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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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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流波
    

       第214章 流波

      【鬼脉白猿:九山千林,举父之乡,鬼神入梦,异胎返祖。

      因鬼神“镜猿”愈发活跃,随缘托梦,而诞生的后裔,成年之后,觉醒神通,供奉先祖。

      特质(神通):

      其一,九成异脉,除心脑外,已无要害,其余肢体、器官,皆可通过充足食物及休养,获得再生。

      其二,腐土成金,能将土壤随心塑形,质如金铁顽石,乃灵界猿族,远祖神性之缩影。】

      楚天舒斩杀马令白的一刻,幽都令牌上,就跳出一段提示。

      这倒是罕见。

      马令白的气血旺盛,心神也受到精纯血气的保护。

      楚天舒用上全力的纵横简印,去影响对方感官,才让他在旋转时,浑身力道衔接,出现些微偏差,制造出细小的破绽。

      可就算出现破绽后,那旋转冲撞的惯性犹在,仍然能让楚天舒感受到几分惊险。

      像这样一个气血蛮横鲜活的生物,生前通体察觉不到半点阴邪之气。

      又是身魂俱灭,也没有机会像陈祖七一样,死后完成转变。

      在楚天舒的认知中,应该不算邪灵。

      可幽都令牌,不但把他算成邪灵,还主动跳出提示。

      莫非,因为对方是鬼神血裔?!

      楚天舒心里的念头,只一闪而逝,目光锁定这片田野东南处的纸人。

      那倒是个毋庸置疑的邪灵。

      也不知道他把自己肉身拿去干什么了。

      附在纸人上的魂魄,阴邪之气已经重到这种程度!

      区区一个空壳纸人,在这种阴邪之气的驱动下,都能够跟冯建华挥出来的厚重石刀周旋。

      白影如飘雪,在四面八方回旋不定。

      但冯建华的刀法醇厚,一套八卦刀,将厚重的石刀,使得如同穿花蝴蝶,在身体周围上下翻飞。

      看起来,冯建华居于防守的姿态。

      但他刀身翻飞间,冷不丁就一刀急劈出去。

      纸人白影,若是仓促想要脱身,必遭一刀粉碎的下场。

      楚天舒一眼扫去,就看准方位,身影骤然掠出。

      他发力处,水田凹下一大块。

      前方水面,更被他身影掠过时的气流所激,如同被利剪裁开的绸缎。

      噌!!

      水面痕迹,快要蔓延到纸人所在时,水中突然翘起一抹红漆的颜色。

      之前远远倒飞而去的桃木剑,落到水面上之后,仍然受到牵引操控。

      不知不觉中,木剑就回到了纸人附近。

      高鸣原本想找到一个合适机会,让木剑突袭冯建华。

      岂料,转眼之间,马令白已死,对方又有一个大高手杀了过来。

      桃木长剑紧急破水而出。

      楚天舒一棒子捅出去,速度分毫不比桃木剑逊色。

      力量更是远超这把隔空操控的桃木剑。

      木剑发出一声脆响,行将爆裂,剑柄上一道长方形内描刻篆文的符印,突然亮起。

      轰!!!

      符印没有护住木剑,反而让木剑炸的更彻底。

      当空炸出的一圈白气,让楚天舒的身形,也为之一挫。

      木剑炸掉的时候,还有一股波动,比白色的气浪更快传递出去。

      纸人受到这股波动刺激,起了连锁反应,也当场炸开。

      原地像是爆开一朵红黑色的大烟花。

      冯建华手里的刀一瞬间在身前旋转如盾,挡住不少红黑光点。

      若单纯是纸人阴气,在冯建华的功力压制下,爆不出这样惊人的效果。

      但高鸣借了桃木剑炸开的阳气。

      阴阳交感相激,两个方位的爆破威力,都超出常态。

      嗤!

      冯建华握刀的手,这时忽然放缓少许,宽柔的像是捏着一根挖耳勺,向前一刺一沾。

      几道红芒打在他脸上,留下焦痕,也无法影响他眼神的专注。

      那把宽厚石刀的尖端,粘住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符纸。

      纸片边缘的焦痕,都被内家真气压灭,抢救式的保存下来。

      楚天舒赶到近处,二话不说,左手捻着一根银针扎下去,挑起纸片。

      “我可以直接看见灵体,刚才却没有看到,他的魂魄脱离纸人逃走的模样……”

      楚天舒念力源源不绝,注入银针,口中带着些许疑惑,随后恍然。

      “他一定是把自己的魂魄,练成了某种并非人形,更小,更灵便的形态。”

      但是那样的形态,会远比一般的邪灵,更需要寄体。

      银针微微浮空,针尖指定方向。

      就在这个方向上,一条遁地而走的细小红影,已经回到高鸣的住处。

      这条红影钻出地面,原来是一行只有蚂蚁大小的古朴字体。

      总共好像十来个字,连成一线。

      红影在石砖上游动,爬上一层层的石阶,到了三尺高的八角祭坛之上。

      在这座庄严的厅堂里面,只有一扇正门,别的没有任何透气的地方。

      就算外面正是艳阳朗照的白天,这里也阴暗得像是子夜时分。

      祭坛上盘坐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披着宽大的白袍,衣服没有半点杂色。

      红影游到了肉身之中,巫师白皙的额头上,就多出了一条红色竖痕,睁开眼睛。

      “他们恐怕还会追过来,不,是一定会追过来!”

      高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狠决,“现在这样是逃不掉的。”

      巫师的双手高举过顶,念起了冗长拗口的咒语。

      在这黑暗的厅堂里面,逐渐飘出一缕缕香气。

      最初是从地面上飘升起来的,逐渐连墙壁上,也有许多位置,向外飘出香味。

      那都是信灵香。

      每个月,这厅堂里面都要涂抹掉五斤的信灵香。

      这是用黑齿族人的主食,在青禾阶段时收割,才能够提炼出来的香料。

      提炼过程中损耗的量,还要远远超过水炼黄精的损耗比例。

      就算是另外六名巫师,因为他们的收藏种类比较多,也没有办法,每个月都拿出五斤的信灵香。

      只有高鸣,才专注于使用这种香料。

      这种除了用来沟通鬼神,在平时修炼中,可谓一无是处的香料。

      香气在祭坛上方汇集,如同一个漩涡。

      伴随着祈神的咒语越念越长,漩涡越转越快。

      漩涡中闪动着似水波,似月光的奇特景色。

      深邃的力量从中传达下来,让高鸣的身体,如吹气般膨胀起来。

      首先是脸,左边额头隆起,然后是右腮,接着是脖子鼓包,丑怪得惊人。

      直至这种异兆蔓延全身,高鸣已经身不由己的站立起来,挺直了所有的肢体。

      体型上看起来,倒是重新变得顺眼了点。

      可他的皮肤和血肉分离了。

      能够明显看到皮肤鼓胀,在透明的皮层下,是还没有发生变化的鲜红血肉。

      有另一种东西,填充在皮肤和血肉之间。

      轰!!

      厅堂的正门粉碎,光线突然照入了黑暗的空间。

      楚天舒控着一条铁棒,冲杀进来,大步一冲,如乘龙而至,目标直指祭坛上的人影。

      金蝉派太极拳里面的枪法,他虽然没有专门练过,但在他如今的境界施展起来,已经是俯拾可得,信手拈来。

      他已经做好了会在祭坛周围遇到防护罩的准备,就像当初在广陵地下楼层的时候一样。

      可是这一棒已经杀入祭坛的范围,依然没有遇到阻碍。

      只有巫师突兀探出右手。

      高鸣的手掌原本惨白,此刻皮肤鼓胀,拉伸之后,似乎是一种水晶质地,蒲扇大小的巨手。

      掌心和每一个指节里面,都有不同的血红符咒,浮现出来。

      

      咚!!!!

      铁棒的力道,专注无比的撞在高鸣的手掌心里。

      因为力量太集中,太凶猛,这根铁棒,甚至没有机会朝侧面弯曲卸力。

      在二者碰撞的第一时间,铁棒就碎成了几十上百份。

      连楚天舒握在手上的那一段,都被波及崩碎了。

      但楚天舒眼中青芒暴涨,一脚重重踏在地面,空握的手掌,顺势就变为一拳轰去。

      他的拳头,可要比棍子上能够传达的力道复杂得多。

      这一拳轰出去,爆裂、钻旋、撑张、穿透、震荡,还有在经脉中直接爆发出来,无需像兵器传导般考虑损耗的十几波内力。

      巫师的水晶大手扛住这一拳,浑身爆发出肉眼难辨的震颤。

      他们两个站立的这座祭坛,本该是坚固的石料搭建,此时突然分成两半。

      楚天舒脚下那一半,被踩得坚固如铁。

      而对面那一半,根本没有发出多么刚强的爆裂声,只是嗡的一声之后,就变成沙砾,四处飞溅。

      巫师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向墙壁。

      墙壁后面,却有一把石刀,抢先插了进来。

      高鸣巫师还没撞到墙壁的时候,刀尖已经穿墙进来三寸多长,正对着高鸣的脊椎。

      巫师的左手,突然拍在胸口。

      后背跟刀尖接触的刹那,长刀好像被冻在了坚固无比的玄冰层中。

      这块冰层,正好跟巫师的躯干一样大小。

      巫师左手一变,拇指掐在中指根部,再度拍于胸口。

      他每个指节上的符咒不同,掐指手势稍一变化,就是全新的符咒组合。

      冰层突然爆碎,石刀内部,迸发烈火。

      刀身炸开,火红裂痕布满整个墙壁。

      墙上居然是一个巨大的符篆。

      并不是事先刻画的,而是巫师刚才那一掌的力量,制造出了这样精巧的裂痕。

      楚天舒正要追击,被红光迎面一照,投在后方地面的影子,清晰到了极点,身子莫名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温度,在这红光之下,急剧攀升。

      几乎一瞬间,就有一种快要沸腾的痛感。

      “杀!!”

      巫师吐出的杀字,带着遥远的叠音,突然从墙上扑杀回来。

      楚天舒全力抬手,迎上对方双掌。

      一拼之下,楚天舒只觉内力极大震荡不稳,血液又灼痛难当,当场倒飞出去。

      巫师如影随形,连环出手。

      那两只水晶大手,忽然造冰,忽然造火,忽然又加倍放大,手掌简直能遮住人半个身子,沉重无匹。

      楚天舒施展出最熟练的掌心雷,带着太极功夫的意境。

      每次碰撞,他手掌上的劲力内力都如同闪电般触发。

      但却不求渗入那只水晶大手,而是如同撑船般,一撑之下,让他退得更快。

      巫师在眨眼之间,已经追击他到百米开外。

      始终没有一招,能够真的轰在他身上。

      但楚天舒也无暇镇压体内发热的鲜血,口中已经溢出滚烫的热气血水。

      “杀!”

      高鸣巫师再次吐字。

      这次,那种叠音的感觉更重,宛如幽远水中的牛吼。

      巫师额头的皮肤,随着这个字眼而急速隆起,如同肉瘤,顶端越拔越尖,竟然生成两只粗长尖角。

      这个模样,已经跟河神的雕像有九成相似。

      千秋以来,凡是鬼神,都秉承一种本能。

      诸多鬼神的影响力,需要信徒来承载,但是,不少鬼神的本能,并不适合用来发展大规模的信众。

      如龙华之树,在全球各地历史上,都有过教派踪迹,组织力量往往颇为严整,多次掀起过谋夺王位的动乱。

      而雪仇之神,虽然影响力也十分广泛,但麾下单股势力,从来无法扩张到一定规模。

      镜猿那些信徒间,私怨极重,互相仇杀,倒是很常见。

      相比之下,流波之神,还要更加不适合发展信众。

      ——流波照影,天星草木俱摇动!

      在水波上倒映出来的所有事物,都会比事物本身,更不稳定。

      流波之神的本能,就是放大不稳定性。

      这不仅仅体现在巫者之间的私人关系,也体现在他们对于扩张路线上的选择。

      甚至,还体现在他们自己的修行过程里。

      荷叶老翁等巫师,只知道每次赐福,能够修复一切暗伤隐疾。

      可是,为什么拥有樊梁地所有资源,可以尽情享受最好的环境和灵药,七名巫者却还是在每一年的修炼过程中,都会出现不少暗伤?

      是因为他们所修的巫术变得更高深,且都急于求成?

      七名巫师,可能都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有六个都未能求解,抛之脑后。

      只有高鸣,突破心智上那层桎梏,领略到了,是“神在影响巫”的真相。

      但他并不愿意,因此就舍弃已经供养多年的神明及好处。

      说到底,世事本来就有不稳的一面。

      离开这位神,也未必会更好。

      而留在这位神身边,同样可能获得与付出不对等的、更大的回报。

      流波之神能够存续到现在,就说明对其本能,也是有一定调控能力的。

      现在要做的,是先进入此鬼神偏爱的范畴。

      高鸣审视了自己修炼的阴邪纸人之术,苦思冥想后,给自己炼制了一把阳气充沛,善于破邪的灵桃木剑。

      他身上的阴气,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安稳过。

      但是,高鸣在之后的大祭中,诚心祷告,诉说自己的感悟,果然一举获得更多的好处。

      “血烙纸人”和“桃剑破邪”,两脉法术,他是越练越走样,却也被他挖掘出层层潜力,突飞猛进。

      在那之后,只是两次大祭,他已经稳居七名巫者之冠。

      为了获取更多的眷顾,他用纸人之法,触类旁通,对自己的肉身进行改造。

      可惜到现在,他针对肉身的改造,还没有彻底完工。

      他想借来神力,以便逃生。

      然而,真正发动了这股力量之后。

      流波之神的意志,控制着他穷追猛打,似乎非要在这里把楚天舒拼死。

      这也就罢了,神本来就不可能随意被信徒掌控。

      但是对面这个人,这个人为什么真的能撑住神的攻势?

      越是对拼,这人眼中还越是明亮。

      吐点血算什么?

      楚天舒尽情出掌,眼神比血更热。

      只要拖住你!老子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就算是神……”

      厅堂后面的怒吟声爆发,开裂的墙壁,已分崩离析。

      砖石的残骸浮在半空,一时难以坠落。

      “也太藐视老夫了!!”

      大鹏展翅,恨天太低!

      青色的狂影,如长虹贯日,轰然撞向巫师。

      巫师早有准备,一只手便要再度拍在胸口,力量透向后方。

      但玄冰之意,轰向后方的时候,忽然分不清后面到底是来了何种形式的攻击。

      那草人在无与伦比的速度中,彻底解体,每一片草叶都如同一根刀片。

      水分在狂暴的速度里蒸发殆尽,化作火焰。

      成千上万丝的青火气刃,裂尽了冰寒之意,全部穿刺在巫师背上。

      就算是练箭千次的木桩,也绝没有这一刻,巫师背上的刺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