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亮,刘府管家偷偷溜出後门,往天牢方向赶去。
锦衣卫审了一夜,什麽都没审出来。
刘府所有人,一眼看透,连个武者都没有,主心骨刘道闻又被关押在天牢中,哪有本事请来五品武者窥探锦衣卫。
他们自个都是一脸懵逼。
锦衣卫似乎是相信了他们的说法,并没有过分为难,也没有将人下诏狱。只是翻箱倒柜,将府中几间书房,掘地三尺。
管家心惊胆战,等到天亮,锦衣卫离开,他急忙往天牢方向跑。
他是天牢的熟客,花了点钱,很顺利就见到了主心骨刘道闻。
「老爷,大事不好。昨晚锦衣卫突然出现,说我们窝藏朝廷钦犯,折腾了一夜,刚刚离开。」
「什麽?」刘道闻惊得猛地起身,脸色煞白,双手都在哆嗦。
「锦衣卫没抓人?」
「没有抓人。只是将府中几间书房掘地三尺。小的不清楚他们在找什麽。老爷,这事怎麽办?小的感觉大祸即将临头。」
「真的让陈观楼给说中了吗?」刘道闻一脸惶恐不安,在牢房里走来走去,焦躁难耐。过了好一会,他似乎有了决定,「江大人那边,你赶紧去一趟。」
管家却站着没动,面色为难。
「又有什麽事?」刘道闻不满地问道,心中却有三分忐忑,三分不安,千万不要是坏消息。
管家四下看了看,这才凑近了牢门,悄声说道:「老爷,庄子上的钱都起了出来,给江大人送了去。眼下府外有兵卒衙役看守,财货带不出来。小的上江府容易,难得是没有足够的诚意,江大人未必肯见小的。」
刘道闻一听,顿时愁眉苦脸,苦大仇深。
他咬咬牙,「地窖里的东西呢?」
「小的身後有尾巴,跟本不敢去别院,就怕被发人发现地窖内的东西。老爷,现在该怎麽办?」
刘道闻急躁地走来走去,「你必须去一趟江府,必须见到江大人。告诉江大人,昨晚上锦衣卫乾的那些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刘道闻霸道的打断管家的话,「之前送了那麽多礼给江大人,然而什麽问题都没解决。这钱不能白送。你直管去。」
「万一江大人不肯见小的,又该如何是好。」
「你和江府的管家熟悉,让江府的管家替你传话。无论如何,必须得到一个回复,必须摸清楚江大人的态度,知道吗?」
「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江府。有了结果,小的再来天牢。」
「去吧,去吧,赶紧去。莫要耽误。」
……
江图穿戴整齐,正准备去衙门。
门房小厮前来禀报,说是刘府管家求见。
「不见!」江图没有丝毫迟疑,「叫他滚!」
门房小厮明显很诧异,下意识朝一旁伺候的管家看去。
管家斟酌了一下,「大人当真不见?」
江图冷哼一声,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见他做甚!本官现在难做得很,我也不想如此,可是情势逼得本官不得不弃卒保帅。别看朝廷表面上好像风浪停了,水面下早已经波涛汹涌。这还是刚开始。越往後面,本官越发如履薄冰。刘道闻要怪,就怪他命不好,谁让他过於高调,被人盯上了。」
「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把人打发了。」
「你告诉刘家人,叫他们好自为之。转告刘道闻,让他管好嘴巴,别胡咧咧什麽都往外说。他想死,本官可以成全他。」
「诺!」
刘府管家得了回复,还不如不来这一趟,太绝望了。
当他将结果告诉刘道闻,刘道闻当场嚎啕大哭,哭得不能自已。
陈观楼提着水火棍,无声无息来到牢门前,「这是怎麽啦?刘大人,好好的,你怎麽哭起来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狱卒在虐待你,真是天大的冤枉。」
「陈头,陈头救命啊!」刘道闻见到陈观楼,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似的,着实有点饥不择食。
「刘大人,你可真会开玩笑。我算哪个牌面的人物,你找我救命,我怎麽救你。你啊你,千万别病急乱求医,当心小病变大病,大病变绝症。」
刘道闻经此提醒,回过神来。他的确是在病急乱求医。
他哭哭啼啼,「陈头,我活不了啦!」
「这话怎麽说的,上面还没出结果。你放宽心,说不定有转机。」
「陈头何必安慰我。你明知道事情没有转机,本官还有刘家,都是砧板上的鱼儿,任人宰割。」
陈观楼心头了然,刘道闻定是得知了昨晚锦衣卫夜闯府邸的事情,江图那边又指望不上,故而陷入了绝望。
他陪着叹了一口气,「刘大人想开些,早死晚死都是死,没区别。」
呸!
站着说话不腰疼。
刘道闻毫无体面的坐在稻草堆上,浑身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陈观楼摇摇头,准备离开。
刘道闻突然扒着栅栏,悄声道:「陈头,我听我府上的管家说,财货顺利取走了。」
陈观楼点头,「嗯,取走了。你放心,该你的钱,一文都不会少。」
「陈头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听管家说,昨晚上出了一个意外,有位蒙面大侠,锦衣卫那麽多人都没抓到。那位大侠,嗯,陈头认识?」
「你在胡说八道什麽?」陈头脸色一垮,板着脸,「我何德何能,能认识大侠。我取货的办法你别管,你们刘府的动静,今早我听说了,我完全不知情。」
「是是是……陈头说的对。不瞒陈头,现在我脑子嗡嗡嗡,乱得很。我除了有钱外,真没别的,我也不懂锦衣卫为什麽会盯上我,至於那个蒙面大侠的来历,大家都糊涂着。」
「你到底想说什麽?」陈观楼表情不善,「你如果还想指使我帮你取货,没门!锦衣卫已经盯上你家,风险太高。我可不想被锦衣卫怀疑,到诏狱喝茶。」
「陈头误会了,不是让你取货。」刘道闻扒着栏杆,咬着後槽牙,非常严肃地说道:「陈头,我不想死。」
「没人想死。」陈观楼冷哼一声。
「我真的不想死!」刘道闻眼巴巴的望着他。
「这话你对朝廷说去,跟我说,纯属对牛弹琴。」说完,陈观楼转身离去。
「陈头,你别走啊。我这有买卖,大买卖,真的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