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叶桀-崩解
「嘶……你轻一点。」
包扎伤口的过程中，李飞蛾手臂上崩裂的经脉受到触动，令她娇嗔一声，连带着望向叶桀的眼眸中，也多出了几分埋怨。
叶桀颇有几分无奈：「你入世历练，都不带疗伤丹药的吗？」
李飞蛾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又带丹药，又带法宝，我是不是还要再带几个师祖跟着护航？那还历练个什麽劲？乾脆改成玄女派踏青郊游好了！」
「说的也是……」叶桀无奈摇头，「只有历经种种磨难，才能造就无敌於世的强者，至少在这一点上，你说的并没有错。」
李飞蛾轻哼一声，视线瞥向一旁的夏薇：「那夏薇能吸纳玄刹之力，就连雷泽中的霸主夔牛，也倒在了她的剑下，果真潜力不凡，要不是我还没到收徒的年纪，我都想收她为徒了！」
叶桀哑然失笑：「你的境界，好像还不如她。夏薇吸收玄刹後，已经来到三阶後期的层面，足足超过你两个小境界，真要收徒，也是她收你为徒才对吧？」
李飞蛾白了他一眼：「什麽两个小境界，在玄刹的洗礼之下，我也来到了三阶中期的境界好吗？话说回来，谁说师父的境界一定要强於徒弟？你才二阶中期，她当你的徒弟，不也当得好好的吗？我还比伱高一个大境界呢。」
「事情可不能这麽算……」叶桀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
闻言，夏薇也凑过头来：「我可不要当其他人的徒弟，小薇的师父永远只有一位，那就是叶桀。」
包扎伤口的过程中，夏薇也敏锐捕捉到了叶桀身上的异常，视线在他的左手停留片刻，却见叶桀的左手变得一片灰白，宛如饱经风蚀的尘土一般，小指与无名指，更是化作灰烬飘散，整个手掌，都显露出不自然的状态。
「师父……那是怎麽回事？」夏薇抓住叶桀的手，颤声问道。
李飞蛾望着叶桀灰白的左手，一口道出他身上的异样：「他的灵魂在崩解。」
「什麽？」夏薇娇躯一颤，「小薇对冥灵神决的施展，压根没超过一盏茶的时间，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发生崩解才对，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飞蛾思忖片刻，这才开口：「我明白了，是玄刹的力量，就连修习雷电功法的我，也无力承受玄刹的反噬，化作斩魔剑的叶桀就更不用说了，过度承受玄刹之力，外加与夔牛的正面碰撞，令他的灵魂不堪重负，要是时间再长一点，怕是会崩解的更加彻底。」
顿了顿，李飞蛾又道：「冥灵神决，乃是最为独特的天阶功法，让你在人间，就能拿到仙人层面的法器，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付出代价的那人不是你，而是为你化剑的那人，他为你遮风挡雨丶斩除荆棘，为你承受最危险的剑刃碰撞丶战胜一个个强敌，最终将不堪重负，遍体鳞伤，乃至魂飞魄散。」
夏薇神色愕然，望向叶桀的眸中充满歉意：「既然冥灵神决这麽危险，小薇还是不要使用了，要是师父出事的话，小薇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在瞎想什麽？没有冥灵神决，手中没有武器的话，你要如何战胜五阶的夔牛？不用担心，我的身体还经得起几次折腾，可不会那麽轻易散架。」
闻言，夏薇还没多说什麽，反倒是李飞蛾微微一愣。
按理来说，知晓自身将会不可避免的迈入崩解，乃至魂飞魄散的凄惨境地，无论叶桀表现出何种畏惧，甚至因此而拒绝化剑，都是情有可原的。唯独叶桀展现出的那份坦然，反而令她感到意外。
夏薇一脸愧疚，又看向李飞蛾肩上的紫蝶：「按理来说，你身上化剑的紫蝶，也会受到灵魂崩解的困扰吧？怎麽看上去一点事情也没有？」
李飞蛾摆手道：「这是我的伴生灵蝶，她的生命与我息息相关，能够藉助我的灵力，恢复崩解的灵体，你的师父就没那麽好运了。」
她又看了眼叶桀：「听说在冥府中，存在极少数养魂功法，能够令崩解的灵体恢复如初，不过嘛，那种功法向来稀少，更是价格高昂，不是一般人能够取得的。倘若你能坚持到我完成历练的那一刻，我也许能找冥姬师祖，为你求来那样的功法。至於现在，你可能要自行忍受了。」
叶桀点了点头，将李飞蛾的话语记下，见夏薇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李飞蛾同样也不好受，他笑了笑，安慰两人道：
「不用担心，以目前的趋势来看，崩解的情况还不算严重，只是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消失了而已。你们知道五指中最重要的，是哪根指头吗？」
夏薇眨了眨眼，右手握拳，唯独翘起小指，回答道：「应该是小指吧？小指起誓的指头，没了小指，就没办法勾指起誓了……」
李飞蛾轻哼一声，竖起食指，指向天空：「什么小指？食指才是最重要的指头，没了食指，我都不知道要怎麽掐诀，才能唤来天雷。」
叶桀摇头道：「错了，大拇指才是最重要的指头，没了大拇指的话，手掌便失去了抓握的能力，不光东西拿不起来，连剑也没法紧握，还要怎麽进行战斗？」
闻言，无论是夏薇，又或是李飞蛾，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李飞蛾看了眼自己白皙的手掌：「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对於世俗中人而言，大拇指的确是最重要的。」
夏薇的眼眸则更显明亮，原本略显低沉，令人闷闷不乐的氛围，被叶桀几句话的功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只剩下那阵淡淡的温馨氛围。
「好了，你们便在这好生休息，夔牛乃是整片雷泽的霸主，它的尸骸，压根没有妖兽胆敢靠近，你们暂时不会有什麽危险。夔牛的牛肉蕴藏充足灵力，五阶妖兽的肉身，可谓营养充足的大补。」
处理完两人的伤势後，见两人彻底失去战斗能力，虽是胜了夔牛，但也是没有任何保留的险胜，叶桀便叮嘱她们留在这里，好生养伤。
李飞蛾深深看了叶桀一眼：「我已经用玄女派秘法联络了师尊，师尊不久後就会来到此地，你不必担心我们。倒是你，没有冥灵神决的作用，你没法化成仙人层面的五品法器，境界实在有限，根本改变不了什麽，要我看，你不如一直留在夏薇身旁算了，那样才能发挥出你的最大价值。」
叶桀略显无奈，但还是道：「有些事情，就算明知不敌，也必须要去做，就算明知什麽也无法改变，也不能在危难关头退缩，往昔的恩义，便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
李飞蛾不答，只是望着叶桀的眼眸中，泛起几分别样的光芒：
「这下我算是明白，为何你能化作夏薇的剑刃，就算明知会受到崩解的反噬，也仍旧义无反顾。也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完美契合冥灵神决的功效，我的师尊也修炼过冥灵神决，可却倒在了化剑这一步，换成你的话，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摇了摇头，李飞蛾不再多说。
冥灵神决对於功法的施展者，与化成冥灵法宝的灵魂体，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
而在种种冥灵法宝中，作为武器的剑刃无疑最为重要，可以说，只要两人心里产生一丝一毫的间隙，都会令冥灵神决的威力大打折扣，随着隔阂越来越深，甚至会出现化成断剑丶破剑等令人不忍直视的情况。
令李飞蛾羡慕不已的是，知晓了冥灵神决的隐患後，叶桀与夏薇之间非但没产生任何不快，反倒借着这次考验，情感越来越深。
他们并肩而战，一起面对前所未有的艰辛与挑战，共同承担随时可能死於非命的压力，面对威势凌人的五阶妖兽，他们没有落荒而逃，反倒相互支持和鼓励。在绝境中，他们紧密相依，互相鼓舞，最终战胜了雷泽的霸主。
望着亲密无间的师徒二人，李飞蛾没由来的鼓了鼓嘴。她虽然有着境界更高的师尊，却没法将师尊化剑，虽然有着伴生灵蝶，也没法与伴生灵蝶亲密交流，反倒是夏薇，有着令她羡慕的一切，明明她才是入世历练的玄女传人。
而在一旁，夏薇凝望即将远去的叶桀，眼眸深处泛起浓浓的不舍与担忧：「师父，你要走了吗？你要怎麽对付巡河大将？」
叶桀叹了一声：「我虽然不是巡河大将的对手，但会尽量一试，尝试用别的方法，拯救龙宫中的孟君瑶，只希望会有奇迹发生……」
从叶桀的话语中，夏薇深切感受到了此行的凶险之处，又对叶桀道：「师父，不管发生了什麽，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我会的。」叶桀点头道。
「你发誓？」夏薇扬起脑袋，她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一副听不到叶桀的承诺便不依的样子。
叶桀笑了笑，最後顺了她的意，伸出右手小拇指，与她勾在一起：「我发誓。」
说完，叶桀便在两人或担忧，或顾虑的眼神中，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