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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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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纸人,木剑
    

       第208章 纸人,木剑

      樊梁地,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十五之间,是祭河神的大日子。

      先是各式面点果子,轮番的上,神前傩戏,日日叩拜烧香。

      鼎中烧的药粉香泥,都是一年到头筛选出来的上品,是真正有灵效的香火。

      选活人祭品的事情,也是要在这最有香火的十几天内进行,到最后一天,正式举行人祭,把选定的祭品送上神坛。

      七名巫者,能够在这最后一天中,成功得到赐福,愈转年轻,精力饱满,修行、使用巫术的过程中,所有代价、错漏,也可以修补完好。

      所以,自从七名巫者之间不再齐心。

      这十几天光景,就成了他们争斗最剧烈的时候。

      都争着要成为受赐福最多的人,也争着要把别人打压下去。

      最近正处在这样的日子里。

      纸人巫师一察觉黑齿南仓家出了大事,才会下意识觉得,是别的巫师痛下杀手。

      不过,等纸帘自动卷收在轿门上沿,纸人巫师定睛细看,就察觉出异样。

      现场的痕迹,并不像是任何一个巫师的手段。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鼻嗅四野,去!”

      纸人白色的大袖扬起,袖中飞出一长排纸鹤,分散四方,大半在低空盘旋。

      小部分纸鹤,贴着地面寸寸滑行,像是在仔细嗅着地下的气味。

      确保凶手没有继续潜藏在现场。

      也有纸鹤飞到大厅之中,看到那些尸怪,此刻都静立不动。

      为求指挥时得心应手,黑齿南仓把这些尸怪的本能凶性,都消磨得差不多了,才能够做到心意相牵,一念即动。

      但也是这个缘故,黑齿南仓一死,这些尸怪,就陷入蒙昧无知,僵硬如枯木的境地。

      此时,百十号黑齿族人聚集到这大厅后面来,匍匐在地,对着轿子磕头不止。

      “小人叩见高鸣巫师!”

      这帮人平时在黑齿南仓的统治下,对巫师敬畏无比,一看见黑齿巫师居然被干掉,吓得心胆欲裂,根本没敢靠近这片地方。

      直到凶手离去已久,又发现纸轿飞来,才敢靠近。

      就在一片叩拜声中,又有几道身影,陆续赶到。

      其中三名巫者,都是广耳族人,修成巫术之后,双耳能够变化,宽大如羽翼。

      他们借着双耳扇动,在低空飞行,一旦落地,耳朵急速收缩,变得仅有猪耳般大小。

      三人耳朵虽大,身形却是又瘦又高。

      三人中的壮汉和女子,乃是父女关系,站位相隔仅有数尺,手持长条竹杖。

      另有一个独眼汉子,与他们相隔数丈,手中捧着竹根短杖。

      虽然同出一族,三人关系也并不特别和睦。

      另有一个头戴荷叶帽子的老翁,五短身材,花白须发又密又长,慢吞吞从房屋阴影间走出来。

      最后来的是一个金衣华服的黑齿男子,眉骨高,两腮瘦,一撮胡须如尖锥。

      这五名巫师,都看到死在墙上,嵌得很紧的黑齿南仓,个个脸色耸动。

      荷叶老翁沉声道:“高鸣,是你对黑齿南仓下的手?”

      纸人巫师坐在轿子里不动,对那老翁,连个眼神都欠奉:“这像是我下的手吗?”

      老翁怪声一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广耳女巫师直言道:“最有可能动手的,是黑齿三吧。”

      “而且,他对这边最上心,刚才来得却是最晚,是不是杀人之后,赶紧回去换了身装束,这一来一往才耽搁了时间?很可疑呀。”

      黑齿三眼睛一瞪。

      高鸣忽然扬声道:“黑齿家的护卫,你们应该目睹了一些事情,还不说出来?!”

      虽然是个纸人身体,他发出来的声音却浑厚有力。

      另外几个巫师到场之后,不说询问情况,就抢着彼此攻诘,已然让他大为不耐。

      那些护卫听出他震怒之意,吓得五体投地。

      “是一只马面举父,杀死巫师之后,还拆了好几间屋子,抢走了最好的一批香丹丸散。”

      众巫师脸色皆有变化。

      荷叶老翁问道:“是不是一只白头发的马面举父?”

      护卫说道:“不是,他的毛发,应该是黑的,黑里透点红。”

      黑齿三冷笑道:“毛色算什么,随便一染就行了。”

      “这片土地,混满黑齿族的骨灰,黑齿南仓本该可以遁地逃走。”

      黑齿三一指地面的那个坑。

      “他是在发动遁地之后,被抓出来杀死的,一定是马面举父操控土石的神通,妨碍了他的遁术。”

      荷叶老翁迟疑道:“但是,马令白是来寻我们合谋大事的,有什么理由,要对黑齿南仓下手呢?”

      广耳女巫师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说道:“不是马令白,他从傍晚就在我家中饮酒,没有离开过。”

      此言一出,另外几个巫师都看向了她。

      马令白也是一只马面举父。

      半个多月前,他在深山里寻到樊梁河的上游,顺流而下,来到这片地界上,寻七位巫者谈事。

      他展现了自己的强悍手段,筋骨蛮横,轻易摧毁好几种巫术法器,获得七位巫者的重视。

      “马令白是代表雪仇之神而来。”

      高鸣说道,“他肩负使命,要与我们供奉的流波之神合作,打开通往人间的秘密通道。”

      “此事一旦成功,那些大补的阳世之人,价值要比黑齿家收藏的香丹丸散,不知高出几倍。”

      “在正月十五,促成两位上神的沟通之前,他不可能冒着得罪流波之神的风险,对我们的巫师下手。”

      高鸣说的有理有据,几人略微一想,也能明白过来。

      广耳女巫笑道:“但既然凶手也是一只马面,马令白或许会知道对方的一些情况。”

      “我看,就先把黑齿家圈起来,让马令白来仔细的查验几遍,我们都先退出去吧,不要把这里的气息弄杂了。”

      这话一说出口,高鸣就知道要坏。

      黑齿三果然已经像一只夜枭般冷笑起来。

      “这里全部是我黑齿一族的家产,要查可以,要把所有东西先让我清点一遍,运送出去。”

      “否则的话,你们把这里圈起来,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有些东西,隔天就出现在广耳一族的家里?”

      广耳女巫淡然道:“你还算是黑齿族的人吗?”

      

      黑齿三眼色一厉:“你在床上把那只猴子服侍得很好吗?这么放心让他来帮忙。”

      广耳女巫的眉梢吊起,手里竹杖,猛然向地面一戳。

      竹杖只戳进去三寸多深,地下却好像受到巨大刺激。

      女巫前方三丈处,地面鼓起一个大包,土壤炸裂。

      黑色的旋风破土而出,带着呜呜的风啸声,极速移动。

      半人高的旋风,形如漏斗,体积并不算大。

      但在这股风旋转冲撞过去的时候,空气里充斥着一种铁腥味。

      黑齿族的一个护卫,之前趴的太靠前,被这风擦了一下。

      头部突然血肉全无,只剩下一个布满细孔的骷髅头。

      “你随意杀我族亲?!”

      黑齿三找到借口,袖子一甩。

      拳头大小的镂空金球,破空射出,轰的一撞。

      那半人高下的黑色旋风,当场被金球撞得崩散开来。

      金球砸在地面,嗡嗡旋转,突然冒出浓烟,内部燃起火光。

      黑齿三的嘴唇极速翕动,黑齿间碰出金色的火星,快得生出细微残影,无法辨别,手指凌空一抬。

      锵!

      金球怦然弹起,带着浓烟火光,如一颗小巧流星,射向女巫。

      女巫两只耳朵一张,陡然放大如翼,身体拔空而起。

      竹杖在半空点刺,前方空气歪斜,气流蜿蜒成旋。

      三个黑色旋风,凭空成形,错落有致的涌向金球。

      女巫的父亲犹豫了一下,想到瓜分黑齿家的好处,眼睛发亮,竹杖也在地面一划。

      五个人头大小的旋风,从他划出的横线上滋生出来。

      单个力量好像不如他女儿,但绝对更加灵动。

      可这五个旋风刚生出来,轿子里的纸人就动了。

      “够了!!”

      纸人的身体和这个声音,竟让人觉得,像是同时到达的。

      在纸人前进的一刹那,整个身体都变得扁平,就像是变成了一个皮影戏中的侧影。

      如果只是一张柔纸,就算有这样的速度,也未必多么可怕。

      但这个纸人腰间,还带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红漆木剑,竟似乎是桃木所作。

      纸人在抵达广耳之父面前时,突然变回立体,手掌已经拔出腰间长剑,一挥而过。

      五个人头大小的黑旋风,被他一剑全灭。

      广耳之父心头一颤,脚下被黑色气流托着,急速向后滑行。

      那纸人却根本没有追他,只是轻盈的飘上半空。

      黑漆点眸,两颊雪白,嘴唇上却有一抹殷红血迹。

      邪法修成的纸人,以柔御刚,带动阳气充沛的桃木剑。

      长剑瞬间击破音障,精准的点在烟火金球之上。

      一股透明锐气,贯穿到金球内部,烟火全灭,金球黯淡,向主人倒射回去。

      纸人身影一扭,长剑刹那变向。

      从后方袭来的旋风,被木剑直插进去。

      红漆木剑在须臾之间,抖出上百次剑花。

      呜!!!!

      剑啸声又锐又长,剑身搅拌的速度,竟然比旋风旋转的速度还快。

      半人大小的旋风,完全被他驾驭,一甩而回。

      另外两个旋风,被吸力拉扯,都撞在这个旋风之上。

      三个旋风当空泯灭,一股气流爆冲出去。

      广耳女巫被冲得身形不稳,向后翻滚一圈,才惊疑不定的扇动耳朵,稳住身形。

      纸人轻飘飘的落回地面,脚尖在地上一点一送,身体就飘回轿子里面。

      桃木剑没有插回他腰间,而是横在膝上。

      黑齿三用金色衣袖一挡,卷住了自己的金球,却闷哼了一声,看向纸人的眼神,也变得十分惊异。

      独眼广耳和荷叶老翁,脸色皆转为凝重,脚步变化,填上空位。

      他们两个变化了位置之后,刚才还在交战的三个人,彼此登时显得和谐起来。

      五个人一起看向纸轿,竟好像有同仇敌忾之意。

      “都冷静了吗?”

      纸人高鸣扫了一眼这几个人,心中暗骂。

      他从前默默积蓄实力,没有展现过全部手段,就是知道,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本来是想等到今年正月十五的赐福之后,实力再有进展,加上黑齿南仓,可以对这五个人一锤定音。

      如此谋划,竟然都被一只没脑子的马面破坏了。

      “既然冷静了,那黑齿族的东西先放在这里,大家都不要动。”

      纸人阴沉着说道,“现在就请马令白过来查看吧。”

      墙壁上的尸体,依然嵌在那里,血腥味和尸怪的气味混在一起。

      没有人能感觉出,尸体里还有一滴别人施过咒、变了质的血。

      旷野之上。

      楚天舒背后扛着一个大包裹,边走边感受“分神血咒”。

      “嗯,异常的风声,烟火爆燃的声音,突破音障的声音,还有,剑啸么……”

      “嚯,还有个意外收获。”

      “雪仇之神,这死猴子真是贼心不改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