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刘彻:奸臣跳出来了,樊千秋快接单!
「回禀陛下,长安城内这几日发生了一件大事—.」田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究竟是何大事?丞相说来与朕听一听。」刘彻伴装不明所以地问道。
「万永社为了徵收赌租和娼租,一日之内,杀伤三百多黔首,实在是骇人听闻!」田盼义愤填膺道。
「哦?此事义纵也上奏过了,可他说的不是黔首,而是闹事的院寮子弟。」
刘彻直接戳破田之言。
「这——.」田没想到皇帝已经知晓此事,尴尬地补道,「寮子弟亦是黔首,杀伐太过,不祥啊。」
「不祥?那依丞相所言,对这些要闹事抗租的刁民,又当如何处置呢?」刘彻不阴不阳地冷笑问道。
「自然应该以圣人之言教之,以儒家伦理导之。」田说完,又说了一番「
不教而诛」的空话套话。
这些话听起来都有几分道理,可是却言之无物,对徵收市租之类的实务并无益处。
刘彻听了几句,便不想听了,轻轻地敲了敲案面,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和厌烦。
身为丞相,田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有的,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停下了。
「按照丞相所言,娟租和赌租收不上来,那就不收了吗?」刘彻再次发问道「陛下,娼租和赌租能增加少府的进项,自然应该收,只是———」田黑豆般的眼睛转了转,定住了。
「丞相,在朝堂上你是百官之首,在宫中你是朕的舅舅,若有什麽话,直言即可。」刘彻淡淡地说道。
「只是,这娼租和赌租数额巨大,徵收时,当有个成制,不应太草率。」田很狡猾,仍未将话说完。
「嗯?娼租和赌租都被归为市租,市租难收,所以包给私社,丞相还有什麽高论不成?」刘彻挪输道。
「陛下能看到市租难收,圣明啊。」田着脸先溜须一句,才接着说,「
所以当交给可靠的私社收。」
刘彻听完皱了皱眉头,眼中凶光乍现,但很快便收敛起来,接着,他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了田。
田心中的那本小帐,已经被刘彻给算出来了。这可恶的由,看来是惦记上着那一亿多钱的市租啊。
樊千秋的法子起作用了,这奸臣真的自己跳出来了!
「丞相,你说此话,似乎是指,这徵收市租的私社,有不可靠的?」刘彻饶有兴趣地问道。
「正是。」
「哪家私社?」
「正是万永社!」田终於给出了答案。
「万永社?如何不可靠了?」刘彻再问。
「虽然万永社也有些功劳,可那社令樊千秋乃是市籍坐贾出身,为人难免奸刁狠毒,更不知何为仁义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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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税时,不能把握尺度,极易酿成民乱,正如此次之事,虽也征上了市租,但杀伐过重,有损陛下仁名。」
田说完这些赤裸裸的话之後,接着又冠冕堂皇地说了番「小惠未偏,民弗从也」「君子喻於义」的套话。
「丞相啊,万永社和樊千秋早就开始徵收市租了,你能想到此事,为何不早说呢?」刘彻伴装不解地问道。
「以前未征赌租和租,万永社所征的市租不过几百万钱,无伤大雅,可加上这赌租和唱租,数额太大。」
「丞相以为,娼租和赌租,一年可以徵到几何?」刘彻问道,面色不善。
「一年下来,起码得有———有六七千万钱吧。」田的眼神有一些闪躲。
「六七千万?」暴怒到极点的刘彻猛拍案面,将那案上的茶杯都震翻了。
龙颜大怒!似要吞人!
明明可收一亿六千万钱,居然说只能收到六七千万钱。
田该死啊,如今还未开席,他就一口吞掉了一亿钱。
这是盗窃!这是欺君!这是大不敬!这是族灭—不对,是诛九族之罪!
冲冠的愤怒让刘彻的面目都彻底扭曲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杀了由。
但是最终,刘彻还是咬牙忍住了,收拾这百官之首,得想个更好的由头!
「六七千方!好大的一笔钱啊!」刘彻挣狞地笑着,装出了狂喜的模样,他表演得极好,未被田看出破绽。
「有了这笔进项,陛下的上林苑就可以修得更宽一些了,太后也能有个郊游的好去处。」田再次奉承道。
「那丞相,你觉得这婚租和赌租,该怎麽收呢?」刘彻烧红的脸渐渐地恢复到寻常颜色。
「长安有十七个私社徵收市租,乡里的市租仍用旧法徵收,此事不用变,万永社也可继续收三乡市租」
「但婚租和赌租数目庞大,当由一个身家清白丶办事得力的私社专门徵收,
如此方可放心———」
田说道。
「丞相以为当由哪家私社,担起这六七千万的重担呢?」刘彻阴势地问道。
「陛下,这————」田那乾巴巴的脸笑了笑,欲言又止。
「举亲不避嫌,丞相有话可直言。」刘彻把话送了上去。
「周阳侯田胜次子由宗,也就是臣的侄子是和胜社社令,他为人忠厚,德才兼备,精通算学,可担重任。」
「田宗?朕的表弟?」刘彻明知故问道。
「陛下好记性。」由不动声色地夸赞着,他整个人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一种掩盖不住的贪婪和渴望。
看来,这每年一亿钱的赌租和租,已足以让田这个百官之首和千户列侯都把持不住,想要淌浑水了。
刘彻也想起了由宗的模样,以前年幼时,也常与自己玩耍,当时也看不出什麽惊人之处,如今竟这麽贪。
窦家刚因为这市租之事栽倒了,田又要奋不顾身跳进来,两家面对的诱惑丶机会和危险可一模一样啊。
这田盼难道是瞎了吗?竟然完全看不到?
又或者是火中取栗,以为由氏与窦氏不同,自己这皇帝彻底倒了窦氏,由氏就可以在朝堂上为所欲为了?
简直是可笑!
刘彻心中的天子之怒不断地升腾着,已经快要将这宣室殿都烧毁了,但是在面上,他仍摆着和煦的笑容。
他一面假装不经意地与田盼笑谈着田宗幼年时候的趣事,一面就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对付来者不善的田。
片刻之後,刘彻决定了,让樊千秋这把刀试试。
这把刀能杀了窦桑林,说不定也能杀一杀田宗。