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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先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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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相逢何必曾相识
    鉴照湖岸人影聚散,一片狼藉之中很快便只空馀两人。

    在等待璇玑观门下弟子取回谢鹤衣剑匣的空闲里,这两位身份绝巅的女子遥相对望,眸光近乎齐平,气场也不相上下,对视了半天也没什麽结果。

    谢鹤衣终於耐不住性子,寒声问:

    「……你弟子对浅舟动了什麽手脚?让她甘愿做出这种事来?!」

    姬青屿嘴角抽抽,「什麽叫动手脚?谁稀罕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本座还说是你弟子害了我们家清远以重伤之躯落入那洞天之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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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是抱起手臂,眸光冷冽,「若清儿真有个三长两短,本座要你好看!」

    「你少在此胡诌!你姬青屿神出鬼没,谁能料到你会在此现身?浅舟那是不是救他於水火,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若没浅舟舍身相救,你家清远如今何在?」

    谢鹤衣握起背负的剑柄,一副要剑拔弩张的模样,「贫道可不曾怕你,『不夜侯』本源的确缺失,但亦可领教姬宗主手段!」

    姬青屿抱着手臂冷笑,「本座道你只晓得挥剑…」

    「?」

    「这不是门儿清是你家浅舟自己扑上来带走本座弟子的麽,她做的事,你来问本座弟子的责?」

    姬青屿说着再是「嘁——」了一声,接着道:

    「若是哪天你自己也道心不坚对本座弟子起想法,是不是还得怪他乱你道心?呵…同你们这帮自视清高之辈聊不来。」

    「你再拿贫道开玩笑,我就不客气了!」谢鹤衣「呛——」的一声拔出长剑,眸光含煞,姬青屿其实没说错,但她举的例子谢鹤衣听不下。

    一个小小五境而已,本座稀罕?

    无非是浅舟太过年轻,被他施计诓骗了而已,最好那家伙直接陨落在烛照九幽的洞天里,白白送浅舟一场造化!

    「这麽多年没见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啊…」

    姬青屿叹了口气,真是相当无趣的女人啊,真无聊…想来清儿也不会看上你,调侃两句也无甚所谓。

    这副动不动就拔剑的样子…还没那个後来姓陆的有意思点…不晓得那女的如今怎样了,当年的事…本座的确有错。

    姬青屿抬起眸子来看向这位剑修,「本座看你倒是一点儿不担忧姜浅舟在那烛照九幽之境中会如何?」

    谢鹤衣长剑归鞘,坦然道:

    「贫道相信浅舟,年轻一辈之中同龄的,古往今来谁比得了她耀眼?独善其身对她来说不成问题,既然烛照九幽能被流传为洞天,那必然也会有福泽,自会有所领悟。」

    适时,山上坠下点点星火,火光由远及近,璇玑观的弟子提着烛火而至,向两位一同行过晚辈礼後再是毕恭毕敬奉上那只剑匣。

    谢鹤衣示意那些弟子回山门去,她当着姬青屿的面打开剑匣,其中有十二柄形状各异的飞剑的位置,只不过还空缺了一半,姬青屿喃喃道:

    「我还以为全丢了呢,没想到被你找回来不少。」

    谢鹤衣并未搭理她,只是祭起其中一柄状若残月的匕首,在空中挥出万千华光,落於鉴照湖中,那残破沉落的玉石台与布满青苔的厚重山门交相辉映,缓缓相融。

    「需要多久?」

    「三天。」

    「那里面就是三十天了?」姬青屿咬了咬唇,「可有什麽帮扶的法子?」

    谢鹤衣召起飞剑,冷不丁问了一句:「怎麽感觉你是真在意这个弟子?」

    姬青屿没好气道:

    「本座就这一个弟子,也没曾收过其他人,你当本座是拿他当个出手的藉口,真以为本座是魔门道首?」

    「你的确不是…」谢鹤衣拂起衣袖,淡淡道:「你是『十大恶人』。」

    「……」

    ——————

    烛照九幽洞天之下。

    陆清远悠悠醒转,抬眼见那莹蓝色的天际如同水波…不对,头上还真是涟漪。

    他微一低头却发觉身上一阵抽疼,才看清自己到处都被包扎着,只不过…用料似乎是能省就省…

    其他地方的伤势都还好说,肩上这贯穿伤看着真是触目惊心…

    记忆有些混乱,就记得自己当时砍那烛龙角被妖女暗算了,然後那漫天黑网落下,後面的…记不清了…

    这是到哪了,又被什麽人所救?

    陆清远挣扎着起身,剧痛让他不由得「嘶——」了声,与此同时身後传来了一道略显微弱的声音:

    「别动…你伤着呢…」

    陆清远忍着疼努力转身往後看,却见姜浅舟将他抱在怀里,这位道姑师姐的脸色亦是苍白,她赶忙抬手去挡陆清远的眼睛,「别看…」

    不过陆清远还是看到了,她身上的白衣短了也小了许多,如今只馀下一点儿遮掩,这宽大道袍硬生生成了亵衣,帮自己包扎的那些布料从此而来。

    姜浅舟缓缓开口道:

    「贫道没有带许多医用品类,只能藉此充当一下…」

    「谢谢。」陆清远闭上双眸,这对於一位道姑来说意味着什麽他自然知晓,便没再提,他只是问:

    「师姐,这是哪儿?」

    「据说是烛照九幽,烛龙身陨化作的洞天…」她说着顿了顿,又剧烈咳嗽起来,「子时马上就过了,你且得运功小心此地心火,灼骨之痛,很厉害。」

    陆清远这才注意到姜浅舟一直在不断输送真气进自己体内,怪不得一点儿燥热之意都没有,难以想像师姐在承受怎麽样的苦楚……

    「那师姐你…」他下意识握住了姜浅舟的手,却发觉她的手上冰寒一片,已然呈现出毒入膏肓的青灰色,陆清远猛然起身,「这毒是…?」

    姜浅舟轻轻「嗯」了一声,冲他露出个艳绝人寰的笑容:「陀罗宫的『下九幽』,没躲过,用在此刻倒也应景。」

    她话刚说完便已剧烈咳嗽起来,猛然呕出一口黑血,在姜浅舟气机浮动之时,陆清远便感受到了此地灼骨烧心之苦,如同全身上下都置於烈焰里。

    他想渡送真气回去,姜浅舟却制止道:「不用…我大概会死在这儿…」

    陆清远握紧她的手,「都什麽时候了还讲究那点儿宗门大道的一命还一命,师姐何须如此?」

    「不是命相抵。」这位道姑轻笑道:「而是你说的,『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