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刘彻是我老板,卫青是我哥,你帮我,稳赚!
樊千秋看着公孙敬之那讨好的模样,心中好笑,却又要忍住不笑,更要一本正经地与之寒暄。
「公孙大兄这是哪里的话,我只是个做粗活的游徽,整天风里来丶雨里去的,打交道的可都是贼人丶互人和凶人.」
「哪比得了大兄做的都是写算之类的文事,更可终日在义使君面前行走,用不了多久,就是四百石啦。」樊千秋笑道。
「贤弟这是取笑我了,何人看不出你才是义使君的亲信,要说升迁,也是你先升,愚兄不敢比。」公孙敬之伴装怒道。
「大兄,今日来寻你,是有大事,还请到游徽室谈一谈,你看如何?」樊千秋压低了声音说道。
「何事?」公孙敬之立刻问道,他知道樊千秋出手大方,哪怕前日因樊千秋牵连而到廷尉走了一趟,可他忍不住要问。
樊千秋看他那激动贪婪的表情,忍不住更想笑,这人改不了本性啊,这一开口不就又要掉进自己布好的渔网里面了吗?
「自然是好事。」樊千秋神秘地说道。
「哦?好事啊?」公孙敬之眼睛一转,接着也压低声音说道,「你且等我片刻,我先交代清楚,再与你同去。」
「大兄且去,我在此处等你。」樊千秋笑道。
公孙敬之转身回到了户曹,装腔作势地对着阁中的户曹史和书佐们训诫了几句,而後才与樊千秋来到游徽室。
二人坐定,樊千秋未想好如何开口,有些迫不及待的公孙敬之又一次先问了。「贤弟,你说这好事,究竟是何好事?」
「大兄啊,万永社一个月给你多少私费?」樊千秋笑着问道。
「如今,一个月给五千钱。」公孙敬之道。
「矣呀,有些少了,想给大兄加一千钱。」樊千秋笑得更开。
「当真?」公孙敬之的家訾不少,但是手中的钱再多,他也不怕这半两钱烫了自己的手,眼中立刻露出贪婪。
「自然是真的,大兄不相信?我何时逛过大兄?」樊千秋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呵呵,贤弟确实未逛过大兄。」公孙敬之想起两人以前的「交情」,心中有了几分警惕。
「看这样子,大兄果然是信不过贤弟?」樊千秋也不恼,现在的公孙敬之不敢轻易信自己很正常。
「不是不信,贤弟有话便先直说吧,我看今日不只是有好事,还有惊喜吧?」公孙敬之假笑道,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相识了几个月,公孙敬之对樊千秋看得越发透彻,他当然不敢轻信樊千秋送到嘴边的诱饵和好处。
往往这饵越大,藏在里面的钩子就越锋利,被钩得满嘴是血那都还是轻的,搞不好还会被拉到岸上,永远不得翻身。
就像几日之前,他不就因樊千秋被诬告一事被带到廷尉作证了吗?虽然两人都脱了险,可是公孙敬之仍然心有馀悸。
「既然大兄问了,我自然也不敢有任何隐瞒,今日来见大兄,是想请大兄明日陪与我去一个地方。」樊千秋笑着道。
「嗯?陪贤弟去何处?」公孙敬之问道。
「和胜社,讲数谈事。」樊千秋回答道。
「和胜社?」公孙敬之顿时一惊,他如今管不了市租之事了,但自有消息渠道的来源,自然明白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和胜社的社令田宗,明日邀长安城所有私社社令和万永社所有堂主,到和胜社商议这徵收赌租和娟租的事情—....
「大兄是户曹,总抓长安县赋税徵收之事,和胜社想要绕过大兄,实在是不敬,所以我才来邀你。」樊千秋答道。
「呵呵,这和胜社前几日去槐里大闹一通,因为此事,万永社与和胜社应该都是死了不少人吧?」公孙敬之乾笑道。
「闹倒是闹了,但并未死人,大兄莫听别人胡言乱语。」樊千秋扯起谎话来,那是连眼都不眨,而且真诚到了极致。
「你就莫要瞒我啦,我可不是主簿社丞他们那些坐官,对这间巷中的事情,还是略知一二的—.」
「和胜社去槐里大闹,不死人恐怕不会收手的,而你樊大不立刻杀回去,「有仇必报」的名头岂非浪得虚名.
「这赌租和租之事,虽然与户曹有些关系,但我知道我有几斤几两,你们这些豪杰相争,
我不敢乱插手。」
公孙敬之坐在榻上气定神闲地娓娓道来,倒是让樊千秋对此人刮目相看,此子学得倒是挺快,
没有见财不要命。
但是,樊千秋还明白一个道理,公孙敬之这些人永远都是可以被收买的,之所以无动於衷,那是价格没开到位。
樊千秋也没指望用一个月几千钱的代价,就能说服公孙敬之走上这一遭。说到底,樊千秋还是得再加一些筹码!
「大兄,你可知道我为何敢和田家作对?」樊千秋另起一个话题笑问道。
「自然是因为你有雄心壮志,想在长安做出一番事业。」公孙敬之笑答。
「大兄过奖了,我是寻常人,但不是不怕死的愣头青,」樊千秋摆手道,「我敢如此果敢做事,因为上头有人。」
「呵呵,这是自然,义使君欣赏重用你,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公孙敬之仍旧满脸假笑,提起义纵不甚尊重。
「义使君乃一千石,田家的丞相可是百官之首,只有义使君为後台,我不敢如此—器张。」樊千秋意有所指。
公孙敬之是二百石,可对官场的潜规则很明白,他听到这句话,那双小眼睛亮了一些,但是紧接着却又是迷惑。
樊千秋这几句话是何意思,难不成万永社的後台能与丞相抗衡?
三公之中,太尉一职空缺许久;御史大夫韩安国乃是田盼亲信·除了这两个官职外,还有何人能与丞相抗衡?
「丞相是百官之首,何人能与他抗衡,你莫不是想逛我同去,再故技重施,像你我头次相见时那般直接动刀吧?」
公孙敬之乾笑着摆了摆手,脸上写满了自以为是的通透和了然。
樊千秋也笑了笑,但并未说话,只是抬手向南边行了一个揖礼。
这个细节,让公孙敬之脸上的乾笑更干了,最後竟凝固在脸上。
「万永社替县官徵收娟租赌租,这後台是谁,还有我说吗——
樊千秋笑着说完,就放下了手,他确实答应过刘平不亮出皇帝的招牌,但没说过不会用刘彻的旗号坑蒙拐骗啊。
「你丶你是县官的人?」公孙敬之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问道。
「那日在廷尉大堂里,正是县官下了亲笔的手令将我给捞出来的,大兄不会忘了吧?」樊千秋说道。
「那难道不是义使君请来的县官手令吗?」公孙敬之疑问道。
「手令可提到了我的名字,能被县官记住名字的,县寺有几人?」樊千秋故作得意和倔傲地反问道。
樊千秋此言不假,长安县寺那麽多官吏,能被县官记住名字的恐怕只有一个义纵,其馀人没这资格。
能被天子记住名字,光是这一件事情就能说明很多问题,就像後世,能与大领导合影,都不是常人。
「大兄,我再问你一句,你可还记得那日来送县官口令的人是谁?」樊千秋再次问道。
「自然记得,那是建章监卫青,是宫中最受宠的卫夫人的异父弟,更是县官亲信左右,你认得?」公孙敬之问道。
「呵呵,何止是认得」
樊千秋笑了两声,心中对卫青说了一句抱歉,然後才缓缓地说道,「他可是我的义兄。」
公孙敬之的眼珠猛地一缩,旁人不知其中的利害,但是他这精於投机钻营的人,自然明白这「
义兄」的分量多重。
「此事当真?」公孙敬之有一些发颤地问道。
「若不当真,卫大兄何必亲自送我回万永社。」樊千秋收起笑容,看着公孙敬之,一字一句地说道。
「」...」公孙敬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往後坐了些,心中开始盘算这关系能否让自己受益。
「大兄,明日你随我同去,只需做个见证,以防他们行凶。」樊千秋说道。
「你不会当堂行凶吧?」公孙敬之对樊千秋挑唆贺忠杀周武之事耿耿於怀。
「在和胜社正堂讲数,当着那麽多人的面,大兄高看我了。」樊千秋笑道。
公孙敬之未立刻答话,他思前想後片刻钟,才咬牙说道:「大兄与你同去!」
「大兄今次看得长远啊。」樊千秋心中安定,这样一来,自己多了层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