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大门。
方业大咧咧坐在门槛上，从怀中的储物袋里倒出两颗解毒丹塞进嘴中。
「还真是让一条鱼给救了一次。」
方业吞下丹药，摸着自己的脖子感叹道。
脖颈上，有个微微凸起的小包。
「虫师手段，果然防不胜防。」
方业话音刚落，林悦便快步走了过来。
「发生什麽事了？」
林悦忙蹲下身子问道，「药园那边的守卫都被调走了。」
「应该是虫师，可能是宋家找来的。」
方业指了指自己的脖颈，「你能从伤口和这虫子的外形分辨出来什麽种类吗？」
「我吃了两颗解毒丹，有些不太放心。」
林悦这才放松下来，伸头仔细看去，看了几眼伤口，又道，「把那虫子让我看看。」
方业打开手中的盒子。
林悦快速扫了一眼，「牛虻的变种，应该经过了繁殖变异，你吃的什麽解毒丹？」
方业给林悦拿出来看了一眼。
「还行，你把这个也吃了。」
林悦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递给方业。
方业囫囵吞下。
「这变异虫能麻痹人的神经，制造幻象，你能逃出来，真是命大。」
林悦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方业满脸苦笑，「的确命大。」
要不是龙须鱼顶了一手，自己也该昏死过去了。
「灵田那边你通知了没？」
林悦跟着问道。
「通知了，现在何向文执事应该已经带人过去了。」
方业说道，「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样了。」
方业运转了几息後，灵力渐渐恢复，这才缓缓起身，向里面走去。
林悦也没有支援的意思。
两人在前庭坐定，方业随手撒了把灵石给水池中的龙须鱼。
林悦看的意外，「方大师，现在已经这麽富裕了吗？」
「没，这算是一点个人情趣。」
方业笑道，自己的小命，可不是这麽一点灵石能比的。
林悦微微颔首，「这次的虫师，八成是宋家的人手了。」
「自从上次在坊市会面之後，三家商谈，也都是不了了之。」
「现在何家整个向南的探索全部被宋家截断，向东西方向的商路也都被劫修和妖修包围。」
「不是听说和狐族合作了，莫非狐族没有出力？」
方业跟着好奇道。
「出力了，要不然万灵阁也开不起来。」
林悦回道，「但和宋家比，宋家拉拢的散修帮派更多。」
「破坏力自然更强，加上对家族内门客的拉拢，情况不太妙。」
方业点点头，十分赞同。
林悦又有些欲言又止。
方业低头倒茶。
林悦别试探了，你想离开何家，真不用带上我。
当然，林悦可能只是问问，就像当年在聚仙楼外一样，但现在彼此实力和身份的差距，已经让她张不开嘴。
方业自然不会主动开口。
反正踏波诀自己练到第八层了，出现任何意外，我一个猛子扎到水里，直接跑路。
就算跑路不及时，我也能重开。
林悦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方业！」
何向文进来就喊道。
「何执事，我在这呢！」
方业和林悦起身，走到何向文身前。
何向文松了口气。
「虫师已经解决了？」
林悦好奇问道。
「没有，让他逃走了。」
何向文摇摇头，「但身份已经查到了，是十馀年前肆虐周边的毒虫老鬼，有名的劫修，练气九层，也不知道宋家出了什麽东西能让这老家伙出手。」
「灵田那边？」
方业跟着问道。
「几十亩灵田被坏了一半，死了十几名死守的家族弟子，其他的都逃了出来，现在在药园疗伤。」
何向文叹气道，「整体来说，今天灵米的产量必定会大幅度下降，加上弟子们死的死，伤的伤，宋家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执事也认为是宋家做的？」
方业确认道。
何向文看了过来，平静道，「此事，必然是宋家做的。」
「你们两位既然无事，就先别离开家族了，最近应该有些规矩会发生变化。」
说着，就要离开。
「稍等，此虫是我打下来的虫子，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方业拿出装着虫子的盒子。
何向文点头接过，随即向外走去。
林悦叮嘱两句，也快步离开。
......
两天後。
方业在府邸内画着灵符，不用回去培养灵米了。
都被烧乾净了。
几十亩的灵田被毁灭了一半，要是来的再晚点，只会损失更多。
灵米是辟谷丹优质的原材料之一，虽然能被替换，但花费的灵石更多。
何家精心打造的产业链，被破坏一环，就很容易形成连锁反应。
比如，门客觉得不安心，你何家腹地都能被人袭击，你怎麽保护我们的安全？
就算不会离开，相对应的产出也会受到影响。
自身利益受损，这是许多门客都不能接受的。
人家宋家还送狐女侍从呢，你们这送吗？
而且，灵米受损，每年近万的灵石收入也会消失。
方业画符也是需要材料的。
乱则变，变则通。
现在，就看何家怎麽应对了。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方业收拾好东西，快步前去开门。
是何向文，还有三长老何震。
两人身後，还跟着几名气势狠厉的家族弟子。
两人走了进来。
何震笑了笑，「方兄弟，这几年，家族如何对你，想必你也看在心中。」
「我们此行来，没有别的用意，就是来安抚方兄弟的。」
「你身为门客，感谢你危机时刻不离不弃，五千灵石，略带心意。」
「而且，只要方兄弟不离开，每年都有五千灵石奉上！」
说着，何向文送上一个布袋。
每年五千，可我每年近万灵石的收入啊！
方业扫了眼两人身後的家族护卫，带人上门送温暖？
这是要马上表态的意思？
方业一瞬间明悟，「多谢三长老心意，当初何家招揽我，我必然不会选择离开何家，请三长老放心。」
见方业拿了灵石，何震露出笑意。
「方兄弟，我们还有事，暂不多说，告辞。」
说着，一行人又急匆匆的离开。
何家应对的很快，但只送钱，可摆不平事。
而且只发一半的钱，显然是在消耗何家信誉。
当信誉也透支之後，那就彻底完了。
何耀祖是个聪明人，敢这麽做，一定有原因。
说不定，大的要来了！
三天後。
方业没了灵田照顾，便自由活动了起来。
但一贯谨慎，只在坊市内活动。
要麽吃喝玩乐，要麽在万灵阁内挑选材料。
而每次，胡婉都给足尊重，上来陪方业聊一会。
显然，招揽之意，还没有结束。
「给，这是你要的南山域地图。」
胡婉坐在方业身侧，把地图递了过去。
「南山域大的要死，这里只是粗略地图，标注了山川河流等位置，其馀的妖修势力，特殊家族，一概没有。」
胡婉随意道。
「特殊家族？」
方业头也不回的问道。
「正是，比如什麽天狼血脉，还有我们狐族的尾巴，都是特殊血脉显化的外征。」
胡婉故意用自己的红色狐狸尾巴点了一下方业的後腰。
方业瞬间板直身躯，看了眼胡婉，又继续低头研究地图。
「有没有其他地方的？」
方业随口问道。
「你还真敢想啊。」
胡婉笑着打趣道，「往北是紫江龙王的地盘，那紫江流域，可以比我们这大多，从西到东，流经七八个界域呢！」
方业忽然想起之前在灵田上看到了雷雨。
「南山狱主，就是被紫江龙王的手下杀死的吧？」
方业抬头问道。
胡婉眼神微眯，随即点点头。
「可以这麽说，」胡婉继续道，「妖修和妖只有一个字的区别，南山狱主坑杀修士，很容易就被打上妖的名头。」
「如果被道宫的人知道，紫江龙王也会有些麻烦。」
道宫，这不是方业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了。
「道宫，就这麽厉害？」
方业不解问道。
「我的好弟弟啊，就是天狐院，遇见道宫，也得给几分面子，这些人高来高去的，和我们这些小人物可完全不一样。」
胡婉无奈解释道。
方业点头，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行了，就先到这吧，回见。」
方业潇洒起身，把地图揣进怀里。
胡婉微微摇头，「留下来一起吃点？」
「不了，你们总想吃我，不如我自己吃舒服。」
方业和胡婉混熟了，也跟着玩笑起来。
修仙很枯燥，必须要找到排解无聊的办法。
有人选择去红墙之内享乐。
方业自然就是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聚仙楼。
方业一进门，就听见有夥计喊道。
「方哥来了！」
方业摆了摆手，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一套。」
方业喊道。
身边的夥计点头告退。
不多时，各色菜肴就被端到桌子。
修士也是要吃饭的。
上了等级的灵厨，能把菜做的发光。
还有特殊的厨具相伴。
坊间流传，如果集齐了当年从天上流传下来的八把厨具，一样能立地成仙，长生不老。
作为修仙百艺来说，各行各业，好像都有这麽类似的传说。
方业吃的大汗淋漓，心满意足。
靠在窗户上，满意的看着街道。
街道尽头，有个浑身是血的修士从外面冲了进来，边跑边喊。
「秘境！南山中出现秘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