後果,远没有桀哥说的那麽严重,这只是一个考验而已,你让我失望了。」

    云岫眸光一颤,眼底闪过几分难以置信,还夹杂着几分後悔,口中替自己辩解:

    「可是……就算是历代玄女传人,也不可能都这麽选吧?难道玄女传人的身份就不重要吗?」

    李飞蛾眺望远方:「这世上有比玄女传人更加重要的东西。你不曾见过有人一意孤行,纵使与天道为敌,也要贯彻心底的决意,将公道与正义还给人间,当然不会理解玄女传人的心性。」

    云岫跪倒在地,哀声恳求:「飞娥仙子,我知道错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叶桀也开口劝说:「只是一次考验而已,云岫年纪尚小,分不清孰轻孰重也情有可原。你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法坦然做到舍生取义吧?她的心性并不坏,不妨再给她一个机会好了,再说了,千生血帛还需要她去寻找……」

    李飞蛾看了叶桀一眼,最终改口:「好吧……既然桀哥这麽说了,这次考验便作罢。」

    闻言,云岫这才松了口气,眸光中透着几分劫後馀生的庆幸,待到李飞蛾独自去一旁冷静後,这才对叶桀道:

    「谢谢你,桀哥,要不是你劝说飞娥仙子,只怕……」

    叶桀摆了摆手:「你既然想成为玄女传人,光有天资可不行,心性的锤炼也很重要。飞娥仙子并非古板刻薄之人,平日里,就算你玩世不恭,她也不会无端指责,唯独在大是大非上,需要格外注意。」

    云岫恭敬点头,将叶桀的提醒记载心中,感慨道:「这一次吓死我了……没想到考验来的这麽突然,我都没有什麽准备,早知道这样,我一定会给出令飞娥仙子满意的回答。」

    叶桀笑了笑:「提前通知你,还能叫考验吗?让她满意并非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心底真要有那样的想法,自然就能表现出来。」

    云岫抿了抿唇道:「要是我失去成为玄女传人的资格,我的家人会很伤心的,我不能让她们失望……」

    叶桀有些好奇,不禁开口:「你身负七项天赋,按理来说,乃是进行二品转生,出生在望族人家,你的父母,应该都是人间中名声显赫之人吧?难怪会期望你成为玄女传人……」

    云岫只是摇头:「我没有父亲,我的母亲,也不是什麽望族人家,只是孤鸾峰脚下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苦修者,应当算穷苦人家才对。」

    「那是怎麽回事?」叶桀有些意外,按照轮回品级的规则,有七项天赋,怎麽说也是二品转生才对,莫非她跟夏薇一样,都是天地托生吗?便问道,「能跟我说说,你的家人吗?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不必勉强。」

    云岫沉默片刻,这才开口,将往事道来:「我的母亲一心向道,年轻时渴望成为玄女传人,却因为资质不够,被玄女派拒之门外,自那之後,她便一直在孤鸾峰下等候,渴望通过苦修证明自己的向道之心。」

    云岫接着道:「随着她年岁已高,彻底失去成为玄女传人的资格後,她便将期望寄托了在我的身上。她的多年如一日的苦修,终於打动了派中祖师,让我成为了传人候补,获得了接受飞娥仙子指点的机会,我说什麽也不能放弃。」

    叶桀又问:「那你的父亲呢?他也是修行者吗?」

    云岫摇头:「听母亲说,她将一生都献给了道,自知成仙无望後,便饮子母河之水生下的我,我根本没有父亲。如此出生的婴孩,自带无垢之体,同时具有比常人更多的天赋神通,我不是因为爱而出生的,我是为道而生,成为玄女传人,就是我生来的唯一意义。」

    「原来如此……」

    了解了云岫的过往,叶桀也颇有感慨,想不到世间竟有这般奇物,能让孩子自行出生,获得天赋神通的规则,也与寻常轮回截然不同。

    此外,叶桀也稍显後悔,从云岫的生平来看,她显然被寄托了太多,成为玄女传人,是她母亲诞下她的唯一原因,也是她与生俱来的枷锁,难怪她在面对考验时,会做出这种反应,早知如此的话,就不该拿这件事情考验她才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