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李飞蛾-告别
见叶桀完成要求，修建起阎魔熔炉，并将护殿神兽添加至行政议程，冥灵殿主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如此一来，冥灵殿中的混乱，也能逐渐平歇下去，有了奇观与神兽，殿内众鬼的士气也提振不少，能得到暂时的安宁。至於今後如何，还有待进一步的检验。」
说到最後，她望向叶桀的眼眸中，也多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明明是因为叶桀，冥灵殿才会失去主帐，以至於让殿内秩序倾覆，众鬼流离失所，可如今却有求於他，需要用到他手中的主帐权能。
叶桀举目眺望，不禁感到几分好奇：
「护殿神兽行政选项虽然解锁了，但仍旧需要真正的神兽，才能使这项行政选项发挥出最大的功效。久闻冥灵殿与玄女派的关系，不知冥灵殿主，会选用怎样的神兽护殿？」
冥姬微微闭目，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神兽之选，关乎殿内机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叶桀也识趣不问，转而抱拳道：
「既然冥灵殿主已经达成所愿，可否按照之前的约定，将冥土息壤的下落告知於我？我好前去找寻。」
见叶桀问起这点，冥姬也不做隐瞒，如实回答：
「不久前，万蛇窟的墨纹长老来到这里，买走了殿内仅存的冥土息壤，你若真心想寻得此物，便去往赤鳞城寻找消息吧，墨纹长老最後去了那里。」
得知情报，叶桀出言谢过，便径直离开。
回到天机号上，众人也一脸好奇的围了过来，听叶桀诉说着此行的经过。
「……冥灵殿主告诉我，冥土息壤被万蛇窟的长老买走了，想要取得冥土息壤的话，得前往赤鳞城一探究竟。」
「万蛇窟的长老吗……」
闻言，沈清歌与任长虹似乎想起什麽，不禁对视一眼。
见状，叶桀询问道：「对於那个地方，你们知道些什麽吗？可否将消息告诉我？」
任长虹微微颔首：「在此方大洲，如果说玄女派是仙门魁首的话，那万蛇窟就是次一等的超一流仙宗，他们除了顶尖仙尊的实力不如玄女派外，其馀无论是弟子数量，又或是势力范围，都不是寻常仙门能够企及的。像之前的天机门，不过是三流宗门罢了，与万蛇窟一比，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
沈清歌眸光淡然，薄唇轻启：「万蛇窟中人，向来阴险狡诈，如果对手是万蛇窟长老的话，定要小心为妙。」
感受着她的好意，叶桀也将情报记在心底。
说起来，此前他学会的灵蛇九蜕，正是万蛇窟中的功法，以叶桀目前的实力，尚且只能用出第五蜕的力量，足以说明此法中蕴藏着怎样的潜力。
尽管不愿招惹这样的强者，但想到冥土息壤的下落，叶桀还是只能去往赤鳞城一探。
天机号再度启航，叶桀四下环顾，忽而有些意外：「对了？蛾儿去哪了？怎麽没看见她的身影？」
叶桀左看右看，哪怕放开感知，仍旧找不到李飞蛾的下落，还以为将她遗落在了冥灵殿，心中顿感焦急。
他的身旁，沈清歌轻叹一声：「蛾儿留了下来，她准备顺着殿内的冥河，独自返回玄女派的孤鸾峰禁闭思过，往後若无特殊情况，怕是很久都不能相见了。」
「什麽……」叶桀目光一颤，没想到情况竟然是这样，「我还没跟她道别呢，她怎麽就独自离开了？」
沈清歌面色平淡，可紧紧攥起的双手，还有那发白的指节，说明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我想，可能是蛾儿不喜欢分离时的悲戚吧。她离开时，脸上还挂着几分笑意，竭力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但我知道，她的内心一定不好受，她只是不希望将这一切表露出来，宁可独自承受那份悲伤。」
叶桀将头低下，默然无言，等到他再度抬头之际，目光中多出几分决然，锐利的眼眸好似两把利剑：「我要再见她一面。」
沈清歌摇了摇头：「她不会见你的，再怎麽说，她如今也是一转天仙巅峰，若是执意要隐藏气息，这偌大的冥灵殿，你要到何处寻她？她为了不让你担心，还留了……」
「我自有办法，其他的等一下再说。」
叶桀神色坚定，转头去了天机号中层的一间静室，见到跪坐於此的红盖头。
静室昏暗，烛火摇曳，红盖头静坐於此，素手交织身前，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象徵新婚的红布盖在她的脸上，不管过去了多少岁月，她都在等待那永远也不会来的人。
「我要见李飞蛾，请你帮助我。」
死一般的沉默与寂静，被叶桀的话语打破。
面对他的请求，红盖头不作回答，只是缓缓伸手，将头顶的红布揭开。
不知是不是叶桀的错觉，他似乎听见了一声幽幽的叹息落下，但很快，前方之景，便将叶桀的注意吸引过去。
随着盖头揭开，李飞蛾的脸庞显露於此，昔日娇俏且充满活力的容颜，如今却哭得梨花带雨，五官皱缩一团，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洒落而下。
她环抱双膝，纤弱的身躯蜷成一团，像是无依无靠的走失小兽，不断颤抖的肩膀，诉说着心底的苦闷。
「你还好吗？」
耳旁传来关切的询问声，李飞蛾心头一颤，她颤巍巍的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叶桀熟悉的面庞。
「你……谁让你用红盖头找我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麽，李飞蛾嘴唇发颤，贝齿紧咬下唇，泛红的眼眸中，透着几分嗔怪之意。
「你不告而别，我很担心你。」叶桀回答。
「谁让你担心了……」
李飞蛾嘟囔一声，虽仍不时啜泣几声，但面色明显好转，叶桀的这番话，宛如一阵春风，温暖了她受伤的内心，令她不再孤单。
「我要在孤鸾峰禁闭三十载，以後，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也见不到大家了。」
一想到从今往後，就只能在孤鸾峰上度过孤单的岁月，李飞蛾便感到发自心底的悲伤，语调再度哽咽。
正当她目光失神，满心苦闷之际，叶桀忽而握住了她的手。
「不用担心，我向你保证，我会去找你的，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待那麽久。」
有了叶桀的这番承诺，凝望着他坚定的双眸，感受着他的决然，李飞蛾终於破涕为笑，内心也放松下来，她知道自己无论去哪，叶桀都不会忘记她，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会与她重逢。
「不管多久，我……我都会等着你的。」
李飞蛾笑了起来，眼角虽还带着泪，目光却如春水般漾开，当中泛着柔和的情意，瞳孔中，叶桀的倒影清晰可辨。
「对了……我留给你的礼物，你收到了吗？」李飞蛾忽而问道。
「礼物？什麽礼物？」叶桀讶然，没想到李飞蛾在离开前，还特意给自己留了礼物。
李飞蛾鼓了鼓嘴：「师尊也真是的，明明我让她一见到你，就将礼物转交给你……」
想起沈清歌似有什麽要说，却被自己打断的模样，叶桀也意识到怎麽回事，转而笑道：「不必责怪清歌，等一下我再找她确认好了。」
两人相互对视，那眼神似要将彼此的模样记在心底，当中充斥着斩不断的羁绊，纵使分别，也终有一日再度重逢。
「那……我先走了，你要好好保重。」
李飞蛾轻声开口，弥补了未能当面告别的遗憾後，便捡起一旁的红布，小心翼翼的盖在脸上，气息也一点点归於平静。
神识远去，红盖头又一次出现在叶桀面前，她坐回原地，就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
「你帮了我许多，谢谢你，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的，请一定要告诉我。」
待到李飞蛾气息消失，叶桀看向静坐於此的红盖头，恭声道谢起来。
说起来，要不是红盖头有着这般力量，他也没法与李飞蛾道别，只能让她独自承受分别时的苦闷，那无疑是叶桀不愿见到的情况。
面对叶桀的道谢，红盖头岿然不动，静默无言，宛若一尊木雕泥塑，只是摆了摆手。
离开静室，叶桀对李飞蛾提到的礼物十分在意，立刻找上了一旁的沈清歌，好奇出言：「蛾儿说，她给我留了礼物，让你转交给我。」
沈清歌点了点头，略显无奈道：「我本来打算给你的，但你走的匆忙，根本没听见我说的话。」
说着，沈清歌伸手一招，一只散发莹莹紫光，精巧灵动的蝴蝶便翩飞而至，转而落在她的手心：「不需要我再介绍了吧？」
遥望那仿若幻梦编织而成的蝴蝶，叶桀目光一颤，难以置信道：「蛾儿将幽蝶留给我了？这是她的伴生灵蝶，要是没了幽蝶，若她感到孤寂又该如何？」
沈清歌将幽蝶双手捧起，递了过来：
「这是蛾儿的意思，我相信她在作出决定前，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对她而言，伴生灵蝶就像是她灵魂的延伸，当你看见幽蝶，就会想起她的样貌，她将幽蝶留给你，是希望你不要忘记她。」
「她是我的家人，我怎麽会忘记她呢？」
叶桀长叹一声，接过幽蝶，冥灵神决运转开来，细小的蝴蝶转而化身为巴掌大小的袖珍少女，她身穿一身紫裙，裙摆轻舞回旋，仔细凝望，她的面容分明与李飞蛾有着九成相似。
将幽蝶化为星月玲珑娥，叶桀也回想起了与李飞蛾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言语，她的笑容，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如今少了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叶桀将星月玲珑娥放在肩上，有了她，便能随时想起李飞蛾。
「喂，叶桀，我记得你就是用这个冥灵法宝，将我击败的吧？」
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过来，循声望去，苏妙的面容出现在了叶桀眼前，她撇了撇嘴，望向星月玲珑娥的眼神中充满审视。
叶桀抚了抚额：「妙柔仙子，我记得你不是准备返回冥灵殿复职吗？刚刚我们已经抵达了冥灵殿，你怎麽还在这里？」
苏妙轻哼一声：「你以为我想留下来吗？还不是冥姬祖师交代了任务给我，让我将犯事的玄女传人，押送至北冥之地受罚。」
说着，苏妙的目光，也落到了一旁的沈清歌身上：「念在之前的交情上，我就不捆着你了，拒不接受惩罚的下场，相信你也知道，可不要随便乱跑哦。」
沈清歌目光黯然，缓声道：「妙柔祖师所言极是，犯了错就该受罚，这个道理，清歌自然是明白的。蛾儿只需面壁三十载，尚且能重获自由，我此去北冥，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立下天功，得以脱离……」
说到最後，她的眸光中也多出几分失落，看来这北冥之地，就是她最後的旅途了。
叶桀默然，责罚一事，他早已得知，只是，真到了分别的那一天，他仍旧十分不忍，转而问道：「清歌要立下天功才能结束受罚，可究竟何为天功，难道就没有一个标准吗？」
苏妙沉吟片刻，这才开口：「天功与否，皆由祖师定夺，祖师不满意的话，就算她帮助了再多的人也是无用，总之，只要让祖师满意即可。听冥姬祖师说，冥灵殿还缺一头镇殿神兽，北冥之地盛产异兽，种类繁多，倘若她能抓来强悍的镇殿神兽，说不定即可结束惩罚，重获自由。」
叶桀嘴角一抽，合着冥灵殿主压根就没准备好护殿神兽。
「既然你们此去北冥，为何还留在天机号上？」叶桀有些奇怪道。
苏妙环抱手臂，得意的哼哼两声：「你以为我傻吗？一个人穿过半个大洲，送她去另一边的北冥？就算能御剑，又哪有代步灵舟来的舒服？当然是你送她去啦。」
叶桀眼角一抽，着实不知道说什麽才好，看来苏妙挺会偷懒的，不过，她的举动，也给了叶桀与沈清歌更多的道别时间，算的上是一件幸事。
「你留下来，还算有个理由，不过，为什麽药音仙子也留了下来？」
叶桀挠了挠头，有些困惑道，合着这趟去冥灵殿，只有李飞蛾离开了。
对此，药音只是回答：「叶殿主，你忘了之前嘱托我的事吗？在南灵鹤学会熟练的炼制丹药前，我都会留在这里。」
「原来如此……」
了解药音留下的缘由後，叶桀点了点头，便驾驭灵舟，驶向赤鳞城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