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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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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窦婴带着门生故吏来了,他们是我樊千秋的援兵!
    第227章 窦婴带着门生故吏来了,他们是我樊千秋的援兵!

    「丞相,这恐怕不妥吧,老朽有话要说。」主父偃说完之後,笑着往中间挪了半步,

    未说话的张汤亦往中间跨出了半步。

    主父偃和张汤各自行了半步之後,就像两扇门板一样合上了,将樊千秋掩护在身後。

    二人身後的樊千秋笑了,站在门外的刘平笑了,坐在榻上的田脸却又黑了好几分。

    好啊!这些大胆之徒都是冲着他这个丞相来了。

    「主父偃,你有话要说又是什麽意思呢?!」田直呼其名道。

    「呵呵,老朽的意思是———」主父偃乾笑几声,从怀中拿出了一封奏书道,「想要弹劾中郎田恬失德,弹劾丞相失德!」

    「下官也想要弹劾中郎失德,弹劾丞相失德。」张汤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题,也从怀中取出一封奏书,当是匆匆写好的。

    「好啊,没想到你们竟然与这樊千秋是同夥,都想来诬告本官,胆大妄为啊!」田狞笑看站了起来,摇看头拍手说道,

    「丞相此言差矣,是不是诬告,当由县官来定夺,你乃被弹劾之人,当回避。」主父偃楼着笑答道,模样同样招人厌。

    「主父大夫说得对,按照成制,丞相不应插手此事,否则易给人落下话柄。」张汤很冷漠,须下的面目不知是喜是怒。

    「回避?成制?话柄?」田盼一连三问,脸上怒气变成戾气,越发阴暗。这朝堂争斗他见多了,这两个人可还不够分量。

    「本官乃丞相,乃百官之首,外朝大事,都由本官说了算,本官说是成制才是成制,

    本官说不是成制那便不是成制」

    「尔等想告劾本官,痴心妄想,平日尔等就爱说本官独断专横,那我今日就再独断专横一次,聂万年听令!」田盼怒道。

    「诺!下官候命!」聂万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亦觉得丞相权势不可动摇,立刻插手站出来领命。

    「所有告劾本官和田中郎的上书,均系无故诬告,均不予呈送,再拟一道奏书,弹劾樊千秋越权行事!」田立刻说道,

    「诺!」聂万年并无太多的主见,能当上御史中丞就是因为裙带关系,根本不知其中的利害可怕,只是急匆匆地领命了。

    「张汤丶主父偃,如何,你们还有话要说吗?」田猖狂地笑了几声,放开了手脚尽情使用权力,办事果然是畅快许多。

    「丞相此举那是在阻断言路,蒙蔽县官耳目,是奸臣和权臣所为,你不怕朝臣非议吗,不怕县官忌惮吗?」主父偃问道。

    「非议?忌惮?我乃县官亲舅,我怕个屁!尔等区区酷吏和臣,想踩着本官谄媚皇帝,博取盛宠,还有一些不够格!」

    「呵呵呵,老朽确实乃无权无势的中大夫,但骨头也够硬,丞相若是要阻挠我等向县官上书,我立刻就去宣室殿跪请!」

    「主父大夫说得在理,本官亦愿与你去跪请,向县官进谏此事!」张汤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来时便决心与主父偃共进退。

    「好你个张汤,本官当年当真瞎了眼了,接二连三地拔擢你,没想你是养不熟的中山狼啊,竟然忘恩负义!」田盼笑骂。

    「丞相说错了,丞相确实拔擢过我,但我从狱卒开始,当的就是大汉的官员,而不是田家的奴仆。」张汤瓮声瓮气答道。

    不管是义纵,还是主父偃,又或者是张汤,这些精明的朝臣,都从蛛丝马迹当中,或多或少猜到了皇帝要对田家动手了。

    今日又有樊千秋冲锋在前,他们自然也要投身到这大局之中,不是为了樊千秋,而是为了要给自己捞上一份功劳和恩宠。

    在田一人独大的局面下,想要快速出头只有两条路,要麽跟在田身後亦步亦趋,

    要麽就是把田踩死,用它当垫脚。

    一鲸落,万物生。

    田便是那条巨鲸,死了就可以滋养许多人。

    「看来朝堂太平久了,尔等便觉得本官这丞相好欺负,便想要兴风作浪了!告诉尔等,有本官在,这朝堂起不了风浪!」

    「聂万年,帮本官拟两份免官的文书——-罢去张汤的廷尉正,罢去主父偃的中大夫,

    拟好之後,立刻送去丞相府加印!」

    田果然是狠毒,竟用出了釜底抽薪的办法!

    「田盼,你这是臀越擅权!乃是该死的大罪!」主父偃脸色一变,指着田盼颤声斥责道。

    「六百石以上官员,本官都可先免,再上奏,哪里有擅权?哪里有臀越?况且就算.」

    「就算本官越擅权了,尔等能如何,没有我们田家和王家,县官怎能在省中安坐有牢骚,尔等去和太后说去!」

    「本官是县官亲舅,乃县官的长辈,县官都不敢罢本官的官职,你们二人还想翻天吗?当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燕雀之辈!」

    田越说就越亢奋,他那副权臣和奸臣的嘴脸一下子就彻底暴露出来了,猖狂到了极点。

    他已经嗅到了别样的危险,如今关乎的可不是脸面的问题了,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问题。

    虽然还不知在樊千秋等人背後指使的是何人,亦不知对方有多大的势力,但是田想得很明白,当要下死手处置他们。

    「张公!丞相田公这是发疯了,我等现在去跪请!」主父偃冷笑。

    「如此甚好!」张汤的彭须也因为怒意而颤抖。

    「尔等是不是昏了头了,都已经被罢了官了,凭什麽还在宫中殿中走动,想背上擅闯宫禁的罪名吗?那是死罪!」

    「御史卒!将这三个被罢了官的人架起来,通通赶出宫门,他们若是敢逗留,当场按照成制杖毙,不用上报了!」

    手下的田猛地一拂袖,用尖利沙哑的声音喊道,那些御史卒立刻往前两步,就准备将樊千秋三人架出堂外去。

    眼看肢体冲突一触即发,院门忽然传来一阵骂声,似乎有人还要再硬闯进来。

    因为那骂声实在太刺耳,逼得堂中众人再次停手,全都齐刷刷转头看向那处。

    尤其是田,既然撕破脸皮了,他不怕再多来几个人,倒想看看何人是幕後。

    「一个个都急不可耐地找死啊,放他们进来,本官倒要看看,何人动得了我!」自然有人急忙就去通传这命令。

    很快,守在门口的兵卫让开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者身形高大健硕,虽两鬓斑白且顶发稀疏,但是走起路来仍然是虎虎生风,从上到下散发出战场宿将的气质。

    正是魏其侯窦婴!

    大半年前,窦婴因为擅权行事,被皇帝削爵,成为了一介寻常黔首,一时更是谣言四起,说窦婴因此重病不起。

    但是,在今年除夕之时,擅於操弄人心的皇帝为了安抚人心,复了窦婴的爵位,但是食邑只剩下了区区五百户。

    列侯想要进入宫中和殿中还是极容易的,出现在此处虽是意料之外,但也并非绝不可能。

    而他今日来此处,当然是樊千秋通传的:魏其侯府,正是豁牙曾要亲自通传的一个地方。

    田看着窦婴缓缓走来,眼睛眯得更小,和别人比起来,这秃发翁才是他最要提防的人。

    所以,当田盼辨认出窦婴之後,就非常顺理成章地将其看作了今天这整件事的幕後主使。

    在田盼看来,窦婴重新掌权的贼心不死,联合了张汤这些小人,要把他搞得个身败名裂。

    窦婴去年虽然颜面尽失,但是其在七国之乱中立下的功劳却是实实在在的,在大汉官民的心中,仍然有威望。

    他缓缓入这正堂之後,不只是张汤和主父偃向其行礼,连那几个侍御史都站起身来了。

    「窦侯,你当有几年没来过这殿中了吧,今日怎麽竟闯进来了?」田看着走进堂来的窦婴满是嘲讽地问道。

    窦婴并没有理会由,只微微点头向主父偃和张汤致意,而後就不见喜怒地看向樊干秋。

    若是以前,窦婴定然不会对任何二百石官吏假以颜色,但是今日今时,他觉得樊千秋乃是堂中唯一的真豪杰。

    「樊千秋,是你派那竖子无赖去找我的?」窦婴极淡漠地问道。

    「回窦侯,是下吏派去的。」樊千秋不动声色地答道。

    「若老朽未记错的话,正是这竖子射杀了家侄窦桑林?」窦婴再问道。

    「窦侯好记性,当日窦贼桑林哄抢市租,正是豁牙曾射死了窦贼桑林。」樊千秋在口角争执上从来都不吃亏。

    「你派他登门寻老朽,不怕老朽杀了他?」窦婴那「杀」字咬得极重。

    「窦侯以前当过丞相,当知汉律的威严,定然不会为了私仇无故杀人。」樊千秋答道。

    「那你凭什麽认为老朽会来帮你呢?」窦婴说到此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窦侯恨丞相胜过恨我,而且我给了窦侯唯一一个报仇的好机会。」樊千秋说完之後,看向榻上的田。

    「樊游果然会操弄人心啊,老朽极恨你,却不得不来,你是真豪杰!」窦婴说完此话,亦看向前面的田。

    樊千秋和窦婴这番对话并没有避人,说得那是坦坦荡荡,可看在田眼中,这是窦婴在欲盖弥彰和故弄玄虚!

    到此刻,田已经认定窦婴是主谋。

    「窦侯,莫装腔作势了,今日之事,你才是始作俑者吧?」田因为窦婴对自己的不理不睬,更是觉得恼怒。

    「田侯,不管老朽是不是始作俑者,只要有人与你为敌,老朽定然要帮上一帮。」窦婴气定神闲,没有色难。

    「你只是个五百户的列侯,更无品无秩,能拿本官如何?如今住在长乐宫的,是王太后,不是窦太后!」田猖狂至极。

    「更何况,昔日窦太后还在之时,便已将你罢官,你可是两头不讨好,内外都无依无靠,凭什麽还想来扳倒本官呢?」

    半年之前在那右内史府中,田对窦婴还有几分忌惮,那时他多少有一些收敛。

    可现在,田盼的权势达到了巅峰,而窦婴则落魄到了极点,前者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自然是暴露无遗,没有丝毫的遮掩,

    倒是窦婴此刻淡然,有几分老臣宿将的从容淡然,也许正是去年吃的那次大亏,让其收敛许多,再次变得沉稳起来了吧。

    「田侯,老朽虚长你几岁,我为三公之时,你才是一个郎官。」窦婴笑道。

    「窦侯,那些陈年往事就不必再说了,你在本官面前倚老卖老,难道还能讨到好处不成。」田毫不留情面。

    「从你的手中讨到好处自然不能,但朽多活了这些年,又曾在殿中和省中行走过,虽然已经落魄,终究还认识几个人。」

    「你—是什麽意思,要吓唬本官吗?」田眉头一拧怒问道。

    「你可知道老朽为何来得比樊千秋迟了一些吗?」窦婴不接田盼的话,反而又多问了一句。

    「本官不知,亦不想知道!」田冷道。

    「老朽驱车在长安城中转了几圈,拜访了一些门生故吏,多少还有人愿意卖老朽几分薄面」

    「如今他们都跪在北阙,要向天子上书,弹劾丞相嫡子无德,弹劾田侯德不配位!」窦婴不动声色地说着,有几分得色。

    「窦婴!你要逼宫吗?」田盼声音仍然狠绝,但是眼皮子跳了一下,此事似乎是越闹越大了。

    「这不是逼宫,是要向县官进谏!」窦婴纠正着田。

    「一群散兵游勇,就算跪死也无济於事!」田心中有些心虚说道。

    「只是这散兵游勇里,有三个列侯,一个两千石,六个千石,二十多个六百石,四十多个二百石罢了」

    「但是加起来,也能与你这万石一决高低了吧?」窦婴历数着这几个数目,让堂中之人为之一震。

    当年窦婴得势之时,自然是门客众多,但是其落魄多年,旁人早就以为他的门客已经做鸟兽散了。

    他们哪里会想得到,窦婴还有这麽强的实力,竟可以找来那麽多官员为之冲杀!

    而且,今日尽数出动,不留任何後手,当是最後一搏,要把田斗倒了。

    除了樊千秋之外,正堂内外众人都面露惊之色,惊之下还有一些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