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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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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纳投名状:风雪桦树林,诛杀东门父子於此!
    第343章 纳投名状:风雪桦树林,诛杀东门父子於此!

    这东门庆是东门望的子侄辈,平时便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极尽谄媚讨好,在後者面前,简直是一条只会乞食的细犬。

    可是今日,这条细犬看东门家失势了,忽然便活泛了起来,到处勾连交通,竟着社中换社令,还弄出了什麽投豆之法。

    放在以前,东门望早就一声令下,将这等小人送去沉塘了。

    但形势不许他这麽做,东门庆今日带几个刺头忽然发难,场面一时难控制,他只能当众暂时服软,先应下了东门庆的提议。

    但是,东门望却已经想好了後手:明日投豆争选时,让东门智在堂中两厢埋伏下二十刀斧手,会将东门庆及同党一网打尽。

    虽不能将荥阳局势完全扭转过来,但至少也可以先稳定住社内的人心,将这几日先支撑过去,让东门望有时间将钱给筹齐。

    想到东门庆做的种种恶事,东门望的脸色越发地暗沉,如同鹰隼一般看着拜在堂下的黑齿,恨不得立刻将这爪牙碎户万段。

    「社丶社令,小人有要事上报。」黑齿匍匐在地上瑟瑟缩缩地说道。

    「......」

    东门望自顾自地吃了一口手边的茶水,并没有搭理这爪牙。

    「社令,小人确有要事上报啊。」黑齿很机灵,听出老社令的不满,仍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

    「嗯?那东门庆让你来说何事?」东门望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冷漠地问道。

    「三郎君被放出来了!」黑齿颤声说道。

    「什麽?!」东门望坐不住了,从榻上猛地站了起来,因为站得太急了一些,头痛又加剧,险些就摔倒了下去,茶盏掉落。

    「三郎君半个时辰前便被放出了县狱,小人恰好路过,想要将他送回来,三郎君—

    喉,吃了不少苦头。」黑齿伴装抹泪。

    「」东门望心中顿时一惊,爱子情深他赶紧再问,「他现在人在何处?为何没与你同来。」

    「三郎君受了极重的伤,行得不快,我等走到僻静处,忽然便有一夥歹人冲出来,竟将三郎君劫持走了。」黑齿作惊慌状。

    「何人如此大胆!」东门望切齿恨恨道。

    「是丶是那东门庆的人!」黑齿连声道。

    「东门庆?!」东门望脸色渐冷,心中对黑齿起了疑,他冷声问道,「你不是跟着东门庆食麽,怎来我面前出首他呢?」

    「东门庆为人极小气,从不给我等发私费,小人早想改换门庭了,前日他还因琐事打了小人。」黑齿说完,立刻褪下裤子。

    黑默的丶布满污垢的臀房处是条条血印,看着简直是触目惊心啊。

    「你因何而被打?」东门望看着那些伤痕,心中的疑虑倒消散了些。

    「小丶小人只不过与府中的一个大婢私会,我与她本就两情相悦啊!」黑齿哀豪了一声,竟然就哭诉了起来。

    「哼,偷行苟且事,打死亦不为过。」东门望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声,但疑心又降低了些,想来此子怕被责罚,才来出首的。

    「你可知道东门庆将三郎君带到何处去了?」东门望疑心稍减之後,立刻将话题转回了自己最为关注的方向。

    「小人与那些歹人亦相熟,便跟他们打探了几句,他们似丶似要替县令将三郎君埋杀了!」黑齿面露惊恐色,话音有些颤。

    「樊狗贼!岁毒至极!」东门望自以为看明白了,是这樊千秋想杀东门礼,但却又不能亲自动手,所以让东门庆来做此事!

    今日晨间东门庆在社中发难之事便也说通了,此子敢上下跳,便是得了樊狗贼的撑腰,而撑腰的条件便是将东门礼除去!

    果然岁毒啊,樊千秋今日当真要斩草除根啊!

    「社令!小人跟他们走了一段,三郎君趁其不备,写了血书,请社令过目。」黑齿眼见时机成熟了,连忙将血书呈递上去。

    东门望立刻接过来看,确认字迹真实无误後,仅剩的一些疑心也都散去了,他急忙向黑齿问道,「你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小人倒听他们说了,只是—————」

    黑齿的眼睛极狡点地转了转,欲言又止,居然故意卖弄起了关节。

    「..—」东门望重重地冷哼一声,心中更加不疑,他压着心中的厌恶说道,「你宽心,若能立功,社中定有你一份前程。」

    「多谢社令提携,」黑齿连忙说道,「去了城北的一处桦树林,我曾与他们去过那处,常在林中要钱。」

    「倒是个好去处,今日便是东门庆的死地!」东门望沉声发狼地说道。

    一刻钟之後,东门望召集了二十个好手弟子在黑齿的带领之下出发了,他们纵马冲出北门,便一路直奔城外的那片桦树林。

    东门望七十多岁了,在冰天雪地中骑行疾驰自然非常难握,但他却不得不亲往,因为如今众叛亲离,手下可信之人少多了。

    他本想叫东门智同去,可派人匆忙里面寻了一大圈,仍然不见其踪影。听说是昨夜去唱院借酒浇愁,今日都还没有露过面。

    好在劫走东门礼的歹人只有十多人,自己带上的这二十人足以应付了,绝不可能有纰漏的。

    东门望还留了心眼,在穿过北城门之时,特意找来相熟的巡城卒打探,得知今日这一整日,东门庆都只带了这一伙人出城。

    有了七八成的把握,东门望便无顾虑了,带着魔下的人马,朝桦树林疾驰而去。

    未时过一刻的时候,东门望等人来到城北桦林之外,此时,雪骤然下大,大瓣大瓣的雪花在风中打着璇儿四处翻飞再飘落。

    因为风大雪疾,人和马的视线自然受阻,东门望等人只得下马,拉拽马儿在桦树之间穿行,朝着树林深处不停摸索和前进。

    「黑齿!还有多远?」东门望看着疾风骤雪,心中有些不安,他将黑齿叫到身侧,扯着嗓子喊,「那东门庆究竟在何处?」

    「就在前面不远处,翻过那山坡便是了。」黑齿猫腰躬身,指着前面一山坡道。

    ....」

    东门望低着头张望找寻了一番,很快便找到几乎被雪覆盖住的车辙印。

    「都将马拴在此处,我等放慢脚步,分左中右三路围过去!」东门望有条不紊地做下安排,甚至还派出了打头的「斥候」。

    东门望年轻时也没少做伏杀劫掠的岁事,虽然多年没有沾手这些湿活了,可毕竟有底子在,所以很快便将人手布置妥当了。

    而他自己竟然也有一些亢奋,似乎回到了年轻时那「杀人劫掠」「吃肉喝酒」的豪爽时光,胸腔里的心脏「砰砰」地跳着。

    布置妥当之後,东门望便指挥三路人马在风雪中朝百步外的山坡摸过去,行至半途的时候,前往的斥候挥手表示一切如常。

    东门望没有起疑心,便加快了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那矮坡走过去。

    终於,东门望爬上了这座两丈高的矮坡,他一眼便在坡底的那一小块平地上看到了十多人。

    为首的正是东门庆,而东门礼则被五花大绑捆在一棵桦树上,动弹不得。

    东门望心中顿时就一惊,草草地看了四周一眼,未见到伏兵踪影,又见到另外两队人马也爬到了山顶,便下令冲了下去。

    二十多个精壮打卒踩着雪从坡上冲下,哪怕是有风雪作为遮掩,动静仍然非常大,第一时间便引来了坡底之人回首张望。

    接着,见到「敌人」的东门庆等人二话不说,纷纷拔出长剑,准备迎敌。

    同时,东门望这边的人马也都冲到了近处,利刃出鞘,与前者形成对峙。

    东门礼还活着,见到东门望过来之後,不停地扭动着,但却说不出话来,想来应该是嘴里被塞了东西。

    「东门庆!将人放了,给你一条活路!」东门望亦举着剑,朝着东门庆大声吼道。

    「.—」东门庆没有答话,竟然也没有慌张,而是挑畔地朝绑在树上的东门礼走近几步,眼中有凶光。

    「东门庆!你要作甚!你若敢动我儿,定让你家鸡犬尽诛,流血百步!」东门望投鼠忌器,只敢如此大声地咒骂威胁,

    以东门望对东门庆的了解,事情既然已败露,而且眼下是「敌强我弱」,对方一定会服软,是绝无可能再一意孤行的。

    但是,让东门望没有想到的是,此人对他的威胁无动於衷,只是走向在树上不停扭动的东门礼,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还没等东门望想清楚其中端倪,东门庆忽然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东门礼的面前!

    他忽然用左手抓住东门礼的头发,猛地往後一扯,便将後者的脖子完全亮了出来。

    接着,东门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右手的剑,乾脆果断地抹了东门礼的脖子。

    「噗」地一声,东门礼明艳的血喷了出来,如同一道红绸在雪中闪了闪,便「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和雪相比,血烫得多,甫一着地,立刻将血烫化些许,但是转眼又被新落下的血重新盖住,逐渐冻结。

    那重新凝结起来的血,就如同红宝石剔透,煞是好看。

    「苦主」东门望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割喉,顿感锥心之痛,他不知杀了多少人的儿子,所用的手段只会更令人发指。

    他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面前殒命。

    雪此刻更急了,合抱粗的桦树都晃了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嘈杂声。

    「冲上去!把此人宰了!得其人头者!赏十万钱!」东门望疯了似地怒吼一声,他先要让此人死,再让此人亲眷亡!

    可是,再次出乎他意料,除了「呼呼」的风声和「」树声,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杀声,没有喊声,没有脚步声。

    「....」

    面目扭曲的东门望心中顿时一凉,他四处张望了一眼,发现随自己而来的打卒仅仅只是目光冷漠地看看他。

    「你丶你们要作甚!为何不杀!」东门望胡乱地挥舞着手中剑,扯着破嗓子大骂道,

    不似一个社令,只像个疯老翁。

    「......」

    他带来的这二十个打卒没有答话,却从四面围了过去,他们挡住了这风雪,

    但也挡住了东门望最後的生机。

    「好好好,你们这些无义列人,见利忘义,统统该沉—」东门望最後一个字未出口,一黑影冲过去,对他捅出了第一刀。

    一直躲在人群後的黑齿冲过去,把手中的匕首捅进了东门望腹中,速度极快,连捅连拔,血很快就从裘皮袍服中渗了出来。

    那二十个弟子一见了血,唯恐自已落在後面,戾笑看扑了过去,在东门望出声之前,

    便用手中的刀剑朝他猛地劈砍和戳刺。

    顷刻间,在河南郡黑白两路横行了几十年的东门望老社令,甚至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不明不白地死在底层弟子的手中。

    直到闭眼的前一刻,东门望才隐约想明白此间可能是樊大设的局,但他已没有机会深究了,更没有机会给同党通风报信了。

    待这些早已被东门庆收买过的弟子散开之後,东门望的户体终於出现在了血地上:他的脸被砍得面无全非,几乎辨认不清。

    大片大片的雪花不停地飘落在这具血肉模糊的户体上,很快就遮掩了上面的血腥,以致於这户体看起来都没有这麽恐怖了。

    不远处的东门庆则异常亢奋,他扫清了自己登上社令之位的最後一个障碍:昨夜,另一路爪牙已将东门智了杀死在娟院里。

    东门庆试了试东门礼的气息,确认对方已经死绝之後,又来到了东门望户体旁,仔细检查了一番。最後,终於缓缓站起身。

    此刻,他志得意满,俨然已经当上了社令,成为第二个东门望。

    「今日之事,尔等都有大功,明日待我当上社令之後,定会保举尔等生发,让尔等享尽那荣华富贵!」东门庆雄心扑扑道。

    「诺!」自带的十多个打卒和他收买的这二十个打卒,囊中都塞满半两钱,对其说的话是丝毫都不疑,纷纷贪婪地答下了。

    「但是—」东门庆眼角忽然一挑,眼中闪过了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