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刘彻:大汉伐匈奴,你主父偃先替朕辩服天下!
而与主父偃出身差不多的文学侍从和贤良文学们中,不少人已经获得了机会,多多少少已经为大汉,为皇帝立下了功劳。
司马相如作为皇帝使者前往巴蜀二郡,责备行事刚猛的唐蒙,广布皇帝仁德,并用一篇《喻巴蜀》平定了巴蜀的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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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仲舒上了《天人三策》,协助陛下「罢百家,独尊儒术」,後来虽然因为触犯天颜险些丧命,却被儒生们称为董子。
虽然还有朱买臣丶东方朔之流与自己一样,还未能立下尺寸之功,可是他们毕竟比自己年轻,
还能慢慢地等待立功机会。
可他主父偃不一样了,今年已六十有二了,身体和气力是一日不如一日,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暴死梦中,届时岂不是白活。
所以,和其他被徵召到长安的贤良文学比起来,主父偃立功之心是最热切的。只是皇帝一直没有下诏,他亦不敢胡乱问。
「怎麽,主父卿,看你平时能言善辩,此刻为何不说话了,是不愿承担重任?」刘彻锐利的眼晴笔直地盯着主父偃问道。
」—」主父偃如梦初醒,他不顾腿脚酸麻,双手撑案就站了起来,险些栽倒,之後又挽着袍服走到殿中,向皇帝长拜。
「陛丶陛下诏即可,老臣哪怕身死於野,在所不辞!」主父偃深深地伏了下去,语气之中尽是恭敬和畏惧。
「你可知道,四年前朕为何诏你入宫?」刘彻的声音渐渐变得冷漠。
「是因为老臣的那封上书。」主父偃颤声说道。
「你还记得你在那上书里写了何事吗?」刘彻再问。
「老臣当时孟浪无知,竟然妄谈国之大事,劝陛下莫要轻易攻伐匈奴!」主父偃顿了片刻,立刻有些惶恐。
主父偃当然应该惶恐,因为这几年他已知道皇帝想要攻伐匈奴的雄才大略了,意见与皇帝相左,是个忌讳。
「听你如此说来,当是已经知道朕真正的想法了?」刘彻冷冷地说道。
「老丶老臣知道了,陛下想要北逐匈奴!」主父偃仍然不敢直起身来。
「你现在能否想明白,朕为何诏你却又不重用你?」刘彻已经站了起来,他阴着脸,走到了主父偃的身前。
「老臣愚钝,想不明白。」主父偃被这皇帝问得冷汗直冒,不停擦汗。
「那你再想一想,为何到了今日,朕又打算要重用你呢?」刘彻问道。
「这丶这—」主父偃支支吾吾许久,始终不得其意,直到皇帝有些不耐烦了,他才尝试着问道,「亦是因为那道上书?」
「嗯,你还算聪明,先起来吧。」刘彻点了点头,言语有了一些缓和。
「谢丶谢陛下。」主父偃再次稽首,又擦了擦额上的汗便想要站起来。
可是主父偃毕竟是老人,刚才一时情急慌乱,跪下去时磕到了膝盖,之後又因为紧张跪得极僵硬,所以竟然有些站不起来。
这时,刘彻伸出了右手,单手住了主父偃的胳膊,在对方更加惶恐的谢恩声之中,将这个老者慢慢地扶回了坐榻之上。
刘彻动作倒是恭敬有加,但是面若冰霜,不见一丝半点的感情。
「谢丶谢陛下—」主父偃则感念至极,坐回榻上时双眼浑浊。
「朕刚才说的话,你明白了几分?」刘彻了几步,淡漠问道。
「老臣惶恐愚钝,不解陛下深意,还请陛下明示。」主父偃刚被敲打了一番,哪里再敢自翊机敏而胡乱说话呢,连声敬问。
「朕愿意召见你,是因你所上的《谏伐匈奴表》有可观之处,朕据此认为你算是个人才,与朝中许多尸位素餐之徒不同。」
「朕没有重用你,是因你所上的《谏伐匈奴表》与朕心不同,朕来年定要讨伐匈奴,你却与朕不齐心,朕自然不能用你。」
「朕如今要用你,是因你所上的《谏伐匈奴表》可以改成《请伐匈奴》,扭转天下臣民心意,助朕完成讨伐匈奴之愿。」
刘彻背着手,不紧不慢地把话一一解释了出来,几年朝夕相处下来,他将这个外表垂垂老矣的主父偃看得非常清楚透彻。
这是一个多才少德之人,言谈行事并没有立场,只要能获得功名利禄,自食其言对他来说并不难办,倒是儒生中的异类。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灌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灌我足:清水和脏水都是水,前者可以用来洗帽子,後者则可以用来洗脚。
清水董仲舒可被刘彻所用,浊水主父偃亦可被刘彻所用。
「陛下是想让老臣写一篇《请伐匈奴》?让世人明白陛下所想?」主父偃抬袖擦乾自己的老泪,有些期待地看着皇帝。
「不是让世人明白朕之所想,而是让世人明白,讨伐匈奴乃是大势所趋。」刘彻那微微昂着的头轻轻地点了点。
「陛下信赖老臣实乃老臣之幸,老臣定不辜负圣恩,将这《请伐匈奴》写好,让普天下之的臣民知晓这匈奴必伐不可!」
刘彻愣了片刻然後便笑了,他原以这个老叟多多少少要犹豫片刻,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一口答应下来,没有任何顾忌。
「主父卿,你就不怕被天下儒生耻笑,就不怕他们说你是摇唇鼓舌,求得君上重用的妾妇小人?」刘彻似笑非笑地问道。
「老臣今年已六十有二了,若是不能为陛下建言献策,那才是欺世盗名的小人,至於其他那些文学侍从和贤良文学—」
「他们不是一直都认为老臣是摇唇鼓舌的谄媚之人吗?老臣做与不做都背骂名,索性痛快做,
任他们骂!」主父偃狼道。
「好!要的便是一往无前的魄力,朕还记得你的上书,想与你问答奏对一番,看你能不能另有高论,如何?」刘彻笑问。
主父偃明白皇帝要他「自毁其言」,驳倒三年前的自己,他二话不说,便立刻又想着从榻上站起来,好与皇帝直接奏对。
「不必起身,坐着奏对即可。」刘彻挥了挥手,让主父偃安坐在榻上。
「诺!」主父偃连忙应答道。
「你说过,匈奴有六不可伐。」刘彻问道。
「今时今日,微臣有六可伐。」主父偃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