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坊市内不让吆喝生意？」
那没开口的黑袍人反问道。
「吆喝可以，但要看你是什麽生意！」
执法队长王雷目光如电，「你们两人站在这，是做的什麽生意？」
见执法队赶来，众人又隐隐靠近了几分。
方业把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侧耳听着。
一只手还抓着灵米的布袋。
「嘿嘿，各位也别紧张，只不过春秋变化，群星移位，我们血奎帮，打算在碧波湖坊市招揽人手，然後准备去南部群山探险，凡是愿意的，都可以加入我们血奎帮，灵石供应，多劳多得！」
「至於刚刚所喊，是我们帮派的口号，吓到诸位了，还请诸位莫怪。」
说着，冲众人拱手行礼。
又看向王雷，「如何？队长？」
王雷眼睛微眯，身边张云海向前低声和王雷说道，「大哥，我们可留下一队人马看守他们就是。」
王雷微微颔首。
方业暗中打量，张云海的气息已经看不出多少，不过行走间，众人多是退避，恐怕也得是个练气後期。
修仙界广大，修仙却需要灵根。
所以众生万灵都采取了最简易的办法，繁衍。
妖修一胎八个不是问题，有的甚至手段更加黑暗，暂不细说。
人族便以家族为底，同样也是招揽赘婿，发展家族，提升灵根出现的概率。
所以拥有灵韵者，大多斑驳。
中品灵根，是稀少中的稀少。
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张云海身上。
他面色如常，或许早已经习惯了别人注视。
「招揽归招揽，但凡有别的念头，定斩不饶！」
王雷喝道，一扭头，「宋明，你带队留下看守！」
宋明面色微变，拱手点头，「是。」
王雷这才带着人离开。
「行了，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吧！」
宋明身侧的人呼喊道。
众散修才缓缓散开。
方业重新坐定。
但心中机警尚在，再等一会，没消息就算了。
「你这是，卖灵米？」
悦耳的女声响起。
方业抬头看去，还真是狐女！
「是。」
方业点点头，「二十斤灵米，八块灵石一斤。」
「八块！」
狐女有些惊讶，她带着面纱，全身穿着黑袍，只有两个耳朵和身後的尾巴露出。
贵了还是便宜了？
方业心中嘀咕，不过，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就是。
狐女陷入犹豫，也不说话，也不离开，就这麽站在摊位前。
良久，方业忍不住问道，「贵了？」
狐女摇摇头，「我没这麽多灵石。」
「那这样吧，」方业露出温和的笑容，从一旁的包袱中拿出书本和笔来，「我对狐族的修行也很感兴趣，你能说说你的生长过程吗？不用说详细地名和人名，我也会问几个问题，帮我解答就行。」
狐女有些动容，点点头，「好，能便宜多少？」
「看你回答的是否真诚，最多可以便宜一块灵石。」
方业笑道。
七块灵石，自己还能小赚一笔。
狐女连连点头，坚定道：「好，我今天就要吃灵米！」
方业大为震惊，这妖修，应该是刚从南边大山里出来的。
「你想问什麽，尽管问！」
狐女硬气道。
方业点点头，连忙拿笔正色道，「当狐狸，快乐吗？」
这是个什麽问题？
狐女愣了一下，你该怎麽概括自己的前半生？
「这，我该怎麽回答？」
狐女困惑道。
「正面回答。」
方业也很认真，自己下辈子说不定就当狐狸了，这可是大事。
「还，还行。」
狐女无奈回忆道，「二娘对我们不错，还有天狐院庇护，即便是咕煞王也不敢和我们乱来，但也有些运气不好的族人，离开了二娘，跟着其他大王混，下场，就比较凄惨了。」
顿了顿，总结道，「看情况吧。」
好一个看情况。
「...南山之内，妖修分布如何？争斗凶狠吗？有没有类似的坊市？」
方业接连问道。
「妖修分部不知道，南山很大，争斗起来是相当凶狠的，至於这种带房子的坊市没有，大多是摊位交易，而且很少出现好东西。」
狐女回忆道，「领地意识很强。」
「那具体该怎麽发展呢？」
方业再问道。
「就，生孩子啊！」
狐女看向方业，「人多力量大，我都知道这个道理。」
生孩子？
方业记录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换了一行，「修炼呢，大多都是怎麽修炼的？」
「吸收灵气，吞吐月光，吸食血肉，吞服灵果等等。」
狐女掰着手指算道。
「那功法呢，从什麽地方来？」
方业小心问道。
狐女忽然停了下来，略带不满的问道，「这是秘密！」
还挺聪明。
方业抬头皱眉道，「怎麽了？我就算听了功法，难道还会偷学不成？」
「你就算不偷学，也可以卖给其他人啊！」
狐女理直气壮，转身欲走。
方业点点头，「很有道理，给我一份狐族功法，我可以再降低一块灵石。」
「六块灵石一斤，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狐女停住了脚步，「灵米...」
方业暗自点头，在本上继续写道，【狐族疑似对灵米十分喜爱。】。
灵农手艺还不能丢。
几息後，狐女紧了紧面纱，平静道：「可以。」
然後丢出来一枚玉符。
「这是我修炼的功法，虽然不是上等，但也不是下等，把灵米全都给我！」
狐女急匆匆的说道。
方业接过玉符，贴在额头上，一篇经文便浮现出来。
【玉狐拜月功】
玉狐道，不能破身，少沾荤腥，天狐院出品！
这个天狐院，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
应该是某种势力，类似於人族这边的宗门。
「喂！」
狐女见方业直接使用，有些着急了。
方业回过神来，示意和狐女交易。
狐女这才拿出一个兽皮布袋，把里面的灵石数了数，交给方业。
说是灵石，其实只有指头大小，重量轻盈。
方业检测无误，狐女直接把灵米抱在怀中。
「你还要问吗？」
狐女问道。
「你是第一次来坊市？」
方业收起纸笔反问道。
狐女犹豫一阵，还是点点头。
「希望下次还能看到你，明年四月份下旬，我应该还会在这里摆摊。」
方业起身笑道。
「还是六块灵石一斤？！」
狐女惊喜道。
「你想的美。」
方业收敛笑意转身就走。
今天卖六块一斤，是因为这狐女真的给了功法。
当然，这狐女把灵米拿回去，换取的灵石一定比自己多。
双赢，皆大欢喜。
狐女看着方业的背影出神，几息後，回过神来，向坊市外走去。
这麽宝贵的灵米，不得十五灵石一斤？！
......
这两天的出行，相当顺利。
方业在坊市里转了许久，然後才回到家族中。
灵石花了不少，现在还有三百二十出头。
这些灵石，足够换取一颗下品延寿丹了。
傍晚。
方业背上包袱向家族驻地赶去。
穿过密林，顺着大路一直向前走。
直到脚下的大路变成石板路，便算是走到何家驻地了。
核心驻地，规模和镇子一样大，白墙黛瓦，砖雕门楼。
一水的白，黑，青三色交织。
方业停在一处略显阔气的大门前。
敲了敲门。
「谁啊？」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是一位带些风韵的女人。
「你是谁？」
女人问道。
「小子方业，是新晋仙苗，在何执事手下做事，灵农。」
方业笑道。
「方业？」
女人看了一眼，便道，「稍等。」
说着，便向里面走去。
方业站在门前，几息後，换成何向文打开了大门。
「方业，你怎麽会知道我在这的？」
何执事笑道，「进来说话。」
方业点点头，笑道：「问了几句，就突然找过来了。」
「无妨，先坐吧。」
外面的门脸看上去相当阔气，里面一瞧，却带着几分宽旷之感。
何执事的家具，有些太少了，有些寒酸。
「意外吗？」
何向文引着方业坐在桌旁。
「有一些。」
方业如实说道。
何向文笑了笑，有些苦涩，「家族情况不好，我虽然是个执事，却只是个灵农执事，我手上的数目，可都是定死的，我还要管控下面不能产量太少。」
说着，话锋一转，「好在，有你给我长了面子。」
「不敢，都是执事的功劳。」
方业笑道。
「别说这些客套话，说说你的来意。」
何执事摆手道。
「我来是想，把陆大宝的地也拿过来，不知道是个什麽手续？」
方业直言道。
三百灵石，就是用在这个地方的。
何执事略一停顿，「...你的意思是，你有把握继续提升产量？」
「不多，但是有。」
方业说道，「所以才敢开口。」
何执事再次陷入沉默。
方业也耐着性子等着。
「可以，但要求也要承担。」
何执事沉思道，「两百二十斤，是我给你设置的底线。」
「好，我有把握。」
方业直接应道。
何执事一愣，随即笑道，「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个信心就好了。」
方业笑了笑，掏出一个木盒，「何执事，多费心。」
何执事皱起眉头，「我不是说过？」
顿了顿，又道，「这事本来也不用花钱。」
你可以不要，我不能不给。
方业笑了，「何执事，我对灵农传承有些研究，也打算做出改变，还请您多多照应，不能泄密，顺带保护我的安全啊！」
传承，改变，安全。
何执事看向木盒的目光微顿，「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何须多此一举？」
「你拿回去吧。」
说完，闭上了眼睛。
方业着实感到一些惊讶，停顿了许久，才起身拱手道，「先生不以我灵根卑贱而看轻我，我也敬佩先生的德行，但人行於世，不能独善其身，我有大志，还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哎？」
先前那女人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见何执事闭目不语，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木盒。
「这是，那少年送的？」
女人惊讶道，随机又道，「你不是从来不收人灵石的吗？」
「嗯。」
何执事应了一声。
女人犹豫一二，放下茶水，伸手拿过木盒，打开一看。
「多少？」
何执事闭目问道。
「二百灵石。」
女人说道。
何执事桌下手掌一紧，随即缓缓睁开眼睛，起身向後走去，「收下吧，一片心意。」
女人恍然，随即露出复杂的笑容。
拿着木盒，也向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