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聚会，没什麽新意。
只是作为八名仙苗之一，只剩林悦和方业自己没有成婚了。
一个是药园丹师学徒，一个是灵农大师。
两人的特例倒是显得十分合理。
只是自从那一句话之後，林悦再也没有药园那边的消息。
方业只能继续种植灵田。
二月初。
大雨。
方业开闸放水，小心的控制着水量。
龙须鱼在灵田中十分兴奋，张开大嘴，仰头看天，两条龙须不停的伸展。
方业站在雨中，雨水落在身上，凝而不散，顺着蓑衣一直滚落。
「这雨来的怪异。」
方业抬头说道，「从我来到何家，就没见过这麽大的雨。」
龙须鱼吐了几个泡泡。
厚重的乌云十分浓密，雷电游走时，闪烁的电光在缝隙中若隐若现。
「吼！」
莫名的吼声响起。
方业瞳孔一缩，这声音没有多少情绪，但威压吓人。
莫非是北面紫江中的龙兵？
方业抬头仔细看去，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大雨下了三天，得益於提前做好的准备，只是土壤有些稀松，对灵田的影响不大。
只是从大雨过後，龙须鱼的兴致就一直显得不高。
方业坐在田埂旁，忍不住问道，「怎麽？你不会以为是过来接你的吧？」
龙须鱼猛的探出水面，两条龙须不断的拍打水面，小嘴一张一合，显然骂的很难听。
方业仔细盯着看了一阵，直到龙须鱼重新躲进水中，才意外道，「我有时候，真分不清，你是能听懂我说话，还是单纯的出来换气。」
龙须鱼没有再次出现。
方业摇摇头，起身走进木屋之内。
半个月後，一封信送到方业面前。
自从上次在聚仙楼得知了劲爆消息之後，方业就以半个月为期限收集一次消息，当成任务交给了家族百事殿。
反正这点灵石还是能出的起。
一次十块灵石，轻轻松松。
第一条信息，就让方业有些意外。
【南山狱主身死！群妖无首！】
南山狱主，方业倒是听过这个名头，就是上次狐女乐玉说的妖王，也是它设计坑害一众散修和妖修。
宋家元气大伤，不得不用极端手段回收资源。
但，这麽强的妖王，就这麽死了？
方业想起几天前的大雨，还有那莫名的吼声。
「真的假的？紫江水府出手了？」
方业带着几分狐疑，继续向下看。
【大量妖修冲击坊市商路，个别散修帮派覆灭！】
【宋家大肆招揽何家门客，何家受到挑战！】
【妖修材料降价，灵米丹药等物资上涨】
如果是紫江水府除妖之後，那妖王留下的东西未必会全部带走。
妖王手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迅速变现，或是直接用来提升实力。
所有材料降价，对修行有帮助的资源物价上涨。
「这收集消息的也是个聪明人。」
方业嘀咕一句，简报很短，就这麽多。
「不管怎麽说，灵米价格上涨，利好自己！」
方业哈哈一笑。
......
四月初。
一封信送到方业手上。
不是简报，而是宋金莲的手写信。
信中所说，宋家日益强大，不少门客跳槽，诚心欢迎方业进入宋家，愿意再次提升待遇招揽。
甚至於，丹师传承，也不是不能考虑。
具体情节，可以在坊市里详谈。
「还不死心？」
方业表情微妙，「丹师传承，岂是这麽好来的？」
自己在何家成长，知根知底，长老出面请求，都被张丹师拒绝。
我这新来的，到你们那就能给？
该不会是想骗我过去，杀了人拿走传承吧？
方业扫了几眼，心中百感交集，直接把信纸丢进火炉之内。
眼不见为净。
「方业，又到收成的时候！」
何向文在外面喊道。
方业抬头，又看了看炉中的信纸，微微摇头，「家族也害怕吗？」
方业现在也不敢轻易离开家族，万一二长老直接带人把自己杀了，一样也是万事皆休。
「来了，何执事！」
方业笑道，推门相迎。
何向文仔细观察方业的神情，没有发现端倪，但还是忍不住道，「方业，听说宋家还在招揽你？」
方业点点头，「刚刚来信一封，约我明日去坊市详谈，我没理会。」
「那就好，那就好。」
何向文松了口气，他是很欣赏方业的，「不被蛊惑就行，这张丹师来历非凡，不是别的丹师能比的。」
「你不如再耐心等等。」
方业没有接话，只是道，「希望拍卖会上会有吧。」
「对对，还有一年後，就是拍卖会，应该会有的。」
何向文笑着安慰道。
方业点点头，开始收割灵米。
三亩地，土地的极限已经被方业测算出来。
除非是二阶灵脉，不然，产量上限就这麽多。
亩产二百一十斤。
一共六百三十斤左右。
误差在十斤之内。
「好啊，不愧是你。」
何向文赞道，「这三亩，收四成，其馀六成都是你的。」
「收二百五十二斤，馀三百七十八斤。」
「现在家族价上涨了，七块灵石一斤，外面要更多些，约莫，十三块灵石一斤。」
方业点点头，「另外七亩地呢？」
「收成尚可，平均下来，亩产一百一十左右，总计七百八十二斤，收走四成，三百一十三斤，剩四百六十九斤。」
「散修收走三成，剩二百三十五斤。」
这二百三十五斤，可是方业要和何向文平分的。
「好，那就拜托执事，把这三百斤也拿去卖了吧，利润嘛，分您一成。」
方业笑道。
产量太多，远不是方业自己一个人就能处理的。
有些钱，就该是别人赚的。
把钱花在刀把上了，才算是花在刀尖上。
何向文面容有些动容，良久，点点头，笑道：「好，我答应了，我一定选个最好的价位。」
方业跟着点头微笑。
两人就此分开。
方业现在身上灵石不少，而且随着灵米价位走高，自己只会越发招人嫉恨。
现在的情况，就是小孩子捧着金块招摇过市。
别人多年的努力被自己两三年实现。
得小心了。
方业不再犹豫，简易收拾一下小屋，拿着木桶，把龙须鱼装在其中，向家族驻地走去。
整个四月，方业都不会再回来了。
而随着灵石的充裕，日後种植过後，天阳一落山，自己就要赶回府邸。
毕竟灵田距离家族腹地太远，没必要用自己的性命冒险。
府邸内。
方业把龙须鱼倒进天井下的水池中。
龙须鱼摆了摆尾巴，似乎有些不满。
「知足吧，要是被别人发现，你早就被吃了！」
方业无奈道。
龙须鱼依旧在水池中翻滚。
方业看了几眼，并未多说。
这府邸还算宽广，前庭天井，後院花园。
偌大的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住着。
真真是享清福了。
......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方业从床上起身，换好衣服，这才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位女修，其中一位，手中还捧着礼盒。
「新邻居，自从您搬到这来，我们还没打过招呼呢！」
「你好，我叫何萍萍。」
「你好，我叫何莹莹。」
这两人不是双胞胎，但显然关系很好。
见了方业，目光就不住的上下打量。
好似在挑选猎物一般。
方业有些意外，「呃，好，请进来坐吧。」
说着，引着两人走进屋内。
聊天中，话里话外都是打听一些自己的具体情况。
能收多少灵石，三缕灵韵是真的假的，有没有成婚的打算。
最後的最後，方业顶着压力把两人送到门前时，何莹莹更是抛着媚眼隐晦着暗示，可以两个一起要了。
听得方业大为震撼，不敢乱动，急忙送离两人。
然而，并未结束。
上午两人刚刚离开，下午就有新的上门。
或是说媒，或是示好。
总之，希望方业留根留种。
方业也不太明白，这三缕灵韵，按理说，是铁定没人要的货，怎麽成了灵农，反而成稀罕货了？
一连好几天，让方业体会了一下门庭若市的感觉。
终於，方业坚持不住，选择和何向文一同去坊市卖灵米。
......
坊市内。
方业和何向文一同走。
「今天就差不多了。」
何向文满脸笑意的说道，「最後一家，定在散户区交易。」
「应该是某个帮派的手下，故意隐藏了身份。」
方业点点头，他也隐藏了身份，穿的相当保守。
「说真的，你不打算成婚？」
何向文关心道。
「没这个想法，我不过灵韵三缕，成婚只是败坏人家姑娘，到时候我死了，她还要痛苦，何必呢。」
方业如实说道。
「...你也是个心善的。」
何向文只此一句，随即不再提此事。
散户区。
两个黑袍人早早站定。
何向文走了过去，拱了拱手，「一品何家人。」
「只为求灵米。」
对面接了下半句，听声音，还有些耳熟。
方业谨慎，没有开口，交易过程中，全权交给何向文。
「...搞定。」
何向文轻松道。
坊市内交易，还是值得相信。
方业点点头，和何向文一同转身离开。
直到那另一黑袍人开口。
「方业，且慢！」
这声音？
是乐玉？
方业脚步微顿，并不打算回头。
「何执事，我们可以和何家合作！」
乐玉坚定道。
何向文停下了脚步。
......
聚仙楼三楼。
乐玉和胡婉已经拿下伪装，摸样十分动人。
正对面，坐着方业和何向文两人。
「方才我开口，你怎麽不答应？」
乐玉忍不住问道。
摸样有些幽怨。
方业笑了笑，「我赌你认错了。」
乐玉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妹子，方小哥是聪明人，若非是这位心系家族的何执事停下，他断然是不会回头的。」
胡婉看出了方业的用意。
你随便喊，我回头算我输。
你敢过来掀开我的斗篷，我就敢喊执法队过来。
方业继续装鸵鸟。
「说说合作的事吧。」
何向文皱眉道。
胡婉笑了笑，从怀中拿出早就准备的纸条，递给了何向文。
「我们早就等着方小哥了，只是方小哥一直没有出面，现在好了，何执事也是一样的。」
「妖王身陨，眼下群妖无首，我们也很怕啊！」
胡婉若有所指的说道。
「此事，当真？！」
何向文练气六层的修为全面爆开。
胡婉也散开气势，同样是练气六层。
「愿意和何家家主，当面对峙！」
胡婉笑道。
几息後，何向文点点头，道：「你们直接随我去面见家主吧。」
「好的呢，不过，我去就行了，我这妹子还要回去送信。」
胡婉笑道。
何向文看了一眼，并未多说，「行，那就这样。」
「我们走。」
方业跟着起身。
何向文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方业也懒得问。
一行三人脚步匆匆的直接进了何家。
驻地前，方业後退一步，直接离开了队伍，任由两人进去面见家主。
後面的事，就无人知晓了。
......
五月一日。
方业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知道是谁干的，灵田的水沟被人破坏，方业自己饲养的鱼苗，全都被放进了沟渠中。
沟渠连结碧波湖，此时，所有的鱼苗已经消失不见了。
二长老的意思？
还是单纯的有人看自己不爽？
试图用这种方法逼自己就范？
就什麽范？
当然是传宗接代，生儿育女，把这灵农手艺传下去。
「这真是不怕自己跑了啊！」
方业无奈道，「也是，自己拒绝宋家之後，也没什麽地方可去了。」
叹息一阵。
方业只能重新修补被摧毁的水沟，然後去坊市购买鱼苗。
鱼苗很多，而且价格便宜。
在坊市中，一般都是用来给灵厨做菜用的。
很快，水沟修整完毕。
方业再次开始种植。
何向文也忙完了狐女的事，前来给方业送种子。
方业把水沟被破坏一事说了出来。
何向文面色复杂，对於一个遵守规律的人来说，这是非常耻辱的，但对於家族来说，这些人的动作，一定是某些人默许的。
「我明白，以後种植期间，即便是夜间，我也会过来看看的。」
何向文正色道。
「那就，多谢执事了。」
方业也没什麽办法，龙须鱼成长也慢，要是等他守护灵田，方业说不定都转世重修了。
「我分内之事，正好，把灵石也拿给你。」
何向文和方业走进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