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九十.我告你师尊去(合章)
陆清远安然接受了谢姨的提案,人家是老江湖了,自有分寸,对这些事叶门儿清。
衔霜君身为此世之中实力绝巅者,看得自然比自己要深远,她怎麽要求自己怎麽跟着动就好了。
他只是有些疑惑道:「那谢姨,事到如今您又该以什麽身份在这江湖行走?
或者说在触及这三关之时,您是想扮成谁?」
「..」谢鹤衣的确有所考虑,自己直接以真身顶着一双狐耳一条狐尾行走於此显然不合规矩,堂堂衔霜君岂能如此?
又不是姬青屿那魔门妖女扮什么正派道姑的玩反差估摸着事到如今都没人知道当时洛阳那绝美道姑是何人扮的呢。
而贫道刚刚才同陆清远口口声声说了没扮演别人的癖好,再演还不如从这儿跳下去她只能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陆清远略有几分犹豫,才是提议道:
「再扮师姐别说谢姨了,我也觉得不妥,更何况谢姨也没那麽多精力演些什麽,就戴着帷帽轻纱遮掩一通算了,问起来就说是我姐姐?」
「果然还是这心思」谢鹤衣有种很强的既视感,自己这回真是走在姬青屿的老路上了,怎能这般相像?
她又是望向陆清远,「你可知那是真化狐妖,如今云州发生这种事,保不齐是否会戒严或者有严查狐妖的举动,你家姨身上妖气若被查知,那又该如何应对?」
陆清远坦然与眼前的谢姨对视,反倒是後者有些退缩,盯着看个没完做什麽自己以往都是这般看舟舟,她自己就乖乖的了,未曾想陆清远不受用。
还听他缓缓道:「那用以其他身份也没法遮掩得了此等妖气吧,且当考验便是。」
「嗯」这话可是你说的,贫道倒要看看你怎麽扮,谢鹤衣微微颌首,「话说回来,三关之事道阻且长,贫道这会儿该要知会你家师尊一番,免得出什麽大事。」
「呢你就不必亲自再同她说如今的事儿。」
这意味大概是,今夜的事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你可不许乱传。陆清远自能听出其中的威胁之意,为免得这位姨闷死自己,他当场心领神会,连连颌首。
谢鹤衣想的也是这种事要是被姬青屿原原本本知道了那还得了,恐怕是得被她笑死,往後怕不是冷不丁就得被提两嘴,贫道无地自容。
说干就干,谢鹤衣取出符书就同姬青屿提了一嘴此事,不过还挺含糊其辞的,只是很简单说了说这一路的事。
许多不必要的信息,例如演舟舟之类的,为了过谢姨自己的审核一并删改,
直到她自己读了几遍没什麽问题後才肯发给姬青屿看。
虽然细节已经面目全非,但主体脉络还算清晰,无非就是妖尊想害陆清远,
而自己为了救陆清远如今将要身中三关,他倒是没什麽事。
姬青屿立刻就有回覆,她表示清儿没事就好了,你身中三关·且就当送他一场造化呗,然後还给自己传来了套双修法门,并备注道:
「赶紧先学学,日後好受用,别累了清儿。」
谢鹤衣看了眼这消息都懒得点开那什麽双修法,差点当场就摔了符书,这什麽玩意儿!
果真魔门妖女心思,你也就是看贫道会自守本心,至於动情那更是不可能,
才刻意如此言说,换了别人贫道还真不见得你姬青屿会这般怂。
谢鹤衣咬咬唇补了句:「贫道身负雷劫。」
姬青屿那边顿了顿,等了会儿才是发来了一个师尊手绘的看似有些玩味的表情,并配字道:
「未曾想,竟连堂堂衔霜君都动情了,我们清儿真是好福气哦。」
衔霜君气得咬牙,可偏偏多年修心让她骂不出来,只能恨恨地用力写道:
「你知晓贫道那劫雷为何而设,三关之时外感封闭,只会致使心绪不宁,那可比平日要敏感得多,若是清儿有什麽念头那我们俩一同化作飞灰。」
姬青屿:「那你不会自己跟清儿说吗?」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也读得出来符书那头那女魔头的表情,这话是谁说能一样吗?谢鹤衣咬牙道:
「没良心的,早知当时不该收留你。」
「......」
姬青屿沉默了会儿才是再回复道:「你有雷劫这事我同清儿说过,
想来他自有分寸,至於妖尊那事,我会留意的,你只要顾好自己便是。」
「哦对了,你方才提她有什麽暗手,本座给清儿此番下山的准备还蛮充分,
对狐妖之法专攻的也有,都是自发触动的。」
「听但这画骨之法你挡得好,我也没想到她能这麽重视清儿,其他多数都能解,你说她是不是看上清儿了?」
贫道中着画骨呢你说这事,不过你在清儿那儿留了针对狐妖的後手也算是有点儿作用吧。谢鹤衣默默道:
「妖尊大人馋你家清儿的身子许久了,若非贫道恐怕她都得得手了。」
「先谢过你帮我们家清儿。」姬青屿记下此事,再传了个回覆:
「不过呢,本座还有要事处理,暂脱不开身,过段时间或许有机会来看看你,清儿要是跟着你出了点儿什麽事,唯你是问。」
谢鹤衣刚抬起手指呢,这对话便已隐去,她再看了眼身旁的陆清远,连忙将手中符书缩了缩,「你看什麽?」
陆清远正想说些什麽呢,自己的符书却是颤了颤,他取出来一看,是自家师尊的:
「好哇你,为师一不在你身边,你倒是好,连人衔霜君都勾搭上了,还瞒着姨是不是,若不是她说我还不知道呢。」
「你给姨等着,过段时间本座亲自来,不好好鞭策你一通是真分不清大小王了!你看姨下次怎麽收拾你的!」
不是谢姨你都跟师尊说了什麽啊?!
陆清远汗颜,连忙落笔道:「师尊先听我解释·—-我和谢姨啥都没发生啊,至多只是枕了枕大腿什麽的—」
还真有!想不到谢鹤衣你个眉清目秀的竟然也这膝枕的事儿像是道姑干得出来的吗?
还有清儿,什麽叫「只是」?这还不够吗?那你是想到哪啊?非得到底了才算麽?
姬青屿咬咬唇,刚刚那句激谢鹤衣的话非自己真意,实际上早吃醋了,画那个表情的都是咬牙切齿的。
前脚走了後脚被人抢算怎麽回事,谢鹤衣你自己家观内就这麽闲?春祭都不用回去的吗?
拿什麽双修功法专程去调侃她,那是因为相信谢鹤衣不会真去做这种事,若是她会有此意,那姬青屿早就发往云州捉奸了,哪还会送什麽助攻?
也就是谢鹤衣身为道姑,多年品性自己看在眼里,常说她不懂变通来着,如今一看这也未必不是好事,还好跑来的是你,这倒是让本座放心了许多。
其实若非姬青屿现在还有许多宗内事宜要处理,她也巴不得马上跑云州去。
但这会儿鞭长莫及,跑过去也赶不上,念在只是枕枕大腿也就算了,这才哪到哪,本座还被喉咙了呢姬青屿微微叹了口气,才是告知陆清远一通:
「你家谢姨身负天道劫雷你清楚的吧,她身中三关时心绪会同为师之前一样有所素乱,你可得小心莫要行出什麽事来触及她心境波动,否则雷劫打落,後果自知。」
陆清远立刻回复道:「弟子谨遵师尊谕凌,定会护及谢姨安危。」
她哪用你护啊,说得好像那雷落下你能抗似的,早点跑路知道吧,她肉身强横或许还没啥事呢,你硬接的下场就是化成飞灰飘飘洋洋。
应过师尊的话後陆清远便合上了符书,转头看见正在理着自己青丝的谢姨,
那支别在「师姐」头上的簪子早已落在床上。
陆清远便顺手将之拾起,想收起来,却被谢鹤衣拉了下手:
「做什麽?」
陆清远解释道:「只是不值钱的小饰物,只是因当时不知道是谁没怎麽上心,以後送谢姨更好的。」
谢鹤衣看着陆清远:「所以你当时知晓我不是舟舟,为何还送特地这了子?」
陆清远默默道:
「我当时是想,师姐送了我她那枚簪子,合该我也给她一支,但你不是师姐,便用此情形聊以慰藉,既然如今谢姨已现身,那这簪子也就不合身份了,我收回来便是。」
原来那支簪子是被舟舟转赠给了你贫道还以为在那九幽之下给烧化了呢,
谢鹤衣眸光微转,鬼使神差般说了句:「不允。」
然後她再是道,「方才都没注意到它落下了,清儿你给姨插回去,以此给如今这回事留个纪念也好。」
这是三关导致的?但谢姨脑袋上狐耳还没冒出来呢·陆清远便老老实实给她插上发警。
屋内一时无言,气氛在此变得有些不妙,谢鹤衣也觉得不妥,自己其实刚刚意不在此但也不好辩解,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她正巧是回想起昨夜陆清远那武学招数,便是开口道:
「清儿你再在姨面前用一套裁春慢看看,昨夜见你领悟得相当好,已知其深意,姨怎麽说也好歹是承了你拜师礼的,当要指点一番——」
日上三竿时虞红豆才悠悠醒转,小东西睡得心满意足,上来便要跟陆清远邀功,表示自己昨天夜里帮了大忙,要求点菜!
然後这小东西一跳起来就没在屋内看到人,只听隔壁传来隐隐的声音,「砰砰啪啪」的,她将耳朵贴上去听了听,里边有陌生女声道:
「清儿,这下对了,就是往这儿发力,你先前那样太拖泥带水了,直进直出便是,这般用力的一式,何人能吃得消?」
小红豆当然听不明白,但她觉得师兄这是有别的女人了,连忙推门进去,一推开门就发觉师姐不见了。
陆清远身旁是个瞅着有点儿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御姐道姑,人家正手把手在教陆清远如何运转体内功法呢虞红豆下意识道:
「师兄你果然移情别恋了,这位是新的娘吗?我师姐呢?」
屋内两人听她这话都愣了愣,本来是谢鹤衣已现出真身与陆清远两人共处,
多多少少还有几分身份揭露的尴尬,促膝长谈些什麽也不对头。
所幸便是趁虞红豆还没醒提及陆清远今夜功法的事儿,谢鹤衣还夸了他来着,於是就很正常的指点指点,难免要教要领接触一下,只不过如今这个样子按着他的手,多少有些暖昧了。
谢鹤衣微有几分脸红,伸手戳戳陆清远,示意让他去解释。
陆清远便是直言道:
「红豆你不知道,师姐回去了,这位是衔霜君,也是我另一位师尊,正教我功法等你醒呢,我们昨夜没去沧江,现在再去看看如何?你想吃什麽?谢姨说给你见面礼,她买单来着。」
小丫头很好哄,想了想也觉得没问题,师姐一定是自己偷偷跑下来的,现在被她师尊逮到捉回去了,然後顺便教一教师兄要领。
听到最後边那两句虞红豆更是喜不自胜,连连拱手道:
「晚辈虞红豆见过衔霜君,久仰姨姨大名,方才就是开个玩笑莫要当真哦,
我要吃小笼包喝甜甜的饮子,再来碗辣豆腐脑,来只甜粽子,得沾白糖那种!谢谢姨姨,姨姨大气!」
小丫头还挺可爱的,谢鹤衣有些嘴角抽抽地摸摸她脑袋,希望这小青龙先前是没将自己看穿吧。
如今自己也算是从虞红豆身上设身处地的知道了这种社死的感觉,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吗三人没再多说什麽就出门上了街,谢姨身着羽衣道袍将她那傲人娇躯全然裹了进去,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但即便是这样也依旧难掩她身上的那般御姐气质,何须再露什麽容颜,单单只是站着便已描摹出一幅清冷淡漠的画卷。
云州街上人数倒是没有锐减,不过很明显四处望楼加强了戒严,路过酒楼茶馆就听见有人在传昨夜的风声,也不知道这事儿最终是怎麽处理的。
不过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那估摸着朝中那位也已放弃了如今的举措吧。
陆清远和谢鹤衣坐在街边看着小红豆心满意足狼吞虎咽,这才听有卖报的喊「号外号外,昨夜云州州府狐妖案破获,最新消息,刚刚传出!」
陆清远便是买来一份看了眼,白无暇说的倒是没错,也与自己预料的结果大差不差。
此事的最终结果是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将赵州牧之案转嫁给了狐妖的身上,
意指北境妖族,这倒是很容易转移仇恨,不过也没什麽错就是了。
而人已寻回,说是被狐妖绑走了,但还有一息尚存。
朝廷震怒,宣布要彻查云州所有狐妖的动向,戒严倒是没有。
陆清远与谢鹤衣隔着轻纱对视了眼,衔霜君现在是真有点儿後怕,要是被当成了狐妖又该如何是好?
陆清远则是安抚道:「只是这般一说,也不可能查到我们头上啊,我身份在的,与北境妖族自不对付,身边哪还有可能有狐妖?」
谢鹤衣不动声色点点头,但如今越是心法传来动摇便越是对将来的三关感到几分胆颤,这种感觉已经许久没有过了,上次感到後怕还是在年少时与姬青屿同行吧,山中有兽焉。
那也没现在这种未知的感觉吓人,仿若下一瞬自己脑袋上就得长出狐耳,然後眼晴一黑,耳边只剩风声。
所幸暂还没有,三人一路行至沧江,昨夜没怎麽观览这条大江,如今一看两岸相隔不算太远,但长得近乎一眼望不到边,颇有一种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感觉。
水波荡漾,泛着日光,有人也听信什麽茶楼里的话往下扎了个猛子,但最终都是而归。
《寻龙诀》上说有一者落於沧江,不晓得在何方位,也不知道那青龙的道韵是什麽形状,会不会一路漂到东海去了?
但虞红豆能来这儿那也就代表着她有所感召吧。
陆清远再低了低头,就见虞红豆正直勾勾得盯着江水,他疑惑道:
「红豆你可注意到了些什麽?」
虞红豆指指对岸道:「师兄,那有人向你招手呢!」
陆清远再抬眼,才发觉对岸有个老道正向自己招招手,他身上还绣有阴阳罗盘,正传声过来:
「老朽天机阁无妄子,奉尊上旨意特地向少主送来一卦。」
陆清远行了个礼数,「洗耳恭听。」
无妄子也没跨越两岸,只是依旧传音道:
「卦象简单,只四个字,但少主谨记卦象忌在告知他人,此卦为:或跃在渊9
他说完之後人影便已消散而去,仿若从未出现一般。
「无妄子同你说了什麽?」谢鹤衣转过头来问。
陆清远回答道:「他说给我送来一卦,然後让我莫要告知他人。」
谢鹤衣微微颌首,「是对你个人的卦?」
「或许是。」陆清远很无奈,「但我学艺不精,对此根本没有什麽研究,就是告知了卦象也未必能知其意.」
他还在说话呢,忽然听见虞红豆「哇」了一声,陆清远下意识转头望去,却发觉手被人牵住了。
陆清远便先转眸看向谢鹤衣,却发觉谢姨的手多用了几分力,她语气颤颤巍巍道:
「耳耳朵,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